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變爆發后,蔣介石知道張學良扣押他的真實動機,對他并無加害之意。那么,蔣介石為什么還要寫下遺囑準備死,甚至自殺呢?
1936年12月12日凌晨,張學良的衛隊活捉了躲在驪山虎斑石后的蔣介石,隨后蔣介石被送押至西安綏靖公署新城大樓,后遷居張學良公館。三封遺囑詳情如下:
給宋美齡
賢妻愛鑒:兄不自檢束,竟遭不測之禍,致令至愛憂傷,罪何可言。今事既至此,唯有不愧為吾妻之丈夫,亦不愧負吾總理與吾父吾母一生之教養,必以清白之身還我先生,只求不愧不怍無負上帝神明而已。家事并無掛念,唯經國與緯國兩兒皆為兄之子,亦即吾妻之子,萬望至愛視如己出,以慰吾靈。經兒遠離十年,其近日性情如何,兄固不得而知;唯緯兒至孝知義,其必能恪盡孝道。彼于我遭難前一日尚來函,極欲為吾至愛盡其孝道也。彼現駐柏林,通信可由大使館轉。甚望吾至愛能去電以慰之為感。
廿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中正
給蔣經國、蔣緯國
又囑經、緯兩兒:我既為革命而生,自當為革命而死,甚望兩兒不愧為我之子而已。我一生唯有宋女士為我唯一之妻,如你們自認為我之子,則宋女士亦即為兩兒唯一之母。我死之后,無論何時,皆須以你母親宋女士之命是從,以慰吾靈。是囑。
父 十二月二十日
告全國國民
中正不能為國自重,行居輕簡,以致反動派乘間煽惑所部構陷生變。今事至此,上無以對黨國,下無以對人民,唯有一死以報黨國者報我人民,期無愧為革命黨員而已。我死之后,中華正氣乃得不死,則中華民族終有繼起復興之一日。此中正所能自信,故天君泰然,毫無所系念。唯望全國同胞對于中正平日所明告之信條:一、明禮義;二、知廉恥;三、負責任;四、守紀律,人人嚴守而實行之,則中正雖死猶生,中國雖危必安。勿望以中正個人之生死而有顧慮也……
蔣中正
上述遺囑,雖然均寫于1936年12月20日,但錄于西安事變二周年之際,即1938年12月13日和12月20日。蔣介石在1938年12月13日的日記內寫道:“本日撿得前年在西安寄妻與兩子之遺囑,讀之不禁有隔世之感。此特錄之。”在20日的日記中云:“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日在西安遭難時告國民之遺囑,特錄之。”
人之將死,預先留給后人囑咐,乃正常現象。但西安事變發生當天,張學良的部下在驪山活捉蔣介石時就明確告訴他兵諫的原因,并沒有侮辱殺害他的意圖。之后,蔣介石也得知張學良對他并無加害之意及扣押他的真實動機。那么,蔣介石為什么還要寫下遺囑準備死,甚至自殺呢?筆者以為有以下幾個原因:
第一,蔣介石被部屬扣押,使他感到屈辱、沮喪、悲傷和憤怒。蔣介石身為國民政府行政院院長、軍事委員會委員長,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卻被部屬張學良、楊虎城拘押,淪為階下囚,失去了尊嚴和自由;而他經過10年的“剿共”戰爭,現在已到了關鍵時刻,消滅紅軍指日可待,西安事變爆發,使他10年的努力毀于一旦,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他寧愿死,也不愿受侮辱,不愿放棄“剿共”。
第二,擔心中共會乘機除掉他。蔣介石認為共產黨會利用這個機會,殺掉他,“替千千萬萬犧牲的烈士報仇,給中國革命搬掉最大一塊絆腳石”。12月17日,應張學良的邀請,周恩來等人到達西安,共商事變解決大計。蔣介石以為共產黨來插手,會加重他的危機處境,會加速他的死亡。
第三,恐懼西安方面孤注一擲。西安事變發生后,南京方面對西安進行軍事威懾,并派飛機轟炸渭南工區。張學良請被扣押的蔣方震勸說蔣介石給南京中央寫信,停止轟炸西安和軍事行動。蔣介石卻提出限期送他回南京為交換條件。蔣介石的不合作態度,使得事變幾乎沒有一點解決的希望。西安方面在和平解決無望,而南京方面的軍事討伐全面進行的情況下,有可能把蔣介石殺死。
第四,蔣介石自知武力解決西安事變也會危及自己的生命。蔣介石希望南京政府對西安發動軍事進攻,固然是想利用討伐這張王牌來要挾張學良、楊虎城早日釋放他,但他也知道,南京方面的軍事行動將首先危及自己的生命,他有可能被南京轟炸西安的飛機炸死。這是他寫下遺囑的第四個原因。
(責任編輯:黃夢怡;參考資料:《百姓生活》2010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