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個學者過渡到一個行動者,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就像命運的環環相扣。回想起來,或許哪一環缺失,都不會有今天的結果。
從1986年開始,我用近5年的業余時間投入到《中華教育思想研究——中國教育科學的成就與貢獻》一書的寫作之中,把心
靈扎根于中外教育思想家的著作
之中。
1988年,我應約撰寫一部《困境與超越——當代中國教育述評》的書稿,期間發現理想與現實的反差,更驅使我為改變中國教育做點什么。
1990年,我應邀去日本上智大學訪學一年,深入考察,回國后主編了一套《當代日本教育叢書》,對近鄰的研究成為我反思中國教育的鏡子。
1993年我出任蘇州大學教務處長,是全國綜合性大學最年輕的教務處長,也成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典型,先后推出了各種教學改革,積累了初步經驗。
1997年底,我當選為蘇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長,分管教育文化等工作,所推進的一些行動在相當程度上改變了區域教育,激發我進一步探索的愿望。
直到1999年,我閱讀《管理學大師德魯克》,讀到那句熊彼特的話,大意是:“我到了這樣一個年齡,我知道僅僅憑自己的著作流芳百世是不夠的,除非我能夠改變和影響人們的生活。”猛然醒悟后,我下定了決心:要改變話語方式,改變行走方式,真正地去走近教師,走進教育生活。
接下來一場演講讓我找到了從學者變為行動者的方式方法,其后應邀去江蘇武進湖塘橋中心小學授課帶徒,系統地把自己關于教育的理想與年輕教師們分享。
2000年11月,《我的教育理想》正式出版,闡述了新教育實驗最初的一些理念與思想,成為新教育實驗誕生的標志。
2002年9月,第一所新教育實驗學校昆山玉峰實驗學校掛牌。
2003年7月,第一屆新教育實驗研討會在昆山玉峰實驗學校舉行。
從此開始,每年都會召開年度研討會,每次會上我都會做一個演講,也就是每一年新教育的主報告,這也開始成為我的年度重要工作之一。
最初幾年,沒有感覺到太大的壓力。無非是和新教育同仁們談談自己對于教育問題的理解,談談新教育實驗這一年的進展與問題,談談未來新教育發展的走向。我只需要保證每年有新的思考即可。
2006年,新教育實驗聘任了一批專業研究人員。從2007年開始,年度主報告也開始由新教育研究中心完成初稿,我修訂完善以后在年會上發布。
初稿執筆由專業研究團隊完成,我反而壓力倍增,沒有了以往的輕松自如。因為,第一,我需要把專業團隊的報告消化吸收,融會貫通,不能夠成為一個照念稿子的“代言人”。正如我在日常工作中不太愿意讓秘書代寫講稿一樣,我也不喜歡沒有自己思想的主報告。如果說照念發言稿的領導其實已經是秘書的秘書的話,照念主報告的我,也只能是執筆者的秘書。第二,我要修改主報告,就要求我比執筆者站得更高,看得更遠。可執筆者是全職的專業人員,他們比我有更多的時間讀書、思考、寫作,而我只是一個“業余”的研究人員,時間、精力有著諸多限制。
因此,幾乎從2007年開始,我自己就患上了“主報告焦慮癥”。每年圍繞主報告的主題進行大量的主題閱讀,也成為我業余生活的主要任務。
歲月如梭。轉眼間新教育已經走過了15個年頭,新教育的主報告已經做過了15次。
我永遠無法忘記,圍繞著那些新教育的主題,在奔波在大江南北的旅途中,在考察新教育實驗學校的現場里,我和無數新教育同仁的暢談。是這些圍繞實際問題的具體碰撞,成為主報告里的火花。
我更是衷心感謝,一路走來,從我的學生團隊,到后來的新教育專職團隊,以及全國各位相關的教育專家,以及一直以網絡的形式活躍著的各路“召之即來”的全國各地新教育同仁組成的“網絡團隊”,他們無私給予的智慧。
忘不了是這些當面的研討,甚至爭論,是這些文字的打磨,反復推敲,修訂,才有了集體智慧的最終呈現。
我反復強調著,新教育的主報告雖然是以我的名義發布的,但是它的研制過程,是一個集思廣益的過程,是新教育同仁共同熬制的一鍋石頭湯。
從2012年起,我們進一步完善了形成的機制。即每年4月在江蘇海門圍繞主報告開展專題研討會和新教育開放周,匯聚全國新教育人的研究成果,邀請國內各界教育專家把脈開方,讓新教育能夠博采眾長。
從2013年起,我們確定了十三五期間每年新教育研討會的主題,制定了今后八年新教育主報告的主題,提前邀請專家團隊進行研究。
我已經很多次聽到朋友們說,新教育主報告既有理論高度引領,又有一線操作指導,主報告的主題甚至成為當年中國教育界關注的重要話題。
如果此言屬實,那么,如此的美味,的確因為這是全體新教育人熬制的“石頭湯”。
如果此言夸張,那么,我必須擔負主要責任。因為每年從年會主題的確定,我不僅會制定個人的詳細閱讀計劃,而且在主報告成稿期間,我會對不同觀點進行抉擇,親自反復潤色修改,并在文字稿的基礎上再次刪改與增補,直接進行演講稿的擬定。
應該說,得了“主報告焦慮癥”的我,每年做報告的時候,都是既興奮又疲憊。因為,為了準備主報告,在最后的沖刺階段我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的覺,還有過多次通宵未眠。經常是在做主報告的當天清晨才完成定稿,交付印刷。
但是,今年主報告的主體定稿工作,我是在6月18日父親節這一天完成的。也許是天意,也許是巧合。今年的主題是“習慣養成”,真的與我的父親有關。
我一直說,我之所以取得了一點成績,完全得益于父親培養的一個習慣:早起。為此我曾經寫過一篇文章《父親的禮物》,講述了父親在我小時候每天早晨5點左右把我從床上拖起來練習寫字的故事。雖然我的字很一般,更沒有成為書法家,但卻養成了一個好習慣:早晨睜眼即起,每天工作至少比許多人多2小時。當人們還在夢中酣睡時,我已經挑燈早讀了;當人們起床洗漱時,我已經工作2個多小時了。如果每天比別人多工作2小時,一年就多了730小時,50年就多了36500小時,也就是多了整整4562天,差不多延長了12年半的生命!早起的習慣是父親培養的,他雖然沒有留下什么物質的財富作為遺產饋贈給我,但我一直認為這是他老人家給我一生最大的財富,遠遠勝過萬貫家產。
因為有了這樣的一路,因為養成這樣的習慣,才有了今天的我。
而我又是多么期待更多優秀的人才加盟新教育團隊啊!我是多么期待新教育的主報告一年比一年精彩紛呈啊!我是多么期待我們早日實現我們的愿景,為中國教育探索出一條寬廣的道路啊!
路漫漫其修遠,我會與大家共同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