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四明山生態修復與保護的幾點看法

四明山是上天賜予寧波人民的生態寶庫。寧波四分之一的森林面積和30%的公益林分布在四明山，四明山生態在城市經濟社會生活中扮演著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極其重要的角色和功能。作為生態環境建設的重大命題，幾年來，四明山區域的生態修復和保護已經取得階段性的成效。這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投資。

“在保護中促進發展，在發展中實現保護”是主線

生態系統的修復與保護具有復雜性和系統性，實現四明山生態環境整體恢復、全面好轉、功能穩定，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我們的使命艱巨而久遠。

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問題。要解決四明山生態問題，既要敏于時代變遷，又要善于將對時代問題的解答提升到規律層面加以把握，成為合目的性、合規律性的辯證統一。這種解決的方式，不是外在于這一區域的發展現實而強加的，也不是外在于群眾的實際利益而強加的。

在思考解決方案之前，必須對現實有準確的認識和把握。四明山生態問題源于花木經濟帶來的外部性。花木產業在給當地群眾帶來巨大經濟收益的同時，對生態環境造成的負效應也越發明顯。花木產業主導的區域經濟發展方式，與區域生態環境的矛盾日益凸顯，發展方式對于生態環境的擠壓和解構，已經成為這一區域發展的主要矛盾。這對矛盾的運動演變將成為四明山生態修復和保護的基本線索。

這對矛盾隱含著的核心問題是利益。當我們脫離群眾的實際利益去談論任何一種解決方案時，都無助于問題的根本解決。即使在局部區域采取強制性的剛性保護手段，從更寬的視野來看，也是為了實現群眾更長遠的利益。在這里，矛盾的表現形式是長遠發展與短期利益的沖突。尋找群眾利益與生態環境的共贏發展，走出一條經濟發展與生態發展相輔相成、相得益彰的路子，在保護中促進發展，在發展中實現保護，這是我們必須遵循的基本價值觀，應成為貫穿整個修復與保護過程的一條主線。

打好四套組合拳是重點

四明山生態修復與保護，需要有系統全面的考量。在將壓力轉化為動力的過程中，要選擇好用力的角度和方位。這個著力點就是：影響生態的主要問題基本得到遏制和解決，生態保護的體系、機制基本建立，經濟生態化、生態經濟化的發展格局基本形成。這幾個方面，歸結起來的目標指向是：全面提升四明山森林生態系統的穩定性，全面提升四明山森林生態的功能和產能。

立足于“全面提升”的目標，需要綜合施策，精準施策，因地施策。具體而言，要做好“留、補、改、轉”這四篇文章。

留，就是在生態修復過程中留部分花木培育為生態林，保持四明山區域林相的基本完整，最后培育為森林群落；

補，就是采取補種套種常綠樹種及闊葉化改造，提高林分質量，改變冬季花木落葉出現的“荒蕪”景象；

改，就是將重點線路和重點地段經營性花木基地改為觀賞性花木，形成景觀林，促進鄉村旅游的發展；

轉，就是尋找替代性產業，實現產業轉型，加快林地流轉，提高修復的效率和組織化程度。

打好這四套組合拳，真正做到留得住、補得上、改得好、轉得動，還需要有效的載體與之相匹配，使之進入可操作層面的戰術環節：標準化的修復，項目化的落地，制度化的規范，網格化的管理，以及可供復制的示范。標準化、項目化、制度化、網格化、示范性，這五個載體的精細化運作，才能形成規模化的總體效應和總體效果。

花木產業轉型是關鍵

四明山生態修復與保護不是就事論事就能解決的問題。其焦點是如何面對花木產業的問題。只要我們不回避矛盾，不掩蓋問題，自然會對此形成基本的認同。

近十年來，四明山區域花木種植規模達到了12萬畝，占到山林資源的8%。其中，25度以上的陡坡地面積有3.4萬畝。這些花木種植主要分布在余姚的四明山鎮、大嵐鎮，奉化的溪口鎮以及鄞州的章水鎮。

“貧窮是生態最大的破壞者。”農民富裕是對生態質量的保障，但致富方式的不當也同樣引致生態的破壞。花木產業的發展在給當地群眾帶來豐厚利益的同時，也給當地生態環境構成了威脅和挑戰。與諸多環境問題的原由一樣，無可否認，這同樣是一個不同發展階段面臨的歷史問題。辯證地看，也正是花木產業的發展，讓我們見識了多彩的四明，讓我們期盼質量更高級、形態更豐富的森林生態。

問題的關鍵在于尋找維持當地群眾生活的替代產業，逐步弱化對生態構成較強外部性的花木產業。四明山區域居住近30萬人口，有200多個村落，在主森林區也有近8萬人口，由此注定這一區域不可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自然保護區。某種意義上看，四明山生態修復和保護能否成功，取決于產業轉型能否成功。

現今花木市場的低迷狀態，給四明山生態修復和保護提供了難得的機遇和條件。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緩沖空間。我們面臨的是如何走出一條保護中發展、在發展中保護的路子。這里，既有技術的支持，更有觀念的引領。

重要的是觀念的突破與創新。四明山的最大財富、最大優勢、最大品牌是什么？是綠水青山，是綠色生態。把生態環境作為生產資料來看待，迎合人們向往自然、向往森林的需求，打造一個全域化的生態觀光園區，從美麗環境中催生出美麗經濟的方方面面。在這方面，四明山區域隱藏著巨大的生產力。如何通過生產方式的改變，提高四明山區生產力水平，這方面，有巨大的實踐空間。留、補、改、轉這四篇文章背后的伏筆也正聚焦于此。同樣是靠山吃山，但同花木產業相比，這種綠色的生產方式以及由此形成的結果卻截然不同。

這是一個整體性的轉型。我們注意到，這一切正在悄然發生，并在局部區域逐漸見效。花木市場的客觀形勢以及方方面面付諸的行動，正在使這一變化成為不可逆轉的趨勢。或許，這是一個痛苦而漫長的過程。或許，產業的轉型之于四明山的生態，并非如想象中的繁雜無章。但無論是一個怎樣的演變過程，我們有理由相信：轉型成功后的四明山，多彩景觀森林可期，生態風險轉為生態紅利可期。

要發揮政府、社會、市場等多方治理主體的力量

生態修復與保護，其本質是生態治理能力的體現。

按照治理的理念，保護方式從消極走向積極，保護力量從一方主導走向多方參與，這是四明山生態修復與保護的邏輯發展。要尋找政府、社會、市場這三方力量的關聯度和耦合性，致力形成多元主體分工協同、相互強化、相互增能的關系。

要充分運用社會自身的力量，激活基層和群眾的主動性、創造性。在整個修復、保護過程中，政府的定位是主導、引領和支持，切忌自上而下的包辦代替。政府單打獨斗、習慣于替民做主，社會主體性作用不足，作為利益相關者的群眾的實際參與度不高，這是必須引起我們重視的一個突出問題，也是短板中的短板。腳上有泥巴，心中才會有好主意。否則只會浮在表面，不得要領。我們要通過深入的調查研究，從群眾中吸收營養、吸收智慧，并不斷疏通各個層面、環節的梗阻，防止預期目標的偏離。

要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作用。確權+流轉是配置農村資源的基石。市場配置資源的基礎有兩點：一是劃清權力；二是權力在市場價格引導下開始發生變化，從效率低的轉成效率高的。這是解決農村發展問題的要害。這種基于市場機制的資源配置同樣可以嵌入生態環境建設之中。通過林權資源的流轉，提高森林資源的集約化程度和風險的可控性，以此為基礎，生長出依賴于生態環境的新型經濟業態，也是今后探索與實踐的重要課題。

四明山生態的修復與保護，終將成為我市生態發展史上一個重要的節點。我們有幸參與其中，當以智慧、熱情、汗水貢獻于這個時代，貢獻于這個社會。我們的一切努力，也應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責任編輯：毛思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