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項目學習開展中學生發展指導

中學生處于人格與能力不斷發展的重要成長階段，學校教育通過精細設計與實施項目學習活動，開展中學生生涯發展指導工作，有利于提高學生生涯發展意識，儲備生涯發展能力，從而點燃學生自我認知、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發展的熱情。“生涯發展”（career development）并非僅僅定位于選擇和確定一份工作和職業，而是指個體終身學習的發展歷程，擴展至個人生命的全過程。在希臘，“career”最早用作動詞，意為駕馭賽馬，蘊含著瘋狂競賽的精神內涵，后引申為道路之意，即一個人生命發展的過程。

項目學習的目的是讓學生融入有意義的任務完成的過程，因此設計內容時必須深入了解學生的需求，從而提高項目學習的價值。

“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國際五百強的CEO。”長著一雙水靈靈大眼睛的初中女生在課間興致勃勃地對好朋友描繪著自己的未來。而身旁的一位男生馬上為這句話而諷刺她：“什么CEO，還UFO呢！”我們知道，由于初中生正好處于生涯發展的體驗期，因此他們對與生涯發展有關的各類職業有著相當濃厚的興趣與好奇心。做一名CEO當然好，但是這位女生的平時表現與成績，讓老師和同學很難將眼前的她與“首席執行官”這個詞語聯系起來。

在分析和討論近期的學習狀態時，一位高高瘦瘦的高中男生這樣介紹自己：“我的優勢是只要再努力一點點就能提高，但我的缺點是我不夠努力，我很懶。”一位活潑的初中女生描述自己當下的學習狀態時說：“我雖然在學習過程中還沒有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我知道自己對待學習沒有一顆持之以恒的心。”還有學生說出了大多數學生的心聲：“我有信心，但是我不知道怎樣努力。”這些形形色色的自我認識與分析，讓研究團隊深深感到生涯發展指導工作的難度之大。

《瓦爾登湖》中著名的主題句讓大家有所頓悟：“我步入叢林，因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義，我希望活得深刻，并汲取生命中所有的精華。然后從中學習，以免讓我在生命終結時，卻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活過。”研究團隊很快統一了認識：在群體發展中，盡管每個人步入“叢林”的狀態、角度、速度都不一樣，但歸根結蒂，穿越“叢林”拓展生涯發展道路的主人只能是個體本身。

對學生而言，中學時期是思考未來向成年過渡的時期，也是集中構建新思想、新觀念、興趣、責任、自我信念以及價值觀的重要時期。但是，學生在這個時期，并未真正了解自己。研究團隊通過觀察發現，學生在追求發展的過程中，“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困惑的確存在。因此，研究團隊做出了這樣的努力：在指導中通過精細設計項目的學習手段，為學生提供了解自己、喚醒自我的幫助與引領。

在眾多普通孩子中，夢想是一種對自身價值的期待，也是生活快樂的源泉。但在大多數時間里，存在于“潛意識”層面的夢想需要各種情境的調動才會“浮出水面”，進入意識層面。這就需要在項目學習中為學生營造加強體驗的環境和情境。有人說：很多情況下教育是蒼白無力的。但我們認為這要看實施的是怎樣的教育。如果我們走進學生的生活世界，關注他們體驗層面的現狀，項目學習就會因捕捉到真實的信息而發揮作用，而這樣的項目學習就應該是生機盎然的。

就是在這樣的認識中，增強學生生涯發展的體驗，用真實的情境喚醒他們發展的愿望和熱情，強化對生涯發展項目學習的感受與思考成為研究的聚焦點。研究團隊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他們組織的那次特別的生涯發展指導項目學習活動。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為期一天的暑假職業體驗項目學習新鮮出籠。項目學習的主要形式為請學生進入職場開展職業體驗，要求用完整的一天時間，跟隨長輩（含父母、親戚），體驗“職場”：從“上班”出家門到“下班”回到家，仔細梳理一天的認識與感受，并寫一篇《我的職業體驗報告》。初二、高二同學除完成以上活動外，還需完成職業信息采訪，完成項目學習檔案袋。

以“檔案袋”為載體設計與實施的生涯發展體驗類項目學習，讓學生在實際行動中發現信息、反思自我、調整狀態、追求發展。項目學習檔案袋的使用，使學生在職業信息、社會需求、自我發展等諸多方面建立了聯系，建構了新的想法。

從此，各種體驗類項目學習不再是空洞乏味的說教，而是一種與學生將來發展息息相關的現實體驗。例如：學生參觀上海市第五屆中等職業學校職業技能大賽，到上海大眾汽車三廠進行參觀體驗活動，到育才中學進行參觀和學習體驗活動，到上海市建筑工程學校、上海市工商外國語學校參加職業體驗日的活動。在高中生開展“尋訪大學”生涯發展探尋體驗活動中，參觀華東理工大學、上海師范大學應用技術大學，赴上海市大眾工業學校與上海市工藝美術學校進行職業體驗活動等等，都強烈地叩擊著學生夢想的心扉。

在項目學習實施過程中，配合使用檔案袋記錄學生學習與思考的過程，不僅讓生涯發展指導研究秉承了走實的路線，而且使學生對生涯的體驗不斷走向深入。例如在赴孫克仁老年福利院開展敬老項目學習的過程中，學生在項目學習開始前便拿到了生涯發展探尋體驗檔案袋，因此就相關的問題對老人進行了訪談。問題包括：以前上過學嗎？以前的工作是什么？一生從事過哪些職業？以前工作辛苦嗎？以前工作快樂嗎？退休之后，還想做些什么？認為最理想的職業是什么？為什么？孩子的工作是什么？……除了填寫老人的回答以及學生自己的感受與認識外，學生還對社會老齡化的趨勢引發的未來可能興起的“助老”工作進行了討論。他們的思考很有價值，諸如：多去敬老院為老人表演節目，給老人帶去更多歡樂；向老人多介紹一些時政情況，讓他們了解最新的社會信息；多向老人介紹一些藝術類的作品；為老人們做按摩、護理；為老人組織更多室外活動；研究適合老人的菜譜；在敬老院中設置一個圖書館；組團帶老人去旅游；常常陪老人一起聊天、解悶；專門為老人閱讀報紙；一對一或者一對幾的專業護工服務；定期有人員為老人做全身的檢查、護理和保養；等等。

研究團隊發現：學生看待生活、看待社會的視野逐步打開，甚至，他們會對隨著科技進步與社會變遷，某些職業可能也會發生變化的傾向進行預測。右表是學生在參加社會與職業體驗中形成的對未來職業發展的分析。

這些分析是有感而發的，而且都不是天方夜譚，因為那是學生在結合多項體驗類項目學習，并認真填寫活動感受與收獲的過程中萌發的認知。而且，教師欣喜地發現：學生開始更加細致地檢視自己的生涯發展興趣與能力水平，而且對職業信息的掌握與體驗更加深刻。例如，小杰同學在對比了一些職業后，重新仔細地梳理了自己職業體驗的感受與認識，提到：“我想成為一名律師，但那必須刻苦學習，要接觸許多法律條文，雖然會有些累，但我會為了自己的目標努力。”學生多了一些自我認識，例如“我的耐心不夠，所以教師的職業不適合我”等。這些在發展認知方面出現的變化，既使項目學習和檔案袋的作用得到了印證，同時也增強了我們研究的信心。

在生涯發展體驗類項目學習不斷推進的過程中，又一個新的問題擺在了研究團隊面前：學生的發展是千差萬別的，我們發現并不是所有的學生都能在營造氛圍、創造條件、提供平臺、強化認知的集體活動中更好地獲得收益，因為他們的個體問題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這個問題提示我們：生涯發展指導不僅要做精，還要做細。因此，項目研究團隊又設計了針對每位學生學習成長的目標管理項目學習。

（一）開展將目標管理項目學習精細到“個”的班級培訓。

為了提高個性化指導的研究質量，研究團隊進行了目標管理項目學習的嘗試。目標管理就是讓學生個體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制訂發展目標，引導學生把握當下，更有意識地安排好自己的知識學習、休閑娛樂和人際互動的內容與形式，從而提高生涯發展的質量。

諾貝爾生理學獎獲得者、法國生物學家弗朗索瓦·雅各布將科學形象地描繪為白天的科學和夜晚的科學，“白天的科學使用的論證過程像齒輪般緊密嚙合，在光亮和榮耀中向前發展”，而“夜晚的科學則是在一個充滿信息的迷宮里各種思想起伏不定，四處奔走，試圖尋找某種出乎意料的密切關系”。研究團隊在項目學習設計與實施的過程中，也“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精細到“個”，指導學生開展目標管理。

首先，組織了教師研討活動。教師們交流了學生在不同科目課堂學習中的表現，將學生展現出的獨特之處進行了描述，使得不同學科的教師對個別學生有了更加全面的認識。之后，年級組開展了以目標管理為主題的學生指導工作。目標管理可以引導學生未雨綢繆、把握當下，更有意識地安排好自己的生涯發展、學習成長、休閑娛樂和人際互動。

【案例】

目標管理班級指導

制訂近期目標：

（1）期中考試前制訂的學習目標實現情況分析（學生對照各自的調查問卷，進行自我分析）。

（2）正確的考試結果歸因分析指導（形式：以學生小品或案例討論）。

（3）學習方法經驗介紹（形式：全班向資優生提出學習問題，資優生介紹）。

制訂中長期目標：

介紹國內一流大學（形式：猜校門）。

目標管理指導：

（1）制訂目標的SMART原則介紹，學生寫下一個階段目標。

（2）勵志短片播放（建議內容：開講啦）。

（3）學生課余時間管理指導（建議形式：各科教師提供閱讀書目1～2本）。

生涯發展記錄單

親愛的同學們，我們已經過了四分之一的時間，期中考試過后，如何梳理學科學習，如何制訂自己的學習目標，讓我們再次對自己許下一個目標。心若起兮，當踐于行！

你有學習發展方面的具體需求，請寫下來：

目標管理項目學習，將學生遙不可及的一些想法踐行為具體而微的階段小目標，讓學生開始別具慧眼，站在一個更高的平臺，以更廣闊的視野，反思和規劃自己的人生。圍繞目標管理開展的項目學習，來自于學生切切實實的生活，學生在自我規劃人生和各階段目標時，總會處于一種迷茫和盲目的狀態。通過此次項目學習，用各類高中和名牌大學來激發學生內心真切的渴望與向往，學生的心靈被觸動。同時，引領學生埋頭，回顧自我期中考試中的優勢劣勢，反思總結自我前階段學習過程中的有效方法和不足之處，從而在規劃下階段目標和策略時，能夠有的放矢，接通地氣。

（二）以項目學習為基礎，進一步對個案進行指導、研究與討論。

在開展目標管理項目學習的基礎上，教師還對有差異的目標進行了專門指導，開展了個案研究與討論。對某些個體而言，目標管理有著獨到的推進作用，因為學生可以設置長遠的人生目標，也可以設置初中或高中的階段學習目標，有時甚至更需要具體到當下的每節課或者每一個小時的學習目標。一些有著特殊發展需求的學生，在這樣的關懷和幫助下進步著，成長著。

【案例】

學生發展，不只關系一個人

小林在高二選科時，堅決地選擇了物理。物理老師同時也是班主任，從小林的學業成績和平時的興趣來分析，認為小林并不適合選物理，動員小林和家長選擇更具優勢的學科。因此，小林還對班主任產生了很強的抵觸情緒，但仍舊還是選擇了物理學科。高三時，班主任老師出于對小林的愛心，請小林擔任了班級的物理課代表，并對小林的生涯發展進行了更深一步的指導。結合職業興趣測試的結果，與小林及家長進行了多次探討。小林的媽媽是大學英語教師，小林在初中時曾經是本區一所重點學校的英語班學生，但高中時，小林的英語成績并不出色，甚至拖了后腿。小林的奶奶畢業于北京大學的無線電專業，小林的爸爸畢業于上海某大學的醫學院，爸爸與媽媽離婚后，小林一直與奶奶和爸爸生活在一起……由于家庭中的各種變故，小林的學習與生涯發展的選擇與生活中的很多情緒復雜地交織在了一起。但幸運的是，媽媽雖然在英語學科學習上難以給予孩子很大的幫助，但在選擇大學與專業的過程中為孩子提供了更多的信息與選擇。與小林一起生活的家人們，則為小林提供了選擇物理相關專業的樂趣與環境。班主任在學校為小林創造了充足的支持條件并進行了細致的指導。小林正在大家的關愛中向自己的目標進發。

這是一個“正在進行時”的故事，小林的選擇與追求牽動了許多人的心。值得欣慰的是，學校最終選擇了尊重，家長最終選擇了支持。我們不知道，小林這種一開始并不被老師們看好的決定是不是正確，但學校和家長所持的態度讓我們看到了希望。我們希望小林能夠堅持自己想走的道路，努力追求既定的目標，并且最終夢想成真。這就是生涯發展指導項目學習的意義：了解、理解、支持、助力。

（一）在項目學習中“做”，是個性綻放光彩的重要

途徑。

美國哲學家、教育家杜威曾經非常強烈地主張：學校即社會，社會即學校。也就是說，學校教育的過程，應該就是促進學生社會化的過程。學生從小學到高中畢業，在學校的時間有12年，這12年本應該是促進學生社會化進程的重要階段，項目學習的組織方式可以更好地擔當起這種責任。

高中女生小瑤用一篇題為《以夢為馬》的文章抒發了自己對夢想的深刻認識：“誰人都知山頂的風景絕美無比，又有幾人從頭至尾不曾放棄，咬牙而最終登臨？生活中固然時有不平和溝壑，但，難道就因這幾許崎嶇，我們就放棄夢想展翼的機會，自此伏地不再守望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要知道，夢想從來不是壓彎臂膀的負擔，不合時宜的空想才是。愿我們在這忽晴忽雨的世界里披荊斬棘，以夢為馬，逐鹿天涯。”

（二）在項目學習中“悟”，是學生加強自省意識的重要步驟。

在項目學習的過程中，學生表現出了不同于別人的個性化特質，而且這些特質也無所謂好壞，因為在項目學習的環境下，那些特質正是學生獨特的發展資源。更重要的是，學生能夠在項目學習中有所體悟，加強自省意識，增加了主體的發展意識。

初中男生小瀧習慣了分階段來分析自己的目標達成情況：“在這個學年的重要考試中，四門主課全部保持在A是我前期設定的目標，但是我沒有完全達成。我的目標是超越自己，這次雖然沒有名列前茅，但是我比月考進步了很多。分析原因，是因為浪費了太多時間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許許多多的粗心、小錯誤成了我的致命傷，致使考試時基礎題出錯，拓展題又不會做。我承認我努力了，但我知道，我努力得還不夠。語文這次考得好，或許是因為我懂得了老師說的方法，但是還要更精益求精，做得更好。下階段要充分休息，保持充足睡眠，專心學習。”

人在看見亮光時才萌生希望，希望給每個人帶來力量，項目學習的重要意義即在各類情境中給予學生發展的希望。指引學生堅實地走好每一步，是我們開展生涯發展指導的意義所在。對學生而言，因為有了見識，見識帶動了規劃的完善；因為有了夢想，夢想讓每一個孩子在加強項目學習體驗，追求生涯發展中不斷續寫新的生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