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中介語石化現象研究問題述評

【摘 要】中介語石化現象的研究一直是二語習得領域的重難點。依據十五年來國內中介語石化研究成果的內容和數量的分布情況，可知當前中介語石化現象概念未必適用于中國，且鮮有以教師中介語石化為對象的研究，有效的實證研究數量也很少，個案研究幾乎是空白，中介語石化過程中發生了什么需要進一步研究。

【關鍵詞】中介語石化；研究綜述；研究問題述評

一、前言

Selinker提出目前95%的人學得和使用的外語都不是真正的外語，而是中介語，即外語學習過程中學習者使用的介于母語和目的語之間的語言體系。在外語學習和使用過程，許多人會感到外語學習到一定階段后難以像先前那樣穩步向前，甚至會出現后退，似乎自身對外語的掌握程度永遠不如母語，這是“中介語石化現象”在作祟。它是指外語學習者的中介語的一些語言項目、語法規則和系統性知識趨向于固定下來的狀態，年齡的增長和學習量的變化對改變這種固定狀態不起作用。石化已被證明普遍出現在各國語言學習者中，因此，研究石化意義重大。

二、中介語石化現象研究綜述

以“inter-language fossilization”為關鍵詞，在CNKI數據庫中的國際文獻總庫進行文獻檢索。通過精確檢索及剔除重復期刊，最終重點考察三類文獻：①核心期刊文獻。②非核心期刊但被引用大于下載量大于20的文獻。③角度新穎的國內優秀博碩學位論文。共查閱文獻112篇，得知我國石化研究的類型可分為以下四種：

（一）石化成因的研究

從數量上看，在石化研究文章中此類文章占有38%的比例，成果最豐富。從內容上看：成因研究分為兩方面，一是介紹國外成果，二是基于某種理論或微觀視角解釋石化。前期，成因研究重于介紹、分析和解釋國外研究成果（張雪梅2000；牛強2002等）。2013年，楊秀嵐對石化的內外成因進行目前較全面的分類。后期，學者們重在從細微的視角解釋石化，如理性關聯學習（戴煒棟，2008）、概念遷移理論（張浩群，2014）、普遍語法和母語思維（楊連瑞，2014）等。雖然此類文章只有12%，但是其中有兩篇博士論文且40%都發表在核心期刊上，證明此類文章的質量較高。

（二）石化現象的不同層面研究

從石化的層面上看，石化現象存在于語音、詞法、語義、語篇等方面的屬于語言的石化，如詞不達意、詞義重復、記憶模糊、語音石化及句子結構錯誤方面，出現在語用層面就是語用的石化。通過分析文獻，筆者發現我國著重研究語用石化。我國的石化層面研究比起國外更為宏觀和粗略。關于石化層面的研究約占20%，包括口語、寫作、詞匯等，其中寫作和詞匯石化研究成果最多，分別占30%，且多數以大學生為研究對象。其次，如從動詞、話語標記語石化等某一具體的點展開的石化研究極少，其中屬于實證研究的更少，這或將是今后研究的方向。

（三）有待更新的石化綜述研究

目前國內石化綜述文章中幾乎包含這幾方面內容：石化的定義、起因、分類、對策、爭議和研究方法。而且，對國內文獻的綜述要多于對國外文獻的綜述。其中，李炯英（2003）和胡榮（2005）的綜述較為全面。陳文存（2005）在綜述之余還較為公正客觀地點出我國石化研究存在的許多問題和誤區。暴麗潁（2008）的博士論文《英語作為外語的學習環境中的語言石化研究》不僅較為全面地介紹了目前石化研究的現狀，而且分析中國環境下的二語習得的具體特征，采用問卷、準歷時研究和試驗研究等方法對語言石化現象的描述和防治進行了實證性研究。張暉（2014）單獨對石化中的語音石化進行了綜述。楊連瑞等（2014）對石化研究的進展的綜述十分有價值。

（四）基于石化的對策或教學啟示研究

研究教學啟示和對策的目的是探尋如何利用石化規律，在石化到來之前，最大程度地提高學生的外語水平，使中介語在正規教育結束后保持在高峰期左右，降低石化出現的速率。通過文獻總結，發現有以下十大石化對策研究成果：①提高語言輸入的量和質。②合理利用反饋。③給予每一語言步驟足夠的關注。④提升語言培訓者專業知識和教學水平。⑤培養學生良好的英語學習態度和動機。⑥引導學生注意目的語和母語的差異。⑦給與充分的交際機會。⑧重視文化教學。⑨充分利用情感因素增強學習興趣。⑩教學兼顧形式和意義。

三、關于石化研究的初步思考

（一）中介語石化現象概念是否適用于中國

目前研究有將中介語石化概念泛化的傾向。當前石化現象的概念通常指的是二語環境下的石化，而不是外語環境下產生的石化。只有在最佳的學習條件下產生的語言石化現象才是真正意義的語言石化。在二語習得環境中，語言使用者有真正充分的機會去接觸目的語，有足夠的動機去學習二語，在動機、輸入質量和交際機會方面容易得到保證，易習得二語。但是在外語環境中，外語主要靠學得不是習得，學習語言的動機多是升學、評職稱等外在動機。但是，不可否認，石化現象又實實在在地存在于我國外語學習者中。在這種情況下，重新定義語言石化現象，研究中國外語語言石化現象或許是我國石化研究的新出路之一。

（二）如何規避中介語教學所產生的弊端

既然95%的學習者無法成功掌握二語，那么大多數教師使用的也是中介語。在中國這片外語知識主要通過教學途徑傳授給學生的土地上，如何降低用中介語去教中介語而導致石化的幾率？如何規避用中介語教中介語的弊端？這需要對教師的中介語石化現象進行深入研究。但是，通過文獻分析發現，我國石化研究中，以教師的語言石化為研究對象的研究只占樣本的6%，且其中有60%是以教師教學語言石化為研究對象。剩下的94%全部是以學生的語言石化為研究對象，而且以大學生為主。研究對象的窄化不利于石化研究的整體構建。因此，石化研究的研究對象不應只局限于學生，還應該著重研究教師的中介語石化現象。除此之外，還可以研究英語導游、翻譯、涉外人員等的中介語石化。

（三）為何還沒有關于語言石化現象的個案研究

目前石化研究中存在一些偽研究，除了研究對象選取問題，更重要的是研究方法問題。40年來石化研究構建了自身的實證研究法，如長期的縱向研究法、高級學習者研究法等。在國外，最典型的縱向研究法是Han， Lardiere和Long進行的三個為期分別為2年、9年和16年的縱觀個案研究，他們選取使用二語超過5年的被試進行研究，證明石化的存在。但是，目前國內關于語言石化現象的實證研究數量不多，其中個案研究幾乎空白。語言的習得本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語言石化現象更是一個不易察覺、內隱、持久的過程，要想判斷語言石化現象是否真正發生，除了要通過一些科學的問卷進行調查外，必須對學習者進行較為長期的觀察。基于這個角度，石化現象的個案研究不失為一個可行的研究方式。

（四）中介語石化過程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目前的研究還不能為中介語石化過程提供一個更加權威和合理的解釋。石化容易從什么時候開始？石化和遺忘的關系是什么？能以語言錯誤代替語言石化嗎？每個人都有自身的方言，那方言能在多大程度上對石化產生影響？在二語或者外語石化的過程中，母語會不會同樣發生石化？這些問題都需要進一步回答。但從國內石化研究的文獻來看，通過判斷語言形式錯誤來斷定被試的語言能力石化與否，一直是研究的“通式”。這樣的研究范式難以真正得出中介語石化的過程。因為形式錯誤和語言能力并不是一對一的關系。不可能存在獨立于意義石化的形式石化。

【參考文獻】

[1]Selinker， L. U. Lakshmanan （1992）. Language transfer and fossilization： The multiple effects principle. In S. Gass L. Selinker（eds.）， Language transfer in language learning. Philadelphia， PA：John Benjamins，190-216

[2]藍艷芳.中國英語學習環境下的語言石化現象探析[J]. 廣西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5）

[3]Han， Z-H. 2013. Forty years later： Updating the Fossilization Hypothesis [J]. Language Teaching 46（2）：133-171

（課題：本文系2014年度海南省研究生創新科研課題《英語考試社會化趨勢下高中教師語言石化現象的對策研究》的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