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股王”暴風科技套現爭議

趙君

對投資者而言，股東減持從來都是懸在A股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不管以何種形式。

“為世界創造新娛樂”、“跨界有方，聯邦生態”——暴風科技剛剛在3月底 “全球DT大娛樂戰略”發布會上勾勒出美好未來，4月7日即公告遭第二大股東北京和諧成長投資中心（下稱“和諧成長”）減持1100萬股，占總股本的4%，套現近10億元。

更加敏感的是，去年股災發生后監管層曾出臺“限售令”，今年1月8日“限售令”到期，為避免其后出現減持高峰，證監會又出臺了“減持新規”：大股東在三個月內通過證券交易所集中競價交易減持股份的總數，不得超過公司股份總數的百分之一。其中，監管層特將上市公司控股股東和持股 5%以上股東并稱為大股東，到4月8日，正好是該規則實施的第三個月。

盡管和諧成長是以大宗交易方式減持，但仍然引發市場有關大股東減持的討論。

在眾多中概股公司心中，暴風科技就是一個照耀著回歸之路的燈塔。然而對于投資者而言，股東減持從來都是懸在A股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不管以何種形式。

“2015年上半年，上市公司大股東及高管減持套現金額高達5000億元，其中中小板和創業板套現2100億，大量的錢并沒有在股市里邊支持這些企業創業創新，而是被大股東們減走了，財富分配不公平地被拿走了，這樣的數字是觸目驚心的。”中國政法大學資本研究中心主任劉紀鵬的一席話代表了市場對于中小創企業“兇猛減持”的擔憂。

大股東減持套現

2014年，暴風科技改變公司架構，成為首家撤銷VIE架構擬回歸國內上市的互聯網公司，2015年暴風科技登陸創業板，到3月24日，正好是一周年。這一年間，暴風科技曾創造34個漲停板，股價最高時達到327.01元/股，公司內部誕生了10位億萬富翁，更有劉詩詩等明星造富故事。

但在“韭菜們”心中，作為中概股“燈塔”的暴風科技卻“割”得太過兇猛。3月31日，占暴風科技股本45.37%的限售股解禁，市值約達122.09億元。暴風科技當日發布公告，稱和諧成長擬清倉減持全部2156萬股。之后，媒體瘋傳和諧成長和暴風科技的第三大股東青島金石暴風投資咨詢有限公司（下稱“青島金石”）都準備清倉退出，但暴風科技都予以否認。

和諧成長是暴風科技IPO前的重要股東，減持前和諧成長投資持有暴風科技2156萬股，占總股本的比例為7.84%，暴風科技上市之初，和諧成長作出承諾，所持股份鎖定12個月。

4月7日晚間暴風科技公告：4月6日，和諧成長通過深圳證券交易所，以大宗交易的方式，減持了所持暴風科技部分無限售股份1100萬股，占總股本的4.00%，減持平均價格88.59元/股，以此計算，和諧成長套現達9.77億元。“和諧成長減持之后，剩余1056萬股，占總股本的3.84%，而且不排除在未來12個月內繼續減持的可能。”

集VR、家庭娛樂、DT等眾多熱門概念于一身，剛剛完成收購的暴風科技，依然遭遇減持，和諧成長的急速減持令市場嘩然，說好的一起做股東呢？雖是大宗交易，但仍然給二級市場帶來巨大的壓力，次日開盤，暴風科技報收82元/股，下跌6%。

回顧歷史，暴風科技“高成長性”背后是們PE的深深的退出焦慮。

資料顯示，和諧成長基金成立于2010年8月，是IDG團隊在國內發起的人民幣基金，募資36億元人民幣，其中社保基金投資12億元人民幣，中關村引導基金、海淀區引導基金、北京國資中心、國開金融等都是出資人。到2018年8月，和諧成長的有限合伙將到期。

從2006年10月到2008年底，IDG資本分別以旗下早期基金、成長基金向暴風科技投入三輪美元資金。登陸美股市場后，暴風科技十分不如意，歷經議價能力低、融資額偏低等“冷板凳”，后在IDG熊曉鴿建議下回歸A股。

2010年，暴風科技與和諧成長、中信證券旗下的金石投資等新投資者達成協議，各方以4148萬美元的價格從IDG、經緯回購股份，使暴風科技完全消除VIE架構，成為內資企業，人民幣基金接盤，美元基金得以退出，后續金石投資也陸續轉讓出大部分股權。

在經歷2年多的IPO暫停等待后，暴風科技上市后，一路最高估值到360億元。熊曉鴿曾對這筆投資作出的評價是“沒想到能取得那么高的回報。”

花式“割”韭菜

《財經國家周刊》記者了解到，“減持新規”的出臺，正是為了“防范大股東、董監高集中、大規模減持沖擊市場，并依法保障其轉讓股份的權利”，該規則是按照 “疏堵結合”的思路制定，希望通過完善配套機制，引導大股東、董監高依法、透明、有序減持。

“減持新規”中，針對大股東通過集中競價交易設置減持比例的同時，為其保留了大宗交易、協議轉讓等多種減持途徑。并且對協議轉讓做出了賣出之前的15個交易日披露、三個月內減持總數不超過公司股份總數的百分之一的規定。但對大宗交易并沒有作出過多約束。

Wind數據統計，今年3月至今公告的502份重要股東減持中，有209份通過大宗交易減持，占比達41.63%。

除此以外，掌握信息與成本優勢的產業資本通過一、二級市場聯動、市值管理等多種手段“精準狠”減持早已引發諸多質疑。

2015年胡潤榜公布，其中有30位大陸富豪過去一年套現超13.5億，總套現860億元，是去年2.4倍，胡潤研究院指出，減持上市公司股票和上市公司股票分紅是過去一年企業家大額套現的兩大主要途徑。

例如，富豪榜中的賈躍亭，2015年先后三次減持樂視網共計1.35億股，占公司總股本的7.29%，合計所得57億元，是樂視網2014全年凈利潤的近16倍。

雖然該減持并未違反相關規定，卻引起了軒然大波。中央財經大學中國企業研究中心主任劉姝威發表《嚴格控制上市公司實際控制人減持套現》一文，將賈躍亭作為重點炮轟對象。

2016年春節后，奧飛動漫頻頻放出參股VR公司的利好，股價一度大漲超過40%。但在股價大漲的背后，大股東已經精準減持。

另一典型減持案例是，西泵股份實際控制人和控股股東在年報披露后立馬發布減持計劃，并在1個月內迅速完成減持，然而此次減持卻因比例超過5%未及時信披且未停止買賣而遭到關注，最終收到監管函。

“中小創業板公司肆意減持再不解決，今后我們支持股市、振興中國經濟的錢又被這樣的黑洞吞噬掉了，難怪人們說這里是屠宰場。所以，重要的這個問題不堵住，價值投資的問題不解決，股市平穩運行就不行了。”這已不是劉紀鵬第一次直指大股東肆意減持是害群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