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運的詩歌很少繁復的修辭,但有一種直逼內心的銳利感。他的精神深處有一種對日常事物、語言的敏感,而他又善于把這種敏感在一種反諷和戲謔的語氣中表達出來。挖掘日常語言背后的深層意涵,使得他的詩歌在兩個“日常”然而又“禁忌”的話題空間中展開探尋:性和政治。這是他特有的進入歷史現實的方式,它決定著一個詩人詩歌書寫的話語系統。盡管這兩個主題古已有之,但趙思運的獨到之處是他善于從被遮蔽的日常生活中微妙地把它們“照亮”。恰如他所言,“在民間、在底層的語言中,我們才會聽到歷史的顫音,觸摸到真正的詩性。”概而言之,他試圖挖掘生活本身無所不在的色情成分,喚醒詩歌語言沉睡的政治性。
這些詩歌的寫作面臨著這樣一種歷史語境,在一個“社會文本自身的創造力”遠遠大于“文學文本的想象力”的時代,詩人何為,詩歌何為?正是在這個角度上,趙思運的詩集《麗麗傳:“版本研究”系列筆記》為當下的詩壇提供了新的質素。
這首先體現在言說方式上,作為一種非原創的詩歌文本,它的意義在于運用詩歌文本的形式有效地滲入社會這個大文本,在兩種文本的互文中,讓歷史、現實“自己說話”。在這些詩歌里面,詩人本身隱退,文本與生活完全合一。如果說羅蘭巴特意義上的“作者之死”是在強調文本的“可寫性”,為文本的解讀提供更加自由自主的空間,那么趙思運的詩歌則宣布了“作者再次死亡”,恰如他在后記中所言,詩人“從一個詩歌寫作者退居為各種版本的注釋者”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