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古來今,對于詩的“敵意”和懷疑已經很多,然而卻鮮有對詩真正進行了一番思考之后所作出的質疑。有研究者認為,“在今天,詩歌寫作甚至包括詩歌研究與批評已經無可回避地置身于現代世界對詩歌眾多的否定性語境之中。從某一方面講,那正是我們自己心底的聲音。”(耿占春著《失去象征的世界》,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P18)我認可這樣的觀點,但我仍然堅持詩的各種可能性。這“可能性”包括了詩歌在功能開拓上的可能性,包括了詩歌在任何方式的寫作中都可以出現“好詩”的可能性,包括了讀詩和解詩在方向上聲東擊西或者南轅北轍的可能性,當然也包括了“詩意”無處不在的可能性。
一
從功能的角度而言,詩的某些原始功能可能已經消失或者不再占據主流,但它依然有顯耀這種功能的可能性。亞里士多德認為,詩人的職責不在于描述已發生的事,而在于描述可能發生的事,即按照可然律或必然率可能發生的事。他說:“就做詩的需要而言,一件不可能發生但卻可信的事,比一件可能發生但卻不可信的事更為可取。”這言語本身就充滿了詩意的各種“可能”。
在古希臘的一些哲學家眼里,詩人存在的合理性曾受到質疑。柏拉圖認為詩人“沒有真知識”,不能“抓住真理”,同時認為虛構的語言褻瀆神明、貶低英雄,還經常模仿“人性中低劣的部分”以致造成壞的影響,為此他將詩人逐出“理想國”。但他在對詩人的看法上也留有余地,比如說對于國家“有益”,“頌神的和贊美好人的詩歌”可以入境,甚至對“甘言蜜語的抒情詩和史詩”也作出了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