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教學中的意外之“音”

江蘇省南京市鐵心橋小學 楊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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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堂教學中的意外之“音”

江蘇省南京市鐵心橋小學 楊月琴

一、案例背景

《牛郎織女》是一個民間故事，語言平實，表達了勤勞善良的勞動人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同時也表達了人們對破壞美好生活的專制者的勇敢的抗爭。通過第二課時的學習，學生了解了課文內容，感受到了牛郎織女這一神話傳說中的純美的愛情故事。但作為高年級語文教學，我覺得除了讓學生“得意”以外，還應該讓學生“得言”，要讓學生學習作者的表達，對于作者在這一課為什么安排鵲橋相會這個結尾我覺得有必要讓學生進行更為深入的探討。

二、課堂回放

當教學最后一節時，我問學生：故事到這應該可以結束了，為什么還在結尾加了鵲橋相會一段呢？這段可以去掉嗎？下面請同學們討論討論。

（我預設了幾個答案：喜鵲都被他們的真情感動了；真情可以打動所有人；一年有一次見面的機會，給人以希望；是人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與向往……）

學生們對這個問題進行了激烈的討論。我看討論的時間差不多，就請學生來回答。

生：老師，我認為是喜鵲被他們的真情感動了，所以都在那個時候跑來搭橋。

生：老師，我認為這樣結尾可以告訴我們七夕節的由來。

生：老師，其實這是在表達他們的愿望，希望牛郎和織女這對有情人能夠見一面。

……

（有點竊喜，此時，學生的發言都在我的預設范圍內。）

這時，只見我們班的劉××將手舉了起來，她可是我們班挺有思想的孩子。這回，我不知她又要發表什么高見了。我將她請起，她以流利地話語說道：“老師，我認為這個結尾其實可以看出王母娘娘沒有那么壞，她其實還是愛織女的，還是給了她們相見的機會的。”

聽完她的陳述，我有點懵了。本想通過這次教學滲透學生對人物特點的感受，從而體會到作者的表達方式的精妙之處，沒想到竟有學生說出了超乎尋常的見解。 這孩子的看法十分獨特，我看到此時有不少學生也在頻頻點頭。我本不想讓這樣的事情出現在課堂上，但課堂教學惟有不斷創新，才會引發學生思維的火花。于是我說：那么究竟應該怎樣看待王母娘娘呢？同學們先默讀課文，靜下心來體會體會，然后可以自由地發表自己的觀點。

這下可熱鬧！

有的同學支持劉××的觀點，并且認為她如果不嚴厲懲罰織女的話，那其他人都效仿織女，那天庭就會亂了套。

有的同學認為王母娘娘就是一個蠻不講理、心狠手辣的人。

有的同學說王母娘娘鐵面無私，秉公執法。

有的同學說王母娘娘還是很疼愛自己的外孫女。

……

下課時間快到了，看到同學們還在爭論不休，我總結說：同學們，每個人的閱讀感受是不一樣的，我尊重你們的看法。我認為，這個結尾的精妙之處恰恰在于，喜鵲搭橋既表達了牛郎織女堅貞、純美的愛情的偉大力量（感動了喜鵲），又表達了人們對于美好生活的熱切期待和向往，同時也反映出王母娘娘雖然貴為天庭的統治者，也有她作為外祖母的寬容以及親情的一面。前面同學的發言更多地讓我們看到王母娘娘神性的一面，劉××的發言則讓我們看到王母娘娘人性的一面。但我想說的是，牛郎和織女追求幸福的愿望是美好的，任何肆意阻止和破壞別人幸福和自由的行為，都是不應該的。

三、分析與思考

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之間的文本對話過程”，是“學生的個性化行為”。因此，“課堂不應該是一人獨白，應該是師生之間、生生之間、師生與文本之間自由、開放、弘揚個性的對話”。

1.意外之音的根源

學生在學習過程中仍舊是一個整體性、獨特性的存在。參與對話的不僅僅是他的知識和理性，而且還包括他的情感和體驗。一種教學可以放逐學生的情感和體驗，只關注知識與理性，最終得出的必定是先于教學而確定的干巴巴的結論。還有一種教學，放逐了知識與理性，僅僅關乎情感和體驗，學生各說各的，自說自話，說什么都是對的。這樣的語文課堂難免會亂糟糟的。但我認為這些都不是我們應當追求的語文教學。語文教學的人文性不僅僅體現在學生的知識與理性的進步，更重要的是豐富和完善學生的內在的情意體驗。重視學生的情感體驗，并且和知識與理性相結合，這樣的教學才是活生生的。在我看來，學生的情感體驗是真實的和自明的，它們界定了學生在語文學習中的獨特性。課堂教學中的意外之音其根源就在于學生作為人的整體性和獨特性。當然，通過這節課，我也清楚地意識到，在對話過程中出現的很多意外之音，對教師按部就班的教學來說構成了一種挑戰性。

2.意外之音的引導

面對意外的聲音而不同的處理方法所得到的教學效果是不同的。如果能及時抓住契機，捕捉并巧妙地利用這些意外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放大”這些意料之外的聲音，積極主動地把這些意料之外的“聲音”轉化為新的、有效的課堂教學資源，不僅可以幫助學生拓展自己的思維方式，在頭腦中激起“思維風暴”，而且可以讓他們的思想達到深刻。這種意料之外的聲音，如果教師能夠引導得當，恰恰可以定格成為課堂教學中精彩瞬間。

3.閱讀教學的回歸

從消極意義上看，意外之“音”的出現是不可避免的，因為每個學生的知識與理性、情感和體驗是不同的。從積極的意義上看，意外之“音”又應當是語文教師所應當追求的。我個人的看法則是：更深層次的閱讀教學從意外之“音”開始，那種只有一個聲音的閱讀教學，很可能內在地蘊含著對于語文教學主旨的背離，至少它意味著，我們對于一個有意義的話題并沒有充分展開，也沒有切近學生的關懷。

回歸閱讀教學的主旨，則是將一個主題充分展開之后，讓學生自由地思想與想象，激蕩學生的思維，分享彼此的體驗，同情性地理解文本，并最終凝聚成為一個充盈著意義的而不是干巴巴的主題。《牛郎織女》結尾的“喜鵲搭橋”無非表達了對王母娘娘專橫干涉的一種抗爭和人們對于美好生活的善良愿望。我們可以通過貌似對話的方式告訴學生，也可以為一兩個學生說出這樣的結論而暗自慶幸，但我以為，僅止于此是不夠的。深化對于這一主題的認識其要害在于同情性地理解牛郎、織女和王母娘娘。王母娘娘作為天庭的統治者，捍衛天庭的律法是沒有錯的，甚而至于對自己的外孫女也鐵面無私，這顯示了她“無情”的一面。而她以寬容之心（至少并未阻止和破壞）允許牛郎織女每年能夠在鵲橋上相會一次，這又顯示了她“有情”的一面。在“無情”和“有情”之間恰恰體現的是王母娘娘的智慧。在我看來，這恐怕是最好的一種結局了。因此，如果我們能夠扣準專制與自由、神性與人性、無情和有情來進行討論，我們就能夠實現對文本主題的展開，而這些主題的討論才最能夠引領學生的心靈。也只有在這個意義上，閱讀教學才在更深的層次上回歸到它的主題——人文性與工具性。如果沒有對于這些思想內涵的分析和把握，我們如何從工具性的意義上體會到課文結尾的精妙之處呢？

我們在課堂上要允許學生“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要努力實現“思想與思想的碰撞、情感與情感的交融、心靈與心靈的接納”。只有尊重學生的個性感悟，接納并引導課堂中的不同聲音，老師才算是在“文本與學生”之間架起了一座橋梁，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