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約和俄羅斯為何看中黑山

想要真正讀懂歷史長河里的黑山，或許拿破侖的那句名言更具針對性——“了解一個國家的地理，也就理解它的外交政策”。

2015年12月2日，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北約總部舉行正式邀請黑山入盟的儀式。雖然黑山是歐洲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只有一支小型軍隊，但它的入盟消息一出，俄羅斯立即作出強硬回應。這難免讓人好奇：黑山是一個怎樣的國家，為什么它加入北約讓“北極熊”如此動怒？

公元7世紀，古斯拉夫民族從多瑙河中游遷居到歐洲最南端的巴爾干半島，他們消滅了無能的東羅馬帝國軍隊，成為那里的新主人，東羅馬皇帝無奈地把這些“蠻族國家”稱作“斯克拉維尼亞”，意思是“斯拉夫人的國度”。

其中，一支斯拉夫部落奪取了從德里納河到莫拉瓦河之間的土地，那里被稱作“受洗禮的塞爾維亞”，并以部落首領“茹潘”為核心成立了信奉東正教的塞爾維亞公國，后來發展成在中世紀威震歐洲的塞爾維亞王國，而黑山的前身澤塔是王國最貧窮的地方，因為澤塔地區的中心是巴爾干“第一圣湖”斯庫臺湖北岸的洛夫欽山，這座山脈實屬“鳥不拉屎”的不毛之地，由于此山屬于石灰巖，一年當中多半時間呈灰黑色，以至于經常在此做生意的威尼斯商人稱為“門的內哥羅”，即拉丁語“黑色山脈”之意。

17～18世紀，強大的土耳其帝國多次出兵進攻黑山，后者的首都采蒂涅也被占領多次，可土軍都沒能站住腳，原因是他們難以維持后勤補給。18世紀晚期，一個新的因素開始影響黑山乃至整個巴爾干半島的命運，作為彼得一世擴張政策的繼承者，俄國女沙皇葉卡捷琳娜二世以摧毀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為己任，積極鼓勵巴爾干斯拉夫民族起來造反。俄國不僅派遣傳教士、間諜滲透到塞爾維亞、黑山、黑塞哥維那等地，還邀請當地的精英人士到俄國接受教育。正是在俄國連續對土耳其發動爭霸戰爭的過程中，保持獨立地位的黑山屢屢起來響應，號召巴爾干各族推翻土耳其的統治。

后來，在俄土戰爭的作用下，土耳其不僅承認塞爾維亞、黑山、保加利亞等斯拉夫國家的完全獨立地位，還向黑山割讓了大片土地。黑山大公尼古拉一世充分發揮治國才能，使自己的國家在經濟、社會和政治諸方面獲得巨大發展，國內建起公路和郵局，還鋪設從巴爾港到斯庫臺湖的鐵路，首都建起圖書館、劇院和博物館，設立了國家銀行。有意思的是，尼古拉一世所養育的女兒個個如花似玉，他的大女兒嫁給塞爾維亞國王彼得一世，二女兒和三女兒則嫁給俄國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兩個孫子，四女兒當上意大利王后，許多報紙把這位黑山大公形容為“歐洲的國丈”。

黑山人口中70%信奉東正教，與俄羅斯存在深厚的歷史和文化聯系。直到近代，黑山一直都是俄羅斯在巴爾干地區的忠實盟友，1904年日俄戰爭爆發時，黑山還曾向遙遠的日本宣戰。雖然軍力實在有限，黑山卻占據重要的戰略位置，這恰恰是北約和俄羅斯最為看重的地方。黑山地處北約成員國克羅地亞與阿爾巴尼亞之間，擁有可以停靠大型軍艦和潛艇的亞得里亞海深水港。 2015年敘利亞危機升級后，俄羅斯為了方便向敘利亞增兵，一度采取“暗度陳倉”的方法，利用保加利亞、塞爾維亞、黑山三個傳統親俄的斯拉夫國家，建立從黑海到地中海的“空中走廊”，這讓北約對俄的戰略圍堵出現缺口。很顯然，北約愿意接納黑山入伙是出于戰略層面的考慮，即進一步削弱俄羅斯在巴爾干半島的影響力，阻止其進入南歐“溫暖海域”。

就黑山而言，其對外政策也急速轉向，謀求融入“歐洲一大西洋世界”并加入北約。對于黑山和北約越走越近，俄羅斯在出言反對的同時，一直在發展與黑山的政治和經濟關系，大量來自俄羅斯的資金、游客和房地產買家進入黑山，希望借此維持在該地區的影響力。

媒體預測，雖然黑山已經一只腳踏入北約大門，但最終能否成功加入，仍然存在一定變數，一方面俄羅斯和北約可能展開激烈博弈，另一方面在加入北約問題上，黑山國內事實上存在嚴重的分歧，首都波德戈里察曾多次發生反對北約的抗議活動，并演化成暴力事件。

（摘自《環球軍事》2015年第12期下 賈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