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張學良同“張學良口述歷史小組”主要工作成員張之宇談話時說:“我可以說我就是共產黨。”張學良真的加入共產黨了?
從張學良口述及相關史料中可知,張學良曾兩次提出加入中國共產黨。第一次是張學良在與周恩來洛川會面后提出的,中共中央主要領導接到電報后連夜在安塞舉行會議,一致認為,中共當時與張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目的,是為了爭取整個東北軍,而不是一部分,并以此推動全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建立,當時若接收張學良入黨,勢必造成東北軍分裂,不利于全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開展。劉鼎向張學良轉達中共此意后,他表示完全理解。
1936年6月30日,中共中央接收到了劉鼎發來的密電。電報稱:張學良再次申請加入中國共產黨。中共中央對張學良申請入黨的要求非常重視,召開會議討論。中共領導一致認為,自1936年初以來,張學良對紅軍給予了慷慨的幫助,認為張學良不顧一切地關心民族前途,是一位勇敢抗日的將軍,所以都同意張學良入黨。
然而,像張學良這樣重要的人物入黨,中共必須向在蘇聯的第三共產國際報告批準。7月2日,中共中央責承張聞天向第三共產國際發電報,并附帶通知:“擬許其(張學良)入黨”。由于蘇聯對張學良在中東鐵路事件中的作用,持有偏見,在一個半月后(即8月15日)第三共產國際在給中共中央發來的復電中說:“使我們特別感到不安的,是你們關于一切愿意入黨的人,不論其社會出身如何均可接收入黨,不怕某些野心家鉆進黨內以及你們甚至打算接收張學良入黨的通知。我們認為,你們必須保持同張學良的接觸,利用這種接觸來開展我們對張學良軍隊的工作,……但不能把張學良本人看成是可靠的盟友,特別是在西南失敗之后,張學良很有可能再次動搖,甚至直接出賣我們。”并批評了中共擬吸收張學良入黨的做法。
但在中共領導人與張學良互相通信中,雙方都是以“同志”相稱。同志之稱,是中共成員之間的通稱。1936年8月9日,由張聞天、博古、毛澤東、周恩來聯名以同志相稱給張學良寫了一封信,信尾處說:“八個月來的政治關系,證明你我之間的完全一致。”1936年9月22日,毛澤東與張學良簽訂了《抗日救國協定》,計8條。”這封信里稱張學良為同志,對楊虎城卻沒有稱同志。1956年,紀念西安事變20周年時,周恩來特將高崇民先生懷念張學良詩中“一人憔悴在東南”句改為“一人奮斗在東南”。如果聯系張學良可能是中共秘密黨員的背景,就不難理解周恩來突出“奮斗”之心意。
中共中央統戰部原部長閻明復曾就張學良是不是中共黨員的問題問過呂正操,呂正操明確答復說:“張漢公是中共黨員”。閻明復2005年在《憶宋叔》(宋叔即西安事變時曾在張學良身邊工作的中共秘密黨員宋黎)一文中稱:
我記得,在宋叔離開北京回東北的時候,他特地邀我去,對我說,關于張學良將軍是不是中共黨員的問題,一直為我們所關心,當時我們黨的主要領導人中,知道這件事的,如毛澤東、周恩來、李克農都已去世,尚健在的只有葉劍英同志。宋叔接著說,我最近專門寫信給葉帥,請葉帥給予了肯定的答復。我把葉帥談的內容都記錄下來了,記錄裝在一個信封里,放在保險箱里,等我死以后再拿出來給中央。我問他,為什么現在不報告中央?他說,現在張漢公還健在,我們一定要千方百計保護他,他是中共黨員的事絕對不能傳出來。1936年8月共產國際給中共中央的電報不同意中共吸收張學良入黨,以后的事態表明,盡管共產國際明確表示反對張學良入黨,中共中央仍決定發展他入黨。
著名學者楊奎松認為,張學良至多不過是一個所謂的“特殊黨員”,而非一般意義的共產黨員。
關于這一歷史之謎,作為當事人的張學良至逝世前也未予以證實。他只是在擺脫了蔣氏父子對他半個世紀的幽禁之后,于1992年與張之宇口述歷史之機,說過:“一般人都不知道我的心理,我簡單地說,我可以說我就是共產黨”;“我是同情共產黨,假如我自己,我就是共產黨”。
也許,張學良到底是不是中共黨員成為了一樁歷史懸案,但他是不是中共黨員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為中國的抗日事業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責任編輯:黃夢怡;參考資料:《張學良全傳》團結出版社2016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