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高考指揮棒影響,當前語文課堂往往步履匆匆,大都呈現(xiàn)高密度、大容量、快節(jié)奏的特點,老師們滔滔不絕,唯恐遺漏掉任何一個“知識點”。師生問答,火急火燎,學生還沒思考清楚,教師就匆匆亮出答案,學生還沒深入研讀,教師就開始歸納總結。這種情形在公開課尤為突出,時間安排分秒不差,教師連珠帶炮地拋出一連串問題,學生個個都是答題高手,教師一般都認為這就是“高效”,但在這表面的“高效”背后學生的積極性有多高,學生究竟得到了些什么卻無人問津。
從“過快”的根源看,既有社會競爭加劇對人們提出的要求,也有人們自身急功近利思想的體現(xiàn),太在乎結果而忽略過程。人們以功利的心態(tài)對待教育,追求“立竿見影”的效果,從來不想等待,也沒有耐心等待。
但是,快節(jié)奏的課堂是不是就是高效課堂呢?我們都知道,“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有其自身的規(guī)律和發(fā)展周期。日本教育學者佐滕學說過:“教育往往要在緩慢的過程中才能沉淀下一些有用的東西。”語文是一門潛移默化的學科,重熏陶、習得、涵詠,這就勢必需要一個“慢的過程”。在此過程中,由感覺生成體悟,由體悟走向思想,而不經(jīng)歷過“慢的折騰”所快速形成的學習成果大多會以同樣的速度一閃而逝、無影無蹤。因此,語文教學必須摒棄急功近利的觀念,放慢腳步,順應語文的教學規(guī)律。
那么,在課堂上,哪些地方需要放慢腳步呢?
一、讓學生多讀一讀
朗讀是重要的語文實踐活動,自古以來一直被重視著,但如今因為教師爭分奪秒趕進度,所以在“魚”與“熊掌”之間拋棄了自認為是“魚”的朗讀。課堂上基本聽不到瑯瑯書聲,教師們認為與其浪費個十分鐘讀課文,還不如多傳授些知識點,多做幾題練習,這種做法無異于本末倒置。
我們知道,語文教學的一個重要目的是讓學生學習語言、運用語言。讀才是學習語言的重要手段之一,通過朗讀、熟讀,學生在心中體悟揣摩書中的語言從而轉化為自己的語言,這樣才能有效提高學生理解和運用語言的能力。同時,有些文章情感較為含蓄,教師直接說出來并不能表達得很完美,然而學生自己在反復朗讀中卻可以體會到這些難以表達的情感,教師不讓學生讀,實際上是剝奪了學生與文本進行直接對話的機會。學生對文本的理解大多依靠教師的講解與灌輸,試問,這樣的“理解”是真正的理解嗎?高中語文課本中有大量文質兼美的作品,如《沁園春·長沙》《再別康橋》《故都的秋》《我有一個夢想》《春江花月夜》《阿房宮賦》《項脊軒志》《滕王閣序》等,與其讓教師們喋喋不休地分析人物的情感、作品的主題,還不如讓學生放聲朗誦,與課文作者直接對話,自己去品味、感悟、領會,因為在朗讀過程中學生們才能進入文章所創(chuàng)造的意境,從而培養(yǎng)語感,提高理解與鑒賞能力。
因此,在課堂上,我們要放慢腳步,讓學生多讀一讀,朗讀并非浪費時間,而是“磨刀不誤砍柴功”。
二、讓學生多說一說
《語文新課程標準》要求學生“具有日常口語交際的基本能力,學會傾聽、表達和交流”。可見口頭語言也是語文教學的重要任務。可是長期以來,語文教學一直“重文輕語”,嚴重脫離社會生活。究其原因,教師和學生都認為高考不考口語,訓練了對成績的提高沒什么幫助,這種看法其實是對口語的誤解。我們知道,書面語是在口語的基礎上發(fā)展起來的,說話是一種復雜的心智活動,思維是表達的基礎,良好的說話能力是思想的敏捷性、靈活性和嚴密性的重要標志,一個思維混亂的人,不可能說出很有條理的話。說話要邊想邊說,這樣就能讓學生思維保持活躍,從而促進其智力的迅速發(fā)展。
因此,在語文課堂上,我們應盡量為學生創(chuàng)造寬松和諧的說話條件,有目的、有計劃、有組織的訓練學生的說話能力,具體的方法有課前三分鐘演講及點評、讀書心得交流、課文重難點討論、課文內容復述、仿說等,如教《我有一個夢想》,我要求學生仿照課文19~26段,以“我有一個夢想”為題,說一段話,表明自己對未來的展望。上《大堰河——我的保姆》時,我就讓學生說說“哪些語段使你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另外,在遇到學生有意見分歧時,不妨暫停我們所設計好的教學程序,將討論的權利交給學生,讓學生多表達一下自己的看法,表面上看這些做法可能會減少本堂課的容量,但我們應該明白,不是我們講得越多就越好,語文學習是強調質的,沒有質的提升,再多的容量也只是知識的簡單堆積。
三、讓學生多想一想
《語文課程標準》強調“閱讀是學生的個性化行為,不應以教師的分析來代替學生的閱讀實踐”。而在很多課堂上,教師怕預設的教學進度完不成,沒有讓學生對教材文本進行深入研讀,提問時也沒有給予學生多少思考的時間,這就造成學生的思維來不及展開和深入。所以,我們教師在備課時,要注意琢磨一下哪些過程應該放給學生去思考,在課堂教學中,一定要留給他們充分的思考問題的空間,以使他們的思維更全面嚴謹深刻。
如上完《小狗包弟》后我讓學生思考,“對于作家為了自保而放棄小狗包弟的行為,我們應該如何看待”?上完《雷雨》后我讓學生思考“周樸園對魯侍萍的懷念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真的對魯侍萍有感情?”上完李白的《將進酒》后我讓學生思考“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與“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愿醒”是否自相矛盾?
有些老師可能會認為,思考與等待時間過長,會造成教學進度無法完成、學生注意力不容易集中、課堂氣氛過于沉悶等弊端。我想,不給學生思考的空間,表面上看起來一節(jié)課的容量明顯是大了,傳授的知識點也多了,但教師教學進度完成了并不等同于學生學習進度的完成。很多時候教師是不是更多地從自身考慮而尋求一種自我的心理安慰呢?評價一堂課的有效性,是以學生接受理解運用的多少為準呢,還是以教師講了多少為準呢。還有,安靜的課堂一定是不好的嗎?如果一節(jié)課只有氣氛活躍的表象而沒有思維活動的實質,那可不是健康的課堂。
孔子說過“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學習與思考是相輔相成的,衡量課堂教學效率高低的最終標準是學生思維能力能否提高。智力的核心是思維能力,只有學生的思維總量增大了,才可促進他們的智力發(fā)展,而思維能力的培養(yǎng)是斷斷著急不得的,非得慢工出細活不可。
四、讓學生多寫一寫
作文是語文教學中的老大難,很多學生寫作時提筆在手,搜腸刮肚半天,仍滴墨不染,究其原因,還是平時寫得太少的緣故,也許有些教師會說,兩周一次作文,學生有時也寫些周記,怎么能算寫得少呢?我們來分析一下,教師每兩周布置一次作文,有時在課堂完成,但遇到教學進度較緊時就讓學生帶回家完成,于是有些學生就開始找作文書抄襲或者上網(wǎng)搜索,東拼西湊,寫滿800字應付了事,因此,說是“寫完”倒不如說是“抄完”,就算是課堂上當場完成,也避免不了學生事先“做好準備”,當場東抄一點西抄一點。至于周記,又有多少學生是認真對待的呢?這就造成學生寫作的量遠遠不夠,寫作水平低下也就不可避免。如何解決這一問題呢?只能是課堂上教師稍微放慢腳步,在適當?shù)臅r候進行課堂小練筆,時間不限,少則三五分鐘,多則十幾二十分鐘,練筆內容可結合所學的課文,如對文章縮寫擴寫改寫,或者當場寫一篇簡短的讀后感,或者仿寫一段精彩語段,總之,形式多樣,可長可短,同時讓學生不拘泥于課本,而是將觸角引申到社會的各個領域、各個角落去,將感興趣的話題帶入課堂,訴諸筆端。
如教《大堰河——我的保姆》時我布置了一題“生活中不乏像大堰河這樣勤勞善良而又命運悲苦的社會底層勞動者,請你結合平時所觀察到的現(xiàn)象,仔細回憶,寫一段描述性的短文。”這樣讓學生寫一寫,既可加深學生對文章的理解,又引導學生關注社會,將語文的空間無限地擴大,更鍛煉了學生的寫作能力。
當然,放慢腳步絕不是拖拉懈怠,少慢差費,浪費課堂教學時間,陷入“高耗低效”的泥潭,而是該快則快,該慢則慢,要以學生能接受、有收獲為前提,在一些涉及到培養(yǎng)學生素養(yǎng)與能力的重要之處應放緩節(jié)奏。在教學中也許會面臨時間緊任務重的難題,我們可以探索調整自己的教學方法,簡化教學目標、減少不必要的教學環(huán)節(jié)、學會取舍優(yōu)化教學內容以完成教學進度,但決不能以犧牲學生的能力素養(yǎng)為代價。
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從來就不是越快越好,張文質先生旗幟鮮明地提出“教育是一種慢的藝術”,他說:“即使是知識的獲得,經(jīng)常也是困難、艱苦、緩慢的過程;人的成長更是曲折、艱難,有自己的規(guī)律,一點也勉強不得。”而語文是熏陶性與浸染性非常強的學科,其本質屬性決定了語文教學應該是慢的藝術。因此,我們應該要有一點道家老莊的“自然無為”精神,摒棄急于求成的思想,尊重語文教學的法則和規(guī)律,引領學生在自主深入解讀文本的過程中觸發(fā)真實的情感,促進語文思維品質和審美能力的形成。作為語文教師,我們一定要以平和從容的心態(tài)去等待學生的厚積薄發(fā)。
莊麗紅,教師,現(xiàn)居福建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