【基金項目】

1、滁州學院外國語學院培育項目，“言語交際過程中信息效率的定量研究” （2016PYXM05）

2、外研社橫向項目“基于互動協同理論的讀后續寫對二語寫作水平的促學效果研究”（2016112804）

3、安徽省教育廳人文社科一般項目“基于認知語言學的批評話語分析范式研究”（SK2015B03）

【作者簡介】

楊欣（1987-），女，山東濰坊人，碩士，講師，主要從事語篇分析，外語教學理論等方向的研究；郜麗娜（1982-），女，安徽濉溪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為認知語言學。

摘 要：信息功能是語言的主要功能，而特定的言語能否被看作信息又取決于發話者的表達方式，受話者的理解，以及他們所處的環境等，因此這并不是一個確定的問題；同時，言語表達應考慮其功效，并受言語組織方式、詞組選擇等因素的影響，故有必要對其進行分析研究。本文基于信息論的視角，將句子實義切分法和成分分析法相結合，來實現句子的信息單元劃分，并提出一種定量評價言語表達功效的方法。最后以立法語篇和通知語篇為語料進行分析，結果表明本文提出的方法是行之有效的。

關鍵詞：言語交際；信息含量；信息單元；交際效率

中圖分類號：H03

基金項目：安徽省教育廳人文社科一般項目（SK2015B03）； 滁州學院外國語學院培育項目（2016PYXM05）；外研社橫向項目“基于互動協同理論的讀后續寫對二語寫作水平的促學效果研究”（2016112804）

A Quantitative Analyses of Informativeness and Effectiveness in Speech Communication

Abstract： Informative function is predominantly the major part of the language. Whether a specific language can be regarded as information or not is determined by the way how the speaker speaks， how the listener gets it， what is the context they are in， etc. Therefore， this is not a affirmative question. In this research， the effectiveness of the speech communication should also be taken into account， since it may also be influenced by the organization of the communication， the word selection， etc. This paper， which is based on the information theory， combined the method of actual division of the sentence and the compositional analysis， divides the information unit of the sentence and then proposes a method of quantitatively evaluating the speech effect. Finally， the study selects the research objects from the legislative discourse and the notice discourse which are then computed respectively with the purpose of analyzing the speech effect by using the method we previously proposed. The result shows that the speech effect of the sentence which has a simple theme contains more information than that has a clausal theme. And in these two cases， the information units included in the legislative discourse are more than that in the notice discourse which demonstrates that this is an effective method in transferring information and evaluating the speech effect.

Key Words： Speech communication； Innovativeness； Information Units； Communicating Effectiveness

1. 引言

信息論是人們在長期通信工程的實踐中，由通信技術與概率論、隨機過程和數理統計相結合而逐步發展起來的一門科學。通常以當代數學家香農于1948年發表的著名論文《通信的數學理論》作為信息論的理論基礎。半個多世紀以來，隨著信息論理論的不斷深入，相關研究發展迅猛；同時信息論的研究逐漸滲入到其它學科，為其他學科的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傅祖蕓， 2006）。基于信息論的語言學研究目前主要集中在翻譯理論的研究上（岳啟業， 2010），而對語用學則較少涉及。本文擬借鑒信息論的基本理論，分析語用學中言語行為表達的基本理論與過程，以期為語用學的研究提供新的視角。

2. 基本概念

目前信息論的通信系統模型主要分為5部分，即信息源、編碼器、信道、譯碼器和信宿。考慮到言語行為的特點，可以將該模型簡化為三個部分（如圖1），即僅保留信息源、信道和信宿。其基本概念如下：

（1）信息源 顧名思義，信息源是產生消息和消息序列的來源。它可以是人、生物、機器或其它事物。在語用學研究中，最普通的信息源即人，除此之外政府、各種組織、媒體等機構或團體都可以作為信息源。

（2）信道 信道是指通信系統把載荷消息的信號從甲地傳輸到乙地的媒介，如電纜、明線、光纖以及無線電波等。在語用學研究中，信道可以是語言、書信、公文、法律條文、新聞等，且信道中可以存在噪音。

（3）信宿 信宿是消息傳送的對象，即接收消息的人或機器。在語用學研究中，信宿既可以是個人，也可以是一個社會團體或機構。

格萊斯認為，交際不僅僅是解碼和編碼過程，而且涉及推理，因此，基于語用學的信息論模型的主要研究內容可以概括為，發話者以言語、紙張、網絡、無線電等為媒介，將自己所要表達的意圖以話語、文字、廣播等形式傳達給受話者，受話者接收到這些信息，并通過所處語境或已有的經驗等理解發話者的意圖。

3. 信息的分類

對一個事物進行科學、系統的分類，是正確認識該事物并發現其中蘊含的規律的基本前提。對于信息的分類，不同的學科有不同的側重點，因此分類體系并不完全等同（太平武 2003）。本研究側重于分析話語中信息量的大小，以及話語在傳達信息中的功效。基于此，并借鑒前人的研究成果，本文將信息按照時間順序、獲取方式度的角度分類如下：

（1）按照時間順序

1）舊信息；2）新信息

舊信息和新信息又可以分為明確的和不明確的。前者是指發話者和受話者都清楚的，在發話者的言語中只起輔助理解的作用，而后者則較為復雜。有的信息對發話者來說是新信息，而對受話者則是舊信息；有的信息在發話者看來是舊信息，而對受話者卻是新信息。

例如，A對B說“李明當選班長，我投了他一票。”如果A和B兩人剛一起參加了班長選舉會，并且都知道選舉結果，則“李明當選班長”是兩人都已獲取的信息，故為舊信息，A只是用它來輔助表達其它信息，即“我投了他一票”；如果A知道B并沒有參加選舉會，認為B并不知曉誰最后被選為班長，則在A看來“李明當選班長”是新信息，至于B是否認定其為新信息則應看B是否已經獲取到這一信息；如果A認為B應該知道選舉結果，比如選舉結果公示了一段時間，那么A話語中的“李明當選班長”在A看來應該是舊信息，同樣的，至于B如何認定應根據B是否真的已經知道選舉結果。

（2）按照獲取方式

1）直接信息；2）間接信息；3）隱含信息

下面舉一例對該分類體系進行說明。假如兩個人一起朝向一個大門走去，發話者說“最近那個門口多了一條很兇的狗。”則受話者可以得到的直接信息有：指示時間“最近”，指示地點“門口”，指示數量“一條”，指示特點“很兇”，指示名稱“狗”；受話者可以得到的間接信息則是“之前門口是沒有狗的”；此外，受話者可以得到隱含信息，即“要小心狗！”。

4. 基于信息論的言語功能分析

4.1不同要素對言語傳達信息功能的影響

信息源對言語傳達信息功能的影響是多方面的。以兩個人的對話為例，作為信息源，發話者的身份、所處的環境、所在的位置等均對言語傳達信息功能產生重要影響。從而對其所表達的話語所含的信息量產生影響。

如發話者說“今天又下雨了。”如果發話者跟他的聽眾處在同一地點，那么其聽眾對于這句話的所獲得的信息應該是隱含信息。當然，具體是什么信息還應當結合言語行為發生的環境。例如，如果受話者知道最近一直在下雨，并且這種天氣對大家造成了很多不便，那么受話者通過這句話就會明白發話者是在抱怨這種天氣；反之，如果前不久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旱，前幾天才降了一點雨，那么發話者此時的意圖應該是表達一種欣喜和贊同。

如果發話者跟他的受話者不在同一地點，那么受話者對于這句話所獲得信息應該首先是直接信息。然后基于這種直接信息并結合其他信息去推斷發話者話語可能隱含的其他信息。例如發話者給他在外地的朋友打電話時說了這句話，他的朋友通過這句話可以獲得的信息有：（1）直接信息：今天的天氣是雨天；（2）間接信息：前幾天（包括昨天）下過雨。當然，這句話中也可能包含隱含信息，具體分析同上，在此不再贅述。

下面考慮信息源的身份屬性對言語傳達信息功能的影響。以政府通知公文為例，暫不考慮通知內容所包含的信息，不同級別的政府通知可以提供的直接信息為通知的適用范圍，假設國家某一部門的通知適用范圍為全國，某省的通知適用范圍為該省，等等。此外，角色屬性的不同也可以提供間接信息，仍以通知為例，如國家發布“關于防治**傳染病的通知”，可以得出的間接信息是該傳染病在全國范圍內都已經引起了重視；如果這一通知是某一縣級政府發布的，則得出的間接信息是該縣發生了該類傳染病。

4.2 言語中的信息單元

句法學中，對于句子的分析有兩種主要的分析方法，即句子成分分析法和實義切分法。句子成分分析法是一種句子結構分析，是根據詞或詞組在句子中的句法作用，把句子的各個組成部分劃分為主語、謂語、賓語、定語、狀語、補語等。實義切分法則強調詞語在句子中的交際功能和信息的分布情況，它對于研究連貫性語篇的結構，分析語篇中句與句之間的內部聯系具有重要的意義（黃國文，1988）。

根據實義切分法，一個句子從交際功能的角度可劃分兩個語義組成部分，主位和述位。韓禮德（1985）又將主位分為單項主位，復項主位和句項主位。對于述位則沒有更為細致的劃分，然而從傳達信息的角度看，述位中不同的句子成分如定語、狀語等也提供了重要的信息。因此，本研究綜合前人的研究成果，首先采用實義切分法分析句子的主位、述位，如果主位是多重主位，則將其分為三類成分，即語篇、人際和概念；對于述位，依據句子成分分析法提取其中所包含的不同信息。

4.3 言語傳達信息的功效

所謂言語傳達信息的功效，即言語（包括書面言語、口頭言語等）在單位資源上所能傳達的信息量。本文的研究對象為會話言語，用較少的言語資源正確傳達最多的信息是其特點。例如兩個人描述今天的天氣，A說“小雨轉晴。”B說“先是下小雨，后來雨停了，天變晴。”則認為A的話語在傳達信息的功效上優于B，因為A用了較少的話語傳達了同樣的信息。

5. 言語傳達信息功效的量化研究

5.1 量化方法

對于語用學研究，言語是發話者想要對受話者表達自己想法的媒介，因此可以將言語的表達功效進行量化。因為言語中包含的信息可以分為直接信息、間接信息和隱含信息，其中隱含信息的獲取需要借助言語行為發生的環境、地點以及其它因素的協助，因此是難以量化分析的。在此，只對直接信息和間接信息進行量化分析。發話者有時想強調直接信息，有時則是間接信息，由于二者的重要性不同，因此可以分別為其添加不同的權重。由此得出言語傳達信息量的表達式為：

（1）

式中，表示言語傳達的信息量，表示第個信息單元所占用的資源數量比，表示第個信息單元的權重，可以根據其是直接信息還是間接信息設置不同的值，表示信息單元的個數。根據公式（1）可以導出言語表達信息效率的公式：

（2）

式中，表示言語傳遞信息的效率，表示承載信息資源的大小，可以用字數代替；

例如對于“今天又下雨了。”可以將這句話分為四個信息單元，“今天”，“又”，“下雨”，“了”；其中“又”提供的是間接信息，其余三個信息單元提供的是直接信息。四個信息單元所占用的資源數量比分別為，假設直接信息和間接信息的權重相同，均為1，則該句話所包含的信息量為：

其信息傳達效率為：

5.2 實例分析

本文選取國家立法語篇和政府通知語篇為實例分析對象，并計算其言語表達的功效，其中例1和例2摘自《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例3和例4摘自財政部和教育部聯合下發的《關于加大財政投入支持學前教育發展的通知》。例1和例3具有單項主位，例2和例4具有句項主位。一般說來，法律條款具有簡潔、明確的特點，而通知則相對詳盡。

例1：

根據公式（1）計算該語句的信息功效為：

例2：

根據公式（1）計算該語句的信息功效為：

例3：

根據公式（1）計算該語句的信息功效為：

例4：

根據公式（1）計算該語句的信息功效為：

例1-例4首先進行主位和述位的切分（TR），然后劃分了信息單元（下劃線，單項主位沒有標出，也看作一個信息單元）。主位和述位的功能是有差異的。捷克的坦尼斯曾指出：從句子成分的敘述價值看，述位起著重要作用，因為它傳達新信息；但從篇章結構看，重要的則是主位，每個語篇都可以看成是一個主位的排列。本文的側重點在于分析句子傳達信息的功效，因此側重點在述位。這種重要性可以對主位和述位的信息單元設置不同的權重來區分。因為本文注重的是不同的語篇在傳達信息上的功效差異，因此對不同的信息單元其設置了相同的權重1。

計算結果表明，具有單項主位的句子的信息表達功效高于具有句項主位的句子，而對每種情況（單項主位或者句項主位），法律語篇的信息表達功效高于通知語篇，這與預期結果一致。

6. 結語

本文從信息論的角度對言語傳達信息的功能進行研究，分析了影響言語傳達信息的因素，構建了一種量化言語傳達信息功效的指標——言語傳達信息功效，并將實義切分分析法和句子成分分析法相結合實現句子中信息單元的劃分，進而計算句子的言語傳達信息功效。本研究以我國立法語篇和政府通知語篇為例，分別對其進行信息傳達功效的分析。結果顯示，具有單項主位的句子的言語傳達信息功效大于具有句項主位的句子，而兩種情況下法律語篇在傳達信息的功效上均高于通知語篇。這與之前的表述特點一致，表明該方法在量化評價言語傳達信息功效上是一種可行的方法。下一步的研究可以考慮為主位與述位信息單元設置不同的權重，從而使計算的言語傳達信息功效更符合言語表達的特點。

參考文獻：

[1] Halliday， M. A. K. 1994. 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 2nd ed. [M]. London： Edward Arnold.

[2] 傅祖蕓，趙建中. 2006.信息論與編碼[M]. 北京：電子工業出版社.

[3] 岳啟業. 2010.信息論翻譯的多維度探索[J]. 外語學刊（4）：121-124.

[4] 太平武.2003.信息論與語言研究[J]. 漢語學習（6）：51-56.

[5] 黃國文. 1988.語篇分析概要[M]. 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