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亞·馬爾克斯在《百年孤獨》的第七章描述過“死亡與咖啡”:“上校既不害怕,也不留戀,只是想到這一人為的死亡將使他無法知道那么多半途而廢的事情的結局,心中不由得火燒火燎似的難受。門開了,看守端了杯咖啡進來。”大作家的“預言”正在往相反的方向兌現,咖啡像是一副五味雜陳的良藥,讓哥倫比亞徹底活過來了。
“你連哥倫比亞都敢去??!毒梟、謀殺、寨卡。”與一般人對這個南美之行起點的負面印象相似,好幾年前,我第一次碰到哥倫比亞人時,也很不懂事地開罪道:“好向往你們國家啊,游擊隊、可卡因、埃斯科巴?!?/p>
事實上,這個國家正在越變越好,雖然在獨立200年的歷史上,它總是一遍遍從內亂泥沼中爬起,又一遍遍因沒抓牢救命樹枝而陷落下去。不過,這一次是動真格的知恥而后勇了,沒有人再把建立“可卡因帝國”的那位頭號罪犯——巴勃羅·埃斯科巴(Pablo Escobar)——當作劫貧濟富的羅賓漢,人們愈發堅信國家的名聲就是被他敗壞的,如同希特勒之于德國、佛朗哥之于西班牙。城市變得越來越宜居,鄉野變得越來越秀美,無論居民還是來客,都不必再提心吊膽地把外出當作在毒販槍戰、游擊隊放炸彈的通關游戲中冒險。
當地人相信一次次將國家從沼澤中救起的,首先是足球。譬如1990年,國家隊在世界杯上逼平德國隊進入八強,早已不敢出門的市民全數涌上街頭慶祝,可那只是暫時的興奮劑;1994年世界杯,賭博集團以12顆子彈打死不小心射入烏龍球的后衛埃斯科瓦爾,又讓全國陷入了悲觀絕望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