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柏


我與德生是發小。德生謙虛、單純,楷書、隸書好像人之“相貌”,行書猶如人之“筋骨”,草書恰似人之“氣性”。德生正在這條書法道路上探索著、跋涉著。 我與德生經常討論、咀嚼書法之道,我們討論過書法與自然之關系,運筆之中如何擷取大自然的線條、氣象和韻味,書法之氣韻等多來自自然萬象之孕育,非自然則無以滋養;我們討論過書法與心性之關系,倘若心中無血性、無氣度、無崇尚,書法就沒精神、沒溫度、沒血色;我們討論書法同生活的關系,書法要有酸甜苦辣,要有悲歡離合,要汲取日光地熱。總之,書法要“心靈書寫”,要“理趣表達”,要“墨韻呈現”。
德生的書法已經走過了幾十年的路程。德生與書法是發小,與書法成了“生死之交”,他與書法一同生活、體驗和成長。德生創作了書法,書法造就了德生。可以說,相貌周正的德生,從兒時握起毛筆的時候,就注定了他的命運和他的人生。他開始一筆一劃、規規矩矩地摹寫“大字”,行筆與結構,一絲不茍,練就了“童子功”。當以“書法”為職業,從事書法教學以后,德生又主攻行書,重謀篇布局,筆墨神韻。這時的德生,不僅書法大為精進,性格大為展開,生活半徑與藝術視野不斷拓展,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拜師求藝,更為刻苦,愈發勤奮。德生的書法也大有突破,相貌不顯,筋骨凸張。德生又漸習草書,進入了“我·書”、“書·我”的境界。草書得自人之氣韻,傳達“我與非我”的精神體驗與創作狀態。德生的性格也悄然升華,去了一些拘謹與羞澀,溢出曠達與自信。從小至今,順著德生的性格、事業、人生脈絡來看他的書法成長、而得其筋骨、筆脈、氣韻、路向、追求,則是一件很有意趣的事情。
人們求之于書法之道,往往以為重在人之主體的素養與彰顯,將書法作為我們研習、把握的“對象”和“客體”。殊不知,書法是有靈性的,是有生命的。書法之道在于書法本身,由書法的內在本性以及這種本性對我們的影響、與我們心靈和精神世界之關系,書法之道在于點劃之中、布局之間、墨韻之后露出脈絡,也就是說,人之于書法為“技”為“藝”,書法之于人為“道”為“品”。老子講過“道法自然!”于書法言之,則“道法筆墨!”德生就是在“技”“藝”“道”“品”中穿梭、徜徉的書家。他從運筆、運氣到運墨,浸入了書法之道,從字形、布局、會意到吃透墨韻,渾然走筆,書我一體,墨韻映像,境界悠然。德生的書法,需要細細品趣,其書不僅融入了真、草、隸、篆,嵌入了碑體篆刻,而且多法妙合,表達入位,就連書家奉為妙品的王羲之、趙孟頫的神韻,德生也有大膽嘗試于自家的書法創作之中,正可謂,抒情懷、創新意、發幽香、悟妙道,似刀似絹,如峰如溪,自然天成,品格獨立,再加上德生對中國傳統文化之空靈、之博大、之天然、之玄遠的理解,運用于書法之創造,達到了“心靈書寫”與“生命展示”之境界。
德生在我們當中就是書法的稱謂。他為書法而生,從書法中悟德。特別是他踐行著“心靈寫作”。在他的身上沒有絲毫的浮躁和書法之外的祈求,在他的創作上沒有絲毫的浮華和書法之外的張揚,他的文化感知上沒有絲毫的怠慢和書法之外的矯飾。
這是我們當今特別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