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教室指向的是生命的堡壘

最初參與“完美教室”這一概念的新教育討論時，我不是很同意：哪有完美的教室？后來我們一起深入思考，認為這個概念中的完美是一個抽象，是一個過程。結果的完美永遠是相對的，但作為一個動態的完美，可以是絕對的，因為人永遠會朝向完美努力。所以，完美教室是給我們教育一個方向。

我不像大家說的那樣，說我是新教育完美教室真正的締造者。這不是我謙虛。朱永新老師曾經說，李鎮西是締造完美教室的先行者。他問我這樣說可不可以，我說可以。為什么呢？的的確確我30年前在做班主任工作的時候，就采取了一些類似的做法。

但是我要強調的是，先行者必然不完美。我當時做的是完全憑興趣，而現在的新教育榜樣教師，比如郭明曉老師和很多老師，都是有計劃、有設計地在做。那時候班級搞一個設計，好玩，有意思，現在就叫班級文化建設。那時候帶學生出來玩，放風箏、捉魚，在班上非常快樂，現在叫綜合社會實踐活動。

但是不管怎么樣，我們的這些行動，都給學生留下了非常溫馨的記憶。我最近到哪兒講課都喜歡談這個命題。我們對學生將來留下充滿人性的溫馨記憶，這是最關鍵的。我們去年一個班要搞20年聚會，還有一個班搞25年聚會，大家相逢的時候從來不說當年誰考的清華北大，留下的都是當年在田野上追逐的記憶。讓笑聲在生命里回蕩，這點最重要。

所以我對完美教室有一個解讀，第一它要有快樂，第二要有收獲，第三要有故事，第四要有成長。這個成長既包括孩子的成長，也包括教育者本人的成長。完美教室顯然不只是物理意義上的空間。但是這些故事發生在教室里，而教室的功能已經超過了它的一般的教與學的功能，就是完美教室的。

有老師問，完美教室和優秀班級有什么區別？我很早就搞完美教室，我們班年年被評為先進班級。我認為，完美教室一般是優秀班級，優秀班級未必是完美教室。優秀班級更多的是外在的評價，對形象的評價，比如流動紅旗得了多少、獎狀有多少。而完美教室是內在的追求，是對內的，它比一般的優秀班集體多了一份自覺的文化追求，一份詩意的營造，一種浪漫的生活，這是普通意義的優秀班級不具備的。而且毋庸諱言，有的老師為了簡單地追求外在評價，不擇手段，優秀的班級未必信服，因為太功利。如果是完美教室，內在信服了，優秀不優秀不要緊的。我經常講幸福比優秀更重要，這句話也適合于我們的完美教室。

有老師問，怎么完美教室不講教與學呢？新教育十大行動中專門有一個行動，就叫“構筑理想課堂”，完美教室當然不能脫離教與學。但完美教室本身不是教學概念，不是不講教學，而是這是另外一個話題。我們在理解上不要簡單地把各種概念混淆起來。完美教室是成長的，指向的是幸福，指向的是生命的堡壘。

還有一個老師問，我們的新教育閱讀是不是文學的、詩歌的、童話的？我說，我們新教育閱讀肯定不只是這些，我們有老師就研發了科學課程等等。當然我也意識到，今后的閱讀還可以更加豐富一些，能夠有更多科學的讀物、科幻的讀物，希望更多理科老師、數學老師、化學老師的新教育探索，用理科色彩、科技色彩，進一步豐富完美教室的內涵。

我認為，教室里搞不搞新教育，和校長沒有必然聯系，校長支持當然好，校長不支持也不要緊，就看你自己有沒有夢想。據我了解，很多優秀的新教育一線教師，最初校長并不支持也不反對，是一個人的夢想最后變成一群人的夢想，或者一批人的夢想。我們最終指向的是讓我們的老師和孩子很幸福。

我33年前搞完美教室的說法并不準確，那時候只是一種初試，但盡管如此，也留下了溫馨的記憶。前兩天我和33年前的學生再次取得了聯系。他說李老師，你不是說這個社會進步慢嗎？現在回想起來，你創造了一個多么美好的童話！

所以我認為，完美教室最根本的，是帶給學生和老師精彩的、富有詩意的生活。

（作者系新教育研究院副院長，全國著名特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