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起,伴隨著門外班車嘀嘀的催促聲,我拉著女兒飛奔出家門。拉車門、上車、找座位、坐下,然后把她塞進我懷里,輕輕地親了一口,“兒童節快樂,寶貝。”
她抬起頭,睡眼惺忪地朝我咧嘴笑笑,撅起小嘴巴使勁在我臉上親了一下又一下,吧唧作響……
“媽媽,你也兒童節快樂!”她自豪地笑著,“媽媽,你昨天給我點贊了,表揚我一次唄!”
“嗯,我覺得六一晚會上每個小朋友都很厲害,但你在媽媽心里是最勇敢的,值得表揚。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登臺表演,你表現得很大方得體。以后努力自己登臺獨立表演好不好?”我偷偷抹去臉上的口水印,然后抱緊她。
“嗯,下次我要上更大的舞臺。”
這個小姑娘眼里滿是自信和期待,還有隱隱約約的自豪。
我記得她剛開始讀幼兒園我送她上學時,她都會忍著不哭,委屈地說著:“媽媽,你第一個來接我。”老師發來孩子們吃飯的視頻,只有她在說“媽媽一會兒來接我”。那仿佛是她唯一的期盼。她是堅強的,但又是內向而敏感的;她害怕被忽略又不敢表達自己。我一想起她要獨自面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時,就心疼得掉眼淚。剛開始上幼兒園時,她即使尿濕褲子也不敢跟老師說,直到老師發現才給換下來。有幾次,我接她晚了,她也沒什么異常表現,只是第二天早上入園前會一再告訴我,要第一個接她。第二天下午放學,我終于趕在第一個接她了,恰巧看到教室門口的今日之星榜單上有她的名字,于是狠狠地夸了一番。我分明看到,她眼里亮閃閃的光一劃而過。
很快就到了六一兒童節,在爸爸單位舉辦的夏令營活動中,我帶著她走上了舞臺,熟悉的音樂響起,她卻害怕得一句話也不說。主持人笑盈盈地蹲下來說,要不你做個自我介紹,我就把禮物送給你,她還是直搖頭,甚至還哭了起來。場面變得很尷尬,而她卻沉浸在自己的悲慘世界中不管不顧地哭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時候,我的愿望就是她只要快快樂樂的,哪怕真的注定是內向的孩子,也沒有關系。
還是要感謝幼兒園,組織了一場“禮貌小標兵”活動。每個小朋友都可以輪到當一天的“禮貌小標兵”,輪一次要等好久,終于輪到她的時候,她特別開心,早早地起床穿戴好等著上學。晚上回來告訴我,她早上大聲跟入園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問好了。我問她冷不冷,她說不冷呀,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班級里也舉行了“今天我當小老師”的活動,要求每天一個孩子上臺講故事。一天,我看到老師發來的視頻,她戴著耳麥,在臺上講故事。一頁一頁地翻著書,用和我一樣的語調,認真而大方。
元旦節那天,班里匯報演出,我站在最后一個,看著孩子們在唱歌、跳舞、背詩、說兒歌。我聽著她們唱著跳著,淚水漸漸模糊了雙眼,我抬起頭,死命忍住往外涌的淚水。那個膽小害羞的小女孩,終于像個大姑娘一樣,在用不同的方式感謝著老師,感謝著我。
我再也不用害怕她會因為敏感而變得與大家格格不入了,她站在舞臺上,背后自帶光環,那光環里,閃現著她從膽怯到自信的每一個場景,如同一場快進的電影,演繹著她的成長。
今年,她們學習了語言表演,她會把新學習的內容講給我聽,還要我看著她,說如果我不看就不教我了。那眼神,神氣得像一只小公雞!吃過晚飯,在院子里,她主動和幾個小朋友一起輪流表演節目,家長們坐在對面觀看并給予鼓勵。每一次輪到她,她都會拿出不同的節目來。沒有怯場,沒有扭捏,每表演一次,她都更興奮一點,然后心急地等著下一次上臺。
終于等到了六一語言匯報演出。晚會現場,掌聲不斷,家長們一遍遍地贊嘆著孩子們的蛻變。我靜靜地坐在觀眾席上,感受著一場場表演,碰觸心靈的那種感動一點點積累。等到她們班站在臺上,整齊、洪亮、流利的聲音順著廣播擴散到四面八方,即刻,又從四面八方穿透我的身體。這一刻的視聽盛宴,我又忍不住淚崩了。這個小家伙,你的爆發力讓媽媽幸福過度了!這是屬于她的第一個大舞臺,帶給她的快樂和自信,會伴隨著她今后的生活而無限擴大。
下午去接她放學,老師告訴我,她現在進步很多,在班里小舞臺上表演一點也不膽小,會主動和老師聊天……她牽著我的手,拾起腳又放下,終于害羞地笑了。這份羞澀與以往那種膽怯帶來的羞澀如此不同,像加了蜜的水,甘甜又解渴。
走出幼兒園的大門,她大聲地說:“媽媽,我還想上大舞臺。”
祝福你,我的孩子,愿你長大以后,依然如孩子般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