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木梳,能零距離地
走近母親好看的頭發。沿著一抹晨曦
醒過來的鄉村,要借助一把木梳
梳理好一天的精神
不是我看見,神的手指
從木梳上滑落。坐在窗前
母親解開的長發,讓每個早晨
都披上孕育一夜的亮色。由油黑到灰白
青絲能說出,她大半生的禍福
最后的日子,也要留給
白發挽洗,也要木梳
朗誦著休止
也像在鄉土上,穿梭的木梳
是我接近母親時,最可靠的物件
木色的冷清,木紋的灰暗
不磨損它從鄉村的早晨,雨露一樣帶來
母親身上的氣息。我要用一生
記住殘缺的齒痕,印在母親
單薄如麻的身體里
也是馬坊的齒痕
我不說出,時間的天空
曾經把多少重量,壓在母親的頭上
只想告訴你,她一生用木梳
從頭緩解,鄉村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