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固主戰(zhàn)何應欽

西安事變中，主戰(zhàn)派代表何應欽力主明令討伐西安，迅速組織陸軍逼近、空軍轟炸西安近郊，使得內戰(zhàn)陰云愈加濃重。長期以來的史學觀點認為，何應欽主戰(zhàn)是為趁亂炸死蔣介石或假張學良、楊虎城之手殺掉蔣介石，“取蔣而代之”。他的目的真是這樣？

何應欽堅決主戰(zhàn)，宋美齡罵道：“何敬之不是個東西！”

1936年12月12日清晨，南京城內的何應欽剛剛起床，便得到部下送來的緊急情報：張學良在西安兵變，蔣委員長下落不明。

何應欽時任軍政部長、陸軍總司令，他是國民黨要員中最早得知這一消息的。

何應欽看到情報后目瞪口呆、語無倫次，一個勁地問：“消息可靠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簡單梳洗完畢，何應欽讓人請來了考試院院長戴季陶、國民黨政治會議委員吳稚暉和軍政部副部長熊斌。三人在何應欽家里分析扣蔣后可能發(fā)生的全國形勢，以及應該采取的對策。

商議的結果是，對外暫時封鎖消息，然后以軍事需要為由，嚴格新聞檢查，切斷南京與西安的一切通訊和交通聯(lián)系，使西安的報紙到不了南京，模糊西安事變的真相。

當天晚上，何應欽又在家里開會，進一步核實消息，商討是否出兵西安。參加會議的有戴季陶、朱培德、陳公博、李烈鈞、葉楚傖等人。何應欽在會上慷慨陳詞，力主討伐張學良、楊虎城。

何應欽的主張遭到了李烈鈞等人的反對，他們認為當務之急是保證蔣介石的安全。后來又有人提出，如果出兵，軍隊歸誰指揮。有人說應該歸何應欽指揮，有人說應該是程潛（時任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參謀總長），還有人認為應該是馮玉祥（時任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吵了將近兩個小時，又有人提出這只是個碰頭會，形成不了決議，應該到中央黨部召開緊急會議才是。

于是，何應欽立即下發(fā)通知，召開中央黨部緊急會議。

會議上，何應欽讓人們傳閱了張學良、楊虎城向全國的通電全文。張、楊在通電中提出了八大主張，這八大主張說得十分明白，扣蔣是為了抗日，而且保證蔣介石的安全。這樣一來，主張和平解決的人態(tài)度堅定起來，他們認為張學良并無加害蔣介石的意思，張學良、楊虎城的八大主張，國民政府應該快作答復。但何應欽態(tài)度強硬，堅決主張出兵：“張、楊劫持最高統(tǒng)帥，目無黨紀國法，已是叛逆行為，不討伐不足以伸張法紀。”

會上眾說紛紜，莫衷一是，誰也拿不出一套既可救蔣脫險，又能扭轉局勢的辦法。會議從12日深夜開到次日凌晨3時，最后主戰(zhàn)派的意見占了上風，初步決定，將張學良撤職查辦，出兵西安，軍隊歸何應欽指揮。

會議一散，何應欽立即以國民政府的名義，通電全國，撤銷張學良、楊虎城的一切職務。隨即布置軍隊，準備討伐張、楊。

13日晨，天剛蒙蒙亮，宋美齡從上海趕到了南京。當她得知何應欽調兵遣將，準備討伐西安時，氣憤地罵道：“何敬之（何應欽字敬之）不是個東西！”

下午，國民黨中央常務委員會和中央政治會議又在中央黨部召開聯(lián)席會議，對如何處理西安事變作最后決斷。宋美齡參加了這次會議。會上，支持何應欽的人叫嚷不休，力主出兵。而主張談判的人有了宋美齡撐腰，以蔣介石的安全為由，堅決反對出兵。

兩派意見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宋美齡多次對何應欽說：“張、楊目前只是要求抗日，別無他求，我們可以暫時答應他們的要求，何必非要大動干戈，把委員長往死路上逼。即使要討伐，也要等救出委員長后再動手，此時切不可輕舉妄動。”

可是何應欽的態(tài)度堅決：“為了維護政府威信，只有討伐，別無選擇。”

宋美齡見何應欽如此不近情理，大聲質問他出兵西安的目的。何應欽聞聽此言，氣急敗壞，失聲罵道：“你一個婦道人家懂得個什么，只知道救丈夫！國家的事，你不要管！”宋美齡憤慨地說：“你這樣做，太辜負蔣先生了！”

12月14日，端納帶著宋美齡、孔祥熙的秘密使命飛抵西安，會見了蔣介石，并向蔣介石遞交了宋美齡的親筆信。宋美齡在信中意味深長地寫了一句“南京城內戲中有戲”，建議蔣介石下令何應欽停戰(zhàn)。

就在端納到西安的第三天，何應欽以南京政府的名義，宣布了“討逆令”，明令討伐張學良、楊虎城。何應欽出任“討逆軍總司令”，指使中央軍開進潼關，向華陰挺進，直逼西安，并派飛機轟炸了渭南和赤水車站。

18日上午，蔣鼎文由西安飛抵南京，向何應欽出示了蔣介石停戰(zhàn)手諭。何應欽這才罷手。

何應欽主戰(zhàn)，矛頭的指向絕不是蔣介石，而是懲罰張學良、楊虎城

從宋美齡對何應欽主戰(zhàn)的態(tài)度，以及宋美齡寫給蔣介石信中所提的“南京城內戲中有戲”，因此長期以來的史學觀點認為，西安事變中，何應欽力主出兵討伐西安，是想逼蔣于死地，然后取而代之。仔細分析，其實不然。

蔣介石長期在國民黨內實行獨裁統(tǒng)治，集黨、政、軍權于一身。他在西安被扣后，南京政府內出現最高權力真空。同時由于缺乏既有實力又能為各派佩服的人物，南京政府只能實行暫時的集體領導。事變發(fā)生當晚11時，國民黨當局舉行了中央常務委員會和中央政治委員會臨時聯(lián)席會議，作出決議：“一、行政院由孔副院長（孔祥熙）負責；二、軍事委員會常務委員改為五至七人，并加推何應欽、程潛、李烈鈞、朱培德、唐生智、陳紹寬為常務委員；三、軍事委員會會議，由馮副委員長（馮玉祥）及常務委員會負責；四、關于指揮調動軍隊，歸軍事委員會委員、軍政部長何應欽負責。”

12月16日上午，國民黨中央黨部再次召開政治會議，“主戰(zhàn)派”和“主和派”對西安問題又進行了激烈的爭論，代理行政院長孔祥熙也同意“軍事政治，同時并舉”的策略。并且兩派還達成了協(xié)議：一、推何應欽為討逆總司令，迅速指揮中央軍進攻西安。二、由國民政府下令討伐張、楊。三、推于右任為“西北宣慰使”，北上進行孤立張、楊的分化瓦解活動。此時，何應欽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撇開蔣介石掌握了國民黨的軍事大權。

從以上兩次會議看出，何應欽出任“討逆軍總司令”并指揮國軍討伐西安，完全是國民黨中央政府的決議。

不過，這并不意味著何應欽就此獲得了取代蔣介石地位的能力，一手掌握了國民政府中樞。自他投靠蔣介石以來，還從未有過治黨、治政的經歷。論資歷，他自然無法與汪精衛(wèi)、胡漢民等國民黨元老相比。論實力，何應欽不屬于任何地方實力派，一直沒有強硬、可以獨當一面的私人勢力，盡管他在國民政府中央軍黃埔系中是除蔣介石之外的二號人物，可黃埔系是蔣介石最信任的嫡系力量，長期以來“以蔣的意志為意志”，奉蔣為唯一領袖，沒有了蔣介石的黃埔系絕不是何應欽以二號人物的身份便可輕易掌控和駕馭的。因此，黃埔系不能視為何應欽手中握有的實力。

事變中何應欽對中央軍各部的指揮，甚至無法擺脫孔祥熙的干預。因而他又無法與閻錫山、李宗仁等地方實力派人物相比。

正是何應欽自度不是國民黨的中樞，他不能也不會有“取蔣而代之”的心理，因此，他一方面說服別人支持討伐，一方面致電在德國養(yǎng)病的汪精衛(wèi)回國主持中樞大計。這一舉動便可證明他沒有“取蔣而代之”之意。

12月13日何應欽在致云南省政府主席龍云的電文中稱：“應先設法營救委座出險，并鎮(zhèn)壓變亂。”24日何應欽再電龍云：“中央決策既定，目前緊要之事乃在委座早日回京主持大計……否則曠日持久，眾論紛紜，于營救委座與整飭綱紀兩均無益。”這里何應欽的態(tài)度非常清楚，營救蔣介石與整飭綱紀同步進行。

何應欽于17日通電就任“討逆軍總司令”后，隨即任命劉峙、顧祝同分別為東、西兩路集團軍總司令，組織陸軍呈鉗形向西安進逼，至12月18日已調動十幾個師的陸軍兵力完成對西安的合圍。但是直到事變結束，中央軍陸軍也始終沒有向西安發(fā)動過一次大規(guī)模的進攻。僅有桂永清的教導總隊挑起的小沖突，也不過是桂永清迷信自己的德式裝備，在沒有得到何應欽命令的情況下，擅自開向潼關引起的。此外，為配合陸軍的行動，何應欽令大批飛機從洛陽起飛轟炸西安，但后來他卻又“改令空軍只轟炸渭南、富平、三原和赤水車站進抵西安示威即可”。最終“空軍多次飛臨西安上空投撒傳單，低飛示威，有時多達30余架，而且在渭南、富平、三原等地狂轟濫炸，卻始終未向西安扔下一枚炸彈”。當時西安外圍的中央軍與東北軍西北軍的力量對比優(yōu)劣之勢十分明顯，何應欽完全可以令陸軍血洗、空軍炸平西安，但他并沒有這樣做，顯然是擔心玉石俱焚，顧慮蔣介石的安全。

關于宋美齡擔心蔣介石的安全，請蔣介石下令制止何應欽的軍事行動問題。17日蔣介石寫下手令：“聞昨日空軍在渭南轟炸，望即令停止。以近情觀察，中正本星期六之前可以回京，故星期六之前，萬不可沖突，并即停止轟炸為要”。經張學良、楊虎城同意后，手令由蔣鼎文攜回南京。18日何應欽見到手令后改變了原定計劃，并在與有關要人商議之后發(fā)表講話，表示執(zhí)行蔣介石的命令，停戰(zhàn)三日。蔣介石在被扣情況下傳出的手令，何應欽仍遵照執(zhí)行，可見何應欽依然奉蔣為領袖。

蔣介石于25日獲釋后，何應欽在討論事變的善后問題時，依舊堅持使用武力，說：“非打不可……這有什么可考慮的？”這表明何應欽主戰(zhàn)，矛頭的指向絕不是蔣介石，而是懲罰張學良、楊虎城。

事變中及事變后蔣介石對何應欽信任有加

12月17日蔣介石的停戰(zhàn)手令是在收到宋美齡的書信和經過端納的勸說后才下達的。在宋美齡的信中有南京城內“戲中有戲”之語，端納的分析更是清楚：“何應欽等人，此刻決心利用西安事變，借機派步兵，炮兵和飛機進攻這座城市。何的追隨者將以解救委員長為借口炸死他，為他們自己和日本奪取權力。”在這種勸說下，如果蔣介石沒有對何應欽的足夠信任，他必定會不顧一切地下令停戰(zhàn)，不可能只是停戰(zhàn)三日。而且，事實上，蔣介石對何應欽的“討伐軍事”由衷的贊同。得知南京政府已決定“討逆”時蔣介石感到“余心滋慰，益信總理之歷史教訓遺留深遠，雖歷任何艱險而無足為慮也”。當張學良告知蔣介石國民黨軍隊在渭南、華縣等地轟炸的消息時，蔣介石“知中央戡亂定變，主持有人，不啻客中聞家庭平安之吉報也”。12月22日蔣介石在日記中甚至寫道：“今日終日盼望飛機聲和炮聲能早入余耳。”

從西安事變后蔣介石對何應欽的態(tài)度上來看，也可證明何應欽在西安事變中力主討伐在綜合效應上是幫了忙，措施得宜，而非是置蔣于死地。蔣介石歷來疑心較重，慣于打擊異己分子和排斥異己力量。何應欽在西安事變中若企圖火中取栗，那么蔣介石豈肯善罷甘休，絕對會對何應欽嚴厲懲戒。而事實表明，西安事變結束后，蔣介石對他非但沒有打擊排斥之意，反而更加器重和信任。

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后，蔣介石飛返南京，何應欽率員到機場歡迎，蔣介石對他特別表示親切。27日，南京舉行了20萬人參加的“慶祝蔣委員長返京大會”，蔣介石又讓何應欽代表自己在大會上致答謝詞，這應該說是蔣介石給予何應欽的殊榮。事后，蔣介石在各種場合都說道，西安事變之所以能夠和平解決，張學良之所以禮送他回南京，都是因為何應欽的討伐和施加軍事壓力的結果。

何應欽自1930年3月起任軍政部長，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后不久又兼任參謀總長，1944年11月調任中國戰(zhàn)區(qū)中國陸軍總司令，14年間集國民黨軍作戰(zhàn)、后勤之權于一身，期間并未因西安事變而使他的地位發(fā)生任何動搖，軍政部長、軍委參謀長的要職一如既往，職權有增無減，可謂恩寵有加。抗戰(zhàn)勝利，在中國的日軍在南京簽署投降書，何應欽作為中國戰(zhàn)區(qū)受降主官，主持了這一歷史性的場面；1946年任重慶行營主任；1948年任國防部長，可謂身居要職，權勢顯赫，無人企及。這些歷史事實證明，蔣介石對西安事變中何應欽的主戰(zhàn)之舉持予肯定的態(tài)度。

目的既為“救蔣”，為何堅持“武力討伐”，而非“和平談判”

何應欽在西安事變中“主戰(zhàn)”的目的是為了營救蔣介石，但是在當時認為可行的兩種途徑中，一為“和平談判”，一為“武力討伐”，他為什么寧可不避“代蔣”嫌疑，不惜與宋美齡交惡，依然頑固堅持后者？

這首先與何應欽冥頑的反共立場有關。在反共的問題上，何應欽一直是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的堅定追隨者。可以說何應欽終其一生均未改變他的反共立場，其“態(tài)度之堅決，立場之頑固、活動之頻繁、影響之巨大，在國民黨內的反共歷史上也堪稱一流”。1933年何應欽在簽訂《塘沽協(xié)定》后對岡村寧次說：“實際上我國現在最難辦的是共產黨勢力抬頭，故而不愿引起對外問題。”在他看來，之所以不愿引起對外問題而與日本簽訂喪權辱國的《塘沽協(xié)定》也只是為了防止國內共產黨勢力上升。這更充分地表明何應欽確屬寧愿背負賣國罵名，置遺臭萬年于不顧也要堅持反共的人物。

而當時國民黨內部均認為張學良、楊虎城發(fā)動事變“所藉之外力，背景即垂竭待盡之中共，乃至第三國際之蘇聯(lián)”。發(fā)動事變的目的是使用武力逼迫蔣介石放棄“攘外必先安內”政策，實行聯(lián)共抗日方針，在當時的情況下，“和平談判”解決事變的前提是接受張、楊的聯(lián)共主張，這對冥頑地堅持反共立場的何應欽來說顯然是無法容忍的。

其次，從維護國民黨集團利益和自身的個人利益的角度出發(fā)，何應欽認為營救蔣介石只能使用“以戰(zhàn)逼和”這一手段。何應欽應該與宋氏兄妹等國民黨內的“主和”派一樣，都急于營救蔣介石，他又有不同，顯得更具理性，更多地考慮政府的立場。他認為營救蔣介石與“整飭綱紀”懲罰張學良、楊虎城必須同步進行。在何應欽等主戰(zhàn)派看來，張學良、楊虎城發(fā)動事變是依靠地方實力派支持的，“其背景與助力，在內為不盡悅服蔣公之疆吏與將領，如山東之韓復榘，廣西之李濟深、甚至如河北之宋哲元、四川之劉湘，皆可引為同路”。而且何應欽還認定：“因為委員長被扣留，地方主義必將更加抬頭。”如果對張、楊妥協(xié)，肯定會造成地方實力派勢力的上升，而這一點是何應欽絕不愿意看到的。因為在壓制地方實力派的問題上，何應欽與蔣介石毫無二致。此外，張學良、楊虎城扣蔣后對外宣布的八項主張，雖主要譴責蔣介石，但無疑也捅到了何應欽的痛處。他在國民黨內素以“親日”著稱，如果西安事變以“容納抗日力量”作為條件得以和平解決，那么他的地位必將受到打擊。這必然地促使他反對和平談判。

第三，日本方面施加的壓力，使何應欽不得不采用既有利于營救蔣介石又可以穩(wěn)住日本的方法，而實現這一目的的唯一途徑就是命令討伐。

從“九一八”事變到西安事變爆發(fā)之時，日本已占領了東三省全部，華北大部和上海的一部分。已然成為影響中國政局的一支重要力量。日本對西安事變的態(tài)度，無疑會影響到國民政府、何應欽的決策。日本深知，在中國的各黨派團體中，中國共產黨是主張對日抵抗的最有力者，是堅決反對帝國主義對中國的侵略政策的，如果南京政府采取聯(lián)共方針，國共實現再次合作，使抗日民族統(tǒng)一戰(zhàn)線得以建立，就必然使蔣介石、國民黨的對日妥協(xié)退讓政策改變，采取抵抗的方針。這將使其滅亡中國的計劃難以實現。因此，在西安事變的解決過程中，它必然使用強硬態(tài)度加以阻撓，反對南京政府以聯(lián)共為條件的和平談判。

西安事變的消息一傳出，日本很快就作出了反應。13日清晨，日本當局一得到蔣介石被扣的消息，隨即舉行對策會議，雖確定了“靜觀其變”的方針，但它雖“旁觀”卻絕未“袖手”。

12月15日，日本駐上海領事須磨訪問張群，聲稱：“如南京執(zhí)行張、楊的八項主張，日本將不惜采取斷然措施，以武力占領京滬。”12月18日，蔣鼎文攜帶蔣介石的停戰(zhàn)手令從西安飛回南京，這更引起了日本的懷疑和注意。日本外相有田在東京約見中國駐日大使許世英，詢問：“蔣鼎文攜帶張學良所提條件到京，中央政符是否與張妥協(xié)？”并十分露骨地威脅說：“如中央在容共抗日之條件下與張學良妥協(xié)，日本堅決反對。”接著日本首相廣田也向南京政府發(fā)出同樣的威脅：“倘國府與張學良容共為妥協(xié)條件，日本則斷然抨擊。”除了外交上言辭的威脅之外，日本還同時做了武裝干涉的準備。“事變后，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加強了警戒，17日增派海軍陸戰(zhàn)隊到上海、漢口。日本國內的部分艦隊，航空隊和三個大隊的陸戰(zhàn)隊，也奉命進入臨戰(zhàn)狀態(tài)”。

日本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南京政府內部有著非常清楚的了解，宋美齡在《西安事變回憶錄》中寫到：“虎視眈眈之帝國主義者，正懸盼中國內戰(zhàn)之爆發(fā)，裨得以籍口以大規(guī)模之侵略完成其統(tǒng)制中國之迷夢。”作為一名留日學生，又長期以來與日本進行交涉的何應欽，對此當然有更清晰的認識。在這種情況下，何應欽不得不考慮設法穩(wěn)住日本。24日在國民政府已經決定何應欽下令停止討伐之后，何應欽對日仍稱：“本人惟知遵循政府既定政策辦理。”暗示“討伐”行動將按計劃進行，絕不停止，借此穩(wěn)住日本的意圖非常明顯。

日本在西安事變的半月之內，保持“靜觀”的態(tài)度，原因固然有很多，何應欽的“主戰(zhàn)”迎合了日本的要求，避免了給日本以借口，顯然是其中之一。這在客觀上，為解決事變造成了一個相對和平的外交環(huán)境。

（參考資料：《西安事變發(fā)生后的何應欽》《民國春秋》1995年第2期、《試論西安事變中何應欽的主戰(zhàn)》《貴州文史叢刊》2007年第3期、《國民黨去臺高官大結局》華文出版社2010年2月等；作者：熊宗仁、楊帆、王義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