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相（外二首）

那么就說吧，我身上的暗疾、致命傷

沮喪后的福音，走失的愛的暗示

珍寶和命理的走向。

那么多的我重疊著，交錯著

仿佛袒露的思緒。

那么多的不解

像錯愕的中年表情

停留在汗濕的手掌。

這命運的伎倆，麻煩你來開解

不必那么多，我只要略知一二

總有最難測的掌紋

總有不可泄露的天機。

有時，我會背轉身

避開你想說卻不曾說出的

那破碎的，不可念的結局

脫落的頭發

脫落使它呈現，細細長長的一根

仿佛一個不曾覺察的隱秘

“你在我的頭上生長了多久？

一年？兩年？抑或更久？

曾劃開我的臉頰，搭在我的肩膀上

隨我失眠、吃飯、寫文字。

也許它會說：看，這個悲傷大于喜悅的人

這個病弱卻如此熱愛生命的人！

現在它停頓下來

不再遵循我的作息

仿佛一小段光陰，在沉默中掩埋自己

并把影子留在我的眼睛里。

它再也不屬于我

我風中飄起的頭發里再也沒有它。

林子里的鳥鳴

我走在林子里

撿拾著各種鳥鳴

麻雀、布谷抑或別的什么鳥

它們有時婉轉，有時單一

獨唱抑或合鳴

我看不見它們

它們在葉子下面或樹的更深處

它們自由的曲調

使林子的靜寂流動起來

這最初始的樂音，

在我們的語言之前，久遠地存在

我確信，是鳥兒的引導

教會了我們歌唱

它們將美用聲音珍藏

仔細聆聽，在我和你告別后

一只鳥和另一只正在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