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鴻的秋天

王贇

這個8月，周鴻祎頻頻出鏡，接受采訪時聲音都有些沙啞。

預計8月中旬前完成的360私有化交易在7月底提前完成，目前正在拆分VIE結構，360回歸中國，變成一家100%的中國公司。

8月，對于周鴻祎的記憶，很深刻。2005年8月，在執掌雅虎中國18個月后功成身退。2006年8月，投資奇虎360科技有限公司，出任奇虎360董事長。

10月，也放肆也認真的他將46歲，成熟的年紀，收獲的秋天。

“找回”安全感

早就在網上公布了手機號的周鴻祎，最近的電話更多，在360私有化的過程中，大量電話涌來，主題只有一個：需要殼資源么？他不接。

“雖然360是中國人創立的企業，但是從資本結構來說，360屬于外資，這對國家安全是沒有安全感的，我們的回歸對中國最大的價值，還是在網絡安全上，即讓國內最大的網絡安全公司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內資公司”，在8月舉辦的2016中國互聯網安全大會上，作為主辦方，周鴻祎很“著急”，“國內企業的安全意識太薄弱了，總認為不出事就沒有事。特別是小企業網站，發現自己有了漏洞，但不涉及金錢等機密交易，就不去修補了，但是黑客不一樣，網站攻破后他們可以獲取用戶賬號密碼，接著再去攻擊下一個。”

外資背景使得360無法獲得一些國內牌照，360變成一家內資企業，這樣的身份更有利于重新布局其安全大產業，包括進入國家網絡信息安全，特別是企業安全等。

8月，360手機在釣魚臺國賓館正式對外發布了兩款旗艦級安全手機產品———360Q5及360Q5 Plus，主打安全保護。周鴻祎做了開場演說，“因為其具備一定職業屬性，360Q5系列除了360商城、京東商城、天貓商城及蘇寧易購等線上渠道，還包括2B的企業渠道。我們企業安全集團已經有上百萬企業和政府的客戶，我們準備也給很多政府單位提供服務，這種渠道是多元化的。”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次360私有化過程中，奇虎360方面引入了頗多保險資金。周鴻祎認為主打安全業務的360未來將和保險公司擁有頗多的契合點。

“為360的私有化跟銀行借款30億美元，我成了中國最大的‘負翁。”周鴻祎說，“既然你選擇了一條明日之路，你就一定不是今日最狂躁的風口。這條路需要時間，需要耐得住寂寞。”

“平靜生活的表面下是技術攻防，是技術較量。沒有核心技術，沒有原創技術，就沒有網絡安全；沒有網絡安全，就沒有國家安全，更不用提和平和發展。這聽著像是空話、套話，但你看了這個實際發生的故事，就知道現實不是像心靈雞湯描述的那么簡單。”周鴻祎接受采訪的時候，和平時說話一樣，裝腔、作勢都離他很遠，“我們始終專注安全，無論PC還是手機，都是如此。”

周鴻祎喜歡《兄弟連》里有一句話：“傘兵生來就是被包圍的，因為他永遠空投到敵人的后方去。”

手機舞夢人

“我們始終是一家科技公司，我們申請的專利接近萬件，93%是發明專利，連續4年榮獲北京市千件專利企業榮譽稱號。我們的人工智能用在惡意程序自動分析上。”周鴻祎辦公室的一個櫥子，被黑膠唱片塞滿，里面有杰克遜的，有首歌叫拯救世界（Heal the World），歌曲一開頭，便是孩子們的嬉笑聲、哭聲……有時接受采訪他會戴著兒童手表，今年6月，筆者在深圳見到周鴻祎，熟悉的紅色T恤，手腕上就戴著兒童手表。

列夫·托爾斯泰說過，“一個人若是沒有熱情，他將一事無成，而熱情的基點正是責任心”，這點在周鴻祎身上的體現，就是他對于“用戶安全”和“社會安全”的“偏執和夢想”，360OS、行車記錄儀、攝像頭、兒童手表、兒童機器人……雖然周鴻祎特別不喜歡別人另起話頭，他隨時隨地要控制局面，雖然他在交流中常說：“你讓我說完”，但他對于安全的思考格外柔軟，包括周鴻祎在微博上轉發英國插畫師Steve Cutts的關于手機依賴的圖片和思考。

“大家對手機的要求越來越高，搞得手機圈里一會兒追雙攝像頭，一會兒追大內存和運存，現在又要加大電池容量來提高待機。別的不說，就說提高待機時間，簡單粗暴的加大電池容量之外，還得注意手機的輕薄和手感。”周鴻祎說話從來是直來直去，“去年做手機還是有些著急和想當然了，今年就穩了。”

為者常成，行者常至。360Q5及360Q5 Plus這兩款手機之前，是N4，中國移動發布的《中國移動2016年終端質量報告》中，1000元以上手機排名中，N4超越了魅藍Note3、榮耀暢玩4X，挺進了前四名。

“手機也在不斷變化，現在大家都已經審美疲勞了，手機基本上都是指紋等配置，再往下可能是跟萬物互聯等方面聯系，我覺得這里面有很多創新的機會。”周鴻祎其實也是一直在鼓勵自己堅持，這兩年退出手機市場的很多，越來越多的小廠商由于沒有創新能力、體量小等原因，越來越做不下去，“但是我相信，只要留在這個賽場上，就可以等待機會。就像歐洲踢球一樣，你不一定都打得順風順水，但是你只要堅持踢，就有進去的希望。”

遙想2012年，360聯合華為、海爾等手機廠商推出特供機，外界用“攪局”“玩票”“斗氣”這樣的字眼定性周鴻祎第一次做手機。

回到眼前，周鴻祎做手機很認真，如果去深圳360手機的辦公樓感受下那里的忙碌，就會更加理解360“安全無畏”全新品牌Slogan的發布，360在安全技術上的十年積累，希望能給用戶帶來安全可靠的產品，全面保護用戶的財產、隱私、信息，讓他們能夠自由無畏的使用手機。

“我當時看庫克閑著沒事兒，一沖動就上去了”，周鴻祎回憶去年西雅圖“中美互聯網高峰論壇”上與蘋果CEO蒂姆·庫克的對話環節時這樣說，“認為唯一可以與庫克得瑟一下的就是我們的黑白雙攝技術”，因此在雙方交流過程中，自己重點向庫克介紹了360手機的雙攝像功能，并詢問其下一代iPhone是否會加入雙攝像頭設計，“沒想到他拒絕回答我的問題”。

“在深圳，你一下子就可以找到幾千個工程師，而在世界上很多地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在制造業大量轉移的時候，中國的智能手機的制造在大量轉移的時候，它的產值不僅沒有下來，還在快速提高。”周鴻祎說，“對于深圳，雖然聽說房價很高，我還是認為在未來萬物互聯的時代，深圳必定是中國生產電子制造業的核心。”

去年，筆者在北京水立方里的天貓雙11全球狂歡節晚會上看到360奇酷手機的廣告，而在這之前的兩支廣告片在網上已經廣為傳播，網友紛紛在網上留言：充滿溫情。很多人說360的品牌廣告溫情背后是周鴻祎的改變，甚至說他變暖男像大白，怎么可能，中年男人多固執。三年之前，有一篇寫周鴻祎的文章叫《彪悍的人生不需溫柔》。

如果你在他的手機產品討論群里，聽他對關于手機問題的追問和討論，就能感受那份投入和熱愛。跟著周鴻祎干其實很不容易，他的掌控欲體現在對產品本身，至今基層的產品經理因為一些失誤會遭到他的痛批。

就是這個味

里約奧運會，女排奪金，商圈里紛紛贊周鴻祎有眼光，之前簽下郎平、惠若琪代言，但在這事兒上，誰也當不了預言家，周鴻祎說奪金激動，但簽約初心是因女排精神。

湖北男人周鴻祎，向來被看作是挑事兒者，“紅衣大炮”這個說法成了他的特寫。他喜歡的一句話，也能品出他的味道——“When life gives you a lemon， make lemonade！”（如果生活給你個酸檸檬，就用它做檸檬汁！）

一路走在充滿爭議的歲月里，周鴻祎還經常會在花椒直播里直播他打CS、踢球的場景，但是他承認，足球場上跑不起來了，“跟人撞一撞還是挺有樂趣”。

上花椒直播，可以經常看到周鴻祎，打槍、射箭、踢球、陪孩子……他都會直播，也能感受到一個全面的周鴻祎，而不僅僅是坊間單調的傳言：愛打嘴仗，“我自己一度變成過自拍狂人，現在又是直播狂人。過去一年沒有直播的時候，我到哪里都跟人自拍，拍了無數的人，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現在，手機用戶只需要下載360手機瀏覽器，在新聞瀑布流中的欄目設置中右滑，就能看見花椒直播和悟空直播版塊。

筆者問他花椒為什么叫花椒，他給了四個字的答案——“麻辣滋味”。

“這個時代，娘炮太多，膽小鬼太多，如果真想看看世界，需要一點無畏的精神。”與筆者交流中，周鴻祎提到了電影《極盜者》，他坦言自己雖然平時只是玩玩攀巖，但是非常欣賞那些投身極限運動擁有無畏精神的運動員。電視節目《合伙中國人》中，一位高智商的90后創業者在20分鐘的對答中展示了自身的膽識和魄力，獲得了周鴻祎300萬元的投資。

他愛打靶愛射箭，多年之前筆者去他的辦公室，一張張記錄著他成績的靶紙，和他心愛的巨大音響和老唱片放在一起，那時360還在四惠附近辦公，如今在798藝術區的一幢大樓里，樓上有周鴻祎的箭館。去年10月末的一個下午，作為嘉賓助陣任志強首檔網絡脫口秀節目《大炮有約》首播發布后，周鴻祎從北京國際金融博物館趕回798的360辦公樓，和一些媒體朋友一起練箭，開工射箭那一刻的臂力和瞄準，展現出他還是那個狠角色。

定義周鴻祎這個人，可以用他自己為全球首部埃隆·馬斯克授權傳記《硅谷鋼鐵俠：埃隆·馬斯克的冒險人生》作序的題目——“偏執狂夢想家”。他喜歡讀書，一個星期十本，他永遠堅持產品經理的思考，“傳播過度的社會，產品怎樣才能吸引到用戶的心智？”

里約奧運會前，360和杜蕾斯還做了安全互動營銷“帶著套套去里約”，“我們用盡畢生所學，所想，所知。只想為去里約看奧運的你一人操心。這里還有更多想叮囑給你的，話太多，只能放在這個安全錦囊里，一定要帶著它踏上你的里約之旅……”

周鴻祎跟筆者談到《定位》一書，“過去，品牌和廣告比現在少，也許能滿足所有人的需求，現在想要通過滿足所有人的需求去贏得市場，太難了！”

他也提醒創業的人，“創業忘掉資本的喧囂，不能太急功近利！”

他也頗有深意地對筆者說，“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認，這就是現實，新一代媒體的出現對媒體人提出了新的要求，要么有顏值，要么有個性，要么有才藝，總之你得讓觀眾在手機屏幕上接受你。”

總覺得，有一個人和周鴻祎有一點像。在維珍集團總裁理查德·布蘭德森的自傳中，有句話這樣寫：“如果你只管經營唱片店，拒絕接受變化，那么，當類似于互聯網或MP3的新事物出現時，你就會失去那些使用新媒體的顧客。” （圖片由本文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