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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以長歌

2016-04-12 00:00:00宋寓
故事家·風吟 2016年1期

后來過了很久,段輕塵都記得那個夜晚。

其實不過是個尋常日子,夜空漆黑,如同鋪開了巨大的幕布,零丁星子掛在其上。他自酒肆返回王府,在拐角處被一個女子撞進巷道里。

時已深秋,段輕塵踩在枯葉上發出聲響,那女子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急促:“救我。”

段輕塵肩膀微僵,霎時頓了呼吸。

他鼻尖還縈繞著女子身上清淡的梔子花香氣,同他記憶中的某個人重合起來。使得這個夜晚的意外事件,倏然間成了一場美妙的夢境。

那個名字在他喉間呼之欲出,終歸被他壓了下去,只能在他心頭輾轉千百遍。

霍長歌,他想。

這個人是霍長歌。

元和六年的夏季雨水豐沛,段輕塵窩在府里整整半月,好不容易云銷雨霽,干脆扯了好友蘇旭一道去京郊賽馬。

彼時正是六月,饒是雨水方停,仍然透出些暑氣來。一場比試結束,兩人都氣喘吁吁,故而也不講究,徑自倒在草地上喘著粗氣。兩匹馬被拴在一旁的樹上,低頭吃草。

許是累極,段輕塵閉了眼睛便沉沉睡去。他是被虎嘯聲驚醒的,睜開眼睛便看到一個女子提著長劍,劍尖上滴著血。蘇旭站在一邊,臉色不大好看。段輕塵支起身子,沉聲問道:“怎么了?”

不待蘇旭接話,那女子便轉過身子,聲音冷清:“怎么了?此處猛虎出沒,你們不知道嗎?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臭書生也敢來此,找死不成?”

女子的樣貌生得頗為好看,柳葉眉微微擰著,面上都因為生氣泛了些薄粉。段輕塵盯著她半晌未說話,那女子似有所覺,手上的劍轉眼之間已經橫在了段輕塵面前:“看什么看?!”

段輕塵退后兩步,朝著她拱手:“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那人冷哼一聲,徑自離開:“你們快走吧。”

段輕塵牽著馬正欲離開,天氣陡變,大滴大滴的雨珠自天幕落下,打在臉上都有些疼。一時間是回不去了,段輕塵猶豫半晌,才喊道:“姑娘……”

前邊的人步子不停,只丟下一句:“跟我來吧。”

最后停下的地方是不遠處的亭子,雖說不大,卻也足夠他們三人避雨。

那姑娘偏著腦袋,手臂屈起支著下巴,專心地看著亭外雨絲綿密,身上的紅衣被風微微吹起。段輕塵毫不避諱地看著她的背影,三人均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終于小了些。女子送他們到城外大道上,忽然看著段輕塵問道:“騎的竟然是汗血馬,你是皇族人?”

段輕塵微微頷首,便聽那人冷哼一聲:“若是皇族人,便做一些皇族人該做的事情,可別像那位齊王爺一樣,受盡榮寵,一事無成。”

段輕塵僵了僵,旋即又恢復神色:“在下受教了。”

蘇旭在他身邊神色忿忿,被他阻止,淡淡吩咐道:“回去吧。”

回程路上,蘇旭告訴她,那女子,是鎮遠大將軍霍路的獨女,霍長歌。霍長歌自幼跟著霍將軍在塞外長大,十五歲時便跟著父親上了戰場。整整三年戎馬沙場,直到前些日子,霍將軍過世,霍長歌才帶著父親的棺槨回了帝京。

段輕塵恍惚便記起霍長歌冷若冰霜的臉來,心下一沉。只覺得全身上下,都透出些疲憊來。

在遇到霍長歌之前,段輕塵稱得上是一生順遂。

他出生的那一日,晚霞紅了半邊天。慶云寺的住持瞧著那異象,捻著佛珠沉默半晌才道:“是吉兆。”

慶云寺是護國寺,故而段輕塵的一生都被這一句話所庇佑。

即便后來他在朝堂之上表現庸常,醉心木雕,卻仍然備受帝后寵愛。更在十二歲時出宮建府,甚至封了齊王,成了眾皇子里頭一個封王的。

他曾設想過,他這一生大抵會掛著王爺的名號,做些喜歡的事情,庸庸碌碌地過上一輩子。

直至元和六年六月初七,他遇見霍長歌。他從前以為的一切,都結束在那一場忽然而至的傾盆大雨里。

元和六年六月十八,皇帝下令齊王前往城北軍營歷練。

依照規矩,城北軍諸統領皆至帳前迎接。段輕塵遠遠地便看到霍長歌,一身銀鎧,頭盔上綴著紅纓,英姿勃發。

他早打聽清楚,霍長歌安葬父親之后,便依著父親遺愿留在了帝京。城北軍統領同霍老將軍素來交好,向皇帝請了旨意,故而霍長歌便在城北軍營領了職位。

隨行的宮人扯開嗓子宣讀旨意,段輕塵才終于回過神來。霍長歌同別人一樣跪在地上,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他,半晌才偏過頭去。

統領吩咐霍長歌帶著段輕塵去他的帳篷,走至偏僻處霍長歌突然頓了步子,瞇了瞇眼:“你竟然是齊王。”

段輕塵頷首,霍長歌忽又笑道:“倒是沒想到,你還生了一副好皮囊。”

霍長歌不等他有反應,又接著道:“若你此番前來,是因為我之前冒犯了你懷恨在心,大可沖著我來,畢竟是我一人所為,與營中將士無關。”

她比段輕塵矮了一大截,說這些話時微微仰著頭,眸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段輕塵垂著眼睛:“霍姑娘多慮了,讓我來此歷練是父皇的意思。其次,即便我是無能之輩,也絕對不是心胸狹隘之人。”

他轉身便走向自己的帳篷,脊背挺得筆直,直到霍長歌看不見時才放松下來。

三天前他打聽清楚霍長歌的消息,跪在御書房前整整三個時辰,才終于求來父皇的旨意。他人生整整二十載,固然不喜朝堂,卻從未違逆過父皇母后的意思。

第一次,因為霍長歌。可在她心里,他不懷好意。

這大抵是他二十載人生里最難過的事情,他頭一次喜歡一個姑娘,可在那個姑娘心里,他一無是處,而且心胸惡毒。

軍營中的日子比之從前苦上許多。

段輕塵每日都跟著士兵晨起操練,他從前倦于習武,兩天下來胳膊都抬不起,夜里躺在床上只覺得全身骨頭都仿若散了架。

霍長歌來看過他。當時他疲累得眼睛都不想睜開,直到腳步聲最后停在他床前。他聽到霍長歌清冷的聲音:“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像樣子點兒?”

話畢便把手里的小瓷瓶扔在了段輕塵床邊,毫不顧忌地掀開段輕塵的被子,不待段輕塵有所反應,又撩開了他的衣袖。

待看清他胳膊上的瘀青之后,霍長歌擰緊了眉頭:“不過是練個把式,你怎么搞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樣?”

段輕塵沒有說話,霍長歌幫他涂了些藥酒,似是無意道:“雖說勤能補拙,可也不要急于求成。你若是不嫌棄,明日起便跟著我,武功戰略,我知道的都教給你。”

段輕塵倏然睜了眼,耳根有些發紅:“你……都知道?”

霍長歌愣了一下才反應道:“前日夜里我睡不著,看到你在外面練功。”她頓了頓,看著他緩緩勾出一個笑容來,“段輕塵,你和我想象的,不大一樣。”

自那日之后,段輕塵便跟在了霍長歌身邊。霍長歌一而再再而三地詢問過他的意思,段輕塵幾乎招架不住,唯恐一個不小心,就把心里那句求之不得說了出去。

能跟在喜歡的人身邊,這世上有哪個人是不愿意的呢?

霍長歌的行程其實頗為單調,每日里無非巡視軍營,操練新兵里的刺頭兒。段輕塵曾經見過她徒手將三個拿著長棍的少年打倒在地,還轉過來笑盈盈地問他:“方才的招式,你記住了嗎?”

段輕塵諾諾應聲,卻見霍長歌又做了一個起式:“這一次,看清楚了。”

段輕塵天資不高,所幸勤奮非常,于功夫上的進步倒也迅速。

一個月后,段輕塵在軍營例行的切磋場上,打敗了一個校尉。他自木制高臺上走下來時,看到霍長歌坐在臺下,漂亮的眼睛里盛滿了笑意。

他身上的疼痛仍在叫囂,可是那一刻,段輕塵不由自主地扯了唇角。

那日夜里,霍長歌帶著他偷溜出了軍營。兩個人沒有騎馬,借著星子光輝拔腿狂奔。不知跑了多久,霍長歌才終于停下來。

是在一條小溪流旁,段輕塵不知道帝都附近什么時候有了這么一塊好地方。正是深夜,四周靜謐,偶有蟲鳴,旁側還有零星幾只螢火蟲,在深草叢中不遺余力地徘徊。

霍長歌躺在草地上幽幽開口:“這個地方很少人知道,是我發現的。小時候爹爹不大管我,故而我每每有了心事,都跑到這里待一會兒。”

她忽然又坐起來,伸手捂住段輕塵的眼睛:“從前說話難聽是我不對,段輕塵,你不是廢物,你很厲害。”

段輕塵只覺得喉間酸澀,半晌才笑道:“是小師父教導有方。”

他不常叫霍長歌小師父,這個稱呼,調侃的成分大過尊重。霍長歌卻難得地沒有反駁,挑著秀氣的眉毛神色飛揚:“那是。”

兩個人躺在草地上,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著話。霍長歌很快便睡著,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什么,段輕塵湊過去聽,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

似是睡得不大舒服,霍長歌翻了個身,袖子里的一枚木雕掉在了地上。段輕塵過去撿起來,借著黯淡的星光看清楚,東西不大,做工卻極為精巧,其上雕著一個廣袖長袍,頭戴金冠的男子。

段輕塵心下一沉,手指輕撫過木雕底部,果然觸到一個熟悉的印記。

若是他未記錯,這樣的東西應出自他手,是他雕出來送給三哥段輕羽的。

那上面的人,自然也是段輕羽。

不管霍長歌是怎么得到這個物什,如今她帶在身上備加珍重,其義如何,不言而喻。

次日兩人方回了軍營,宮里便有人過來宣旨,說是皇帝身體抱恙,擢令齊王即刻回宮。

段輕塵匆匆地上了馬車,甚至來不及同霍長歌道別。馬車一路駛進皇城,段輕塵聽到朱紅大門重重合上的聲音。

他忽然記起來霍長歌,可他心神不寧,他恍惚間覺得,他和這個人之間,要越走越遠了。

皇帝不過是染了風寒,急著把段輕塵喊回來原因有二,一是皇后掛念,二是他將行冠禮,想給他說門親事。

第二日段輕塵便跟著皇后前往御花園,皇后中意的世家小姐早已候在那里。段輕塵不死心地看了兩遍,突然起身跪在了皇后面前:“母后,兒臣已有心上人。”

皇后看著段輕塵神色慈愛:“是哪家的小姐,讓你如此記掛?”

段輕塵叩首:“霍老將軍的獨女,霍長歌。”那群小姐唏噓聲起,皇后手里端著的茶盞跌在了地上。

待到人群散去,皇后才拉著段輕塵起了身:“霍家小姐性情粗魯,怎么能做王妃呢?”

段輕塵抬眼看她:“可是母后,兒臣喜歡的人,只有她。”

三日之后,段輕塵在宮中再見霍長歌。她難得地換了件水藍的衫裙,臉上也施了脂粉。站在亭中絞著手帕,透出些局促來。

直到看見段輕塵,她才終于勾了唇角,湊過來跟他咬耳朵:“你知不知道皇后召我進宮,所為何事啊?”

段輕塵不回答,反問道:“小師父,你愿意做我的王妃嗎?”

霍長歌伸手推開他,笑道:“胡說什么呢?”

他正欲反駁,卻被母后打斷:“是霍小姐嗎?過來同本宮說說話吧。輕塵,你先下去。”

他自然不肯,躲在旁側,聽到霍長歌字正腔圓的四個字:“我不愿意。”

霍長歌離宮時是段輕塵送的她。到宮門口時段輕塵方開口:“長歌,你為什么不愿意呢?”

不等霍長歌回答,他又接道:“是因為我三哥嗎?”

霍長歌的臉色倏然慘白,段輕塵仍道:“可是長歌,我三哥他有了王妃,妾室都有了幾個,你是要做妾嗎?”

霍長歌抬手打在他的臉上,盯著他一字一句:“段輕塵,你個瘋子。”

自那之后,段輕塵再沒見過霍長歌。他被父皇留在宮內,掛著幫襯處理政務的名號。可他知曉,那不過是為了斷他對霍長歌的念想。

直到元和七年,皇帝下令封霍長歌為將軍,命其帶軍護送糧草前往邊關,他才得以出宮。

那日他去尋了蘇旭,兩杯茶飲干,才艱澀開口:“她有說什么嗎?”

蘇旭斂了眉眼:“霍將軍說,她同王爺之間,不該有那個東西。只希望再見時,王爺能把那些心思,斷個干凈。”

段輕塵沉默起身,走了幾步才道:“蘇旭,多謝了。”

蘇府距離齊王府尚遠。正是初春的天氣,不覺便飄起雪花,段輕塵在風雪里緩緩地走,不自覺地想起來之前。他被禁足宮內,所有的牽掛都只能交由蘇旭帶給霍長歌。

蘇旭說得簡單,可他幾乎能夠想到,霍長歌說這話時冷清的神色。

他在大雪里艱難地扯開一個笑,想:這樣也好。

霍長歌回京已經是元和九年的事情了。彼時戰事方平,大梁大獲全勝。皇帝大喜,在宮中宴請群臣。霍長歌作為功臣自然不會缺席,在段輕塵的記憶里,那幾乎是他同霍長歌最后的交集。

他端著酒盞停在她桌案前,舉高酒杯,聲音沉穩:“霍將軍不愧為我大梁巾幗,小王佩服,先干為敬。”

霍長歌朝他微笑,亮黑的眸子仿若曜石:“保家衛國,是為將之責。王爺繆贊了。”

燈火通明,映得四周亮如白晝,段輕塵卻覺得,他陷入了再也走不出的噩夢里。沒有霍長歌的噩夢里。

噩夢覺醒的一天,便是那個夜晚,霍長歌撞進了他懷里。

霍長歌的傷口在腰腹上,流了許多血,直到第三天才清醒過來。

段輕塵瞧著她漂亮的眸子發怔,半晌才問:“還有哪里不舒服嗎?”他頓了頓,才又加了句,“小師父。”

霍長歌忽然便笑了,扯動傷口,又變成了虛弱的抽泣聲。她看著段輕塵委委屈屈地開口:“我疼。”

傷及筋骨,哪有不疼的道理?段輕塵也沒有法子,只得同她扯些閑話,轉移注意力。段輕塵問過她傷口的由來,霍長歌頓了半晌才搖頭:“天色太黑,我沒看清楚那人樣貌,大約是仇家吧。”

他們仿若回到了從前在軍營的日子,霍長歌傷重不便行動,段輕塵索性在房里雕木陪她。有一回興之所至,雕了個耷拉著耳朵的驢給霍長歌,霍長歌惱怒得一整天都沒有理他。

霍長歌傷勢大好是在一個月后。那一日,齊王府里的桃花開得好極,霍長歌披著外衣坐在院子里,專心致志地看著一旁的段輕塵雕桃花。

已經成了大半,枝條上的桃花形態各異,哪一個都活靈活現。

霍長歌問道:“你能不能給我雕一件嫁衣?”

段輕塵看著她似笑非笑:“穿不到身上去,雕它做什么?”

霍長歌支著下巴看他,忽然又道:“段輕塵,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許好不好?”

段輕塵一個恍惚,手里的刻刀跌在了地上。他張張嘴沒能說出話,他覺得不可置信,可他也知道,即便是個玩笑,他也沒有辦法說不好。

轉眼已是端陽,皇帝照例在宮中宴請群臣。霍長歌身為將軍,自然名在其列。宴席過半,霍長歌起身跪在臺下,四周倏然安靜,只有霍長歌一個人的聲音,明明不大,在他心里,卻仿若驚雷一般。

霍長歌說:“微臣如今已及笄整三年,先前四方未平無暇顧及,如今家國安泰,求皇上給臣賜一樁婚事。”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段輕塵的身上,聲音輕而堅定,“微臣懇請皇上,賜婚微臣同齊王爺。”

女兒家主動求婚的事情雖說稀罕,可這霍長歌本來也不是尋常女子,皇帝微挑了眉頭,同意了這樁婚事。

霍家滿門忠烈,如今只剩下這一個孤女,他斷沒有拒絕的權力。

兩個人的婚事定在了一個月后。那夜的月亮格外圓,段輕塵在院子里枯坐了整整一夜。晨光熹微時他才回了房,他想,如霍長歌這樣的姑娘,即便是以身相許,也定然是有些喜歡的吧。

霍長歌仍是住在齊王府里,她的傷早已痊愈。又是使慣了刀槍的,無事時便往段輕塵的書房里頭鉆。

書房里頭多是些段輕塵的木雕,雕成的,雕了一半的,抑或是尋好的木頭塊。只有貼墻安置的書架上擺滿了書,霍長歌過去粗略地掃上幾眼,不過是些政論兵法。

霍長歌索性拿出本兵法翻看,困了便倒在軟榻上歇息。直到大婚前的幾天里,霍長歌才簡單收拾了行李回了霍家。

段輕塵整整三夜不眠不休,好不容易才雕出來個嫁衣偶。他看著滿潭荷花爭相斗艷,方準備回房歇息,便聽到一陣吵鬧聲。

段輕塵蹙了眉頭,看到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神色驚惶:“王……王爺,宮里來了人,說……說是王爺結黨營私……”

段輕塵強定下心神,緩緩步出中庭,便看到門外御林軍嚴陣以待,為首的那人高頭大馬,銀鎧紅纓,同他喜歡的姑娘,長了一張相同的臉。

他抬頭看她,不卑不亢:“霍將軍,我母后呢?”

霍長歌聲音冷硬:“禁足鳳儀宮。”

這一場無妄之災來得太過可怕,段輕塵從前無心政事,直到被關在大理寺第三天仍無人問津的時候,他才曉得,舅舅家里也出了事端。

他靠在濕冷的墻壁上,透過小鐵窗看到些許的光,莫名便記起來霍長歌。他猛地睜大了眼睛,腦袋里那一團亂麻仿佛突然理出了頭緒,而他所知曉的一切證據,悉數指向霍長歌。

段輕塵干扯著嘴角,只覺得透骨冰涼。

霍長歌在第五天過來,仍是銀鎧紅纓的打扮,眼底有些許青黑,瞧著段輕塵半晌無話。

倒是段輕塵先開了口:“這一番大動干戈,緣由究竟是什么?”他畢竟不是傻子,結黨營私即便為皇帝所猜忌,但也絕對不會因為這樣的緣由將皇子下獄。

他在宗人府消息閉塞,卻也大致曉得牽連之廣前所未有,父皇能做到這一步,決計不會只是結黨營私四個字。

霍長歌輕輕地笑,漂亮的臉一半都隱在了陰影里:“段輕塵,你現在知道一個廢物的悲哀了嗎?”她輕輕頓了頓,“你瞧,即便你已經落到這一步,你也猜不出一點兒皇上的心思。”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段輕塵,眼睛里甚至帶上了悲憫:“你以為皇上看重皇后一族,連定罪都會格外慎重。可是段輕塵,你別忘了,即便是一門忠烈,功高蓋主仍然逃不了一死。”

段輕塵閉著眼睛:“所以父皇給的罪名,究竟是什么呢?”

霍長歌一字一頓:“結黨營私,魚肉百姓,買賣官位,治下不嚴。”

窗外的陽光透過小鐵窗灑進來,段輕塵看著窗外,半晌才問道:“你同我三哥,是什么時候認識的呢?”

霍長歌抬眼看他,索性命人搬來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你若是想知道,我一點一點告訴你。”

“七年前,大梁邊界戰事不斷。我父親駐守雁城,三皇子被皇上派去歷練,所以認識的……”她扯了嘴角,似是陷入一段很美好的回憶里。

“他和你很不一樣,他騎馬射箭無所不能,精通兵法謀略。那時候好幾場大仗下來,大梁已顯頹勢,可他來了之后,卻接二連三地打勝仗……”

往后的事情幾乎不必霍長歌贅述,段輕塵便可以想象得到。霍長歌正值豆蔻,喜歡上段輕羽無可厚非。即便如今段輕羽已有妻兒,霍長歌仍愿意為他赴湯蹈火,更何況,是傷害別人呢?

段輕塵聽到自己冷硬的聲音:“所以,為了三哥能順利登上皇位,你又找上我?”

霍長歌眉頭一挑不置可否。段輕塵又道:“這一回,皇后一族大傷元氣,父皇百年之后,三哥登基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霍長歌,連你都知道我是廢物,三哥他緣何不放心呢?”他低低地笑,“你怎么不告訴他,為什么……為什么要幫著他,這樣對我呢?”

他仰首大笑,終究有晶亮的水滴沿著臉頰落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么,皇家子弟自相殘殺并不是新鮮的事情,霍長歌這樣子也不過是為了喜歡的人。

他從前不知道自己輸在哪里,現在他終于明白。

段輕羽出現在霍長歌身邊時,是霍長歌心里的英雄;而霍長歌尚不認識他時,便已經認定他是個廢物。

元和九年夏,丞相結黨營私一事東窗事發。皇帝盛怒,下令嚴查。牽連出買賣官位、貪污受賄等罪名整十項,牽連朝中官員近半。皇帝念其辛勞,又加以三皇子求情,最終查封家產,丞相及其子嗣廢官位,永世不得入京。皇后受其牽連,廢后位,禁足鳳儀宮。齊王輕塵貶為庶人,前往東陵看守。

這些事情段輕塵都不知曉,他只請求前往王府一趟,那夜里他在書房坐了一晚,直到晨光熹微,才起身離開。這個地方,有他和霍長歌最美的回憶,雖是毒藥,他仍舊甘之如飴。

段輕塵出發前往東陵的那日,只有段輕羽前來送他。道旁楊柳蔥郁,蟬鳴聲不絕于耳,他看著段輕羽良久,最終也不過四個字:“好好待她。”

如今他一無所有,唯一的牽掛,還是她。

他轉身上了馬車,未看到身后城門處走出一人,紅衣獵獵,恰如初見。

段輕羽同霍長歌站在一起,輕聲問道:“你后悔嗎?”

霍長歌冷著眉眼:“從我當兵那日起,就再也沒有后悔過。”

她手里緊緊握著一個木雕,是個新娘偶,做工十分精巧,連新娘臉上的神色都清楚可見,嫁衣上的紋路亦是細致入微。段輕羽看著那人偶,忽然笑了:“不后悔便好。”

他轉身進城,霍長歌一個人站到日暮西垂,暖色日光籠著山河處處,她一不小心便落了淚。

怎么可能不后悔呢?她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忘了告訴段輕塵一句,她喜歡他。

霍長歌須臾小半生,大多數的時間都花在了戰場上。她天資聰慧,卻在感情上,徹頭徹尾的愚鈍。

她喜歡過段輕羽,那樣的男兒,怕沒有姑娘會不動心。可是她沒想過,有朝一日,她會喜歡上廢物段輕塵。

在她心里,段輕塵不過是個存活在庇佑之下,一事無成卻享盡榮寵的紈绔王爺。可直到那一日她在軍營看見他,才曉得,他和她想象得很不一樣。

他固然文弱書生,可自有一副無雙風骨;他固然愚笨,可也是她見過的少有的勤奮者。

霍長歌想不起來她什么時候喜歡上段輕塵的,那個人像一股溫流,不動聲色便注入你的胸口。

那日皇后傳召,要她脫了盔甲,一心一意做段輕塵的齊王妃。她拒絕,征戰沙場保家衛國才是她這一生的歸宿。

段輕塵咄咄問她,甚至以為她仍舊記掛著妻兒雙全的段輕羽。

她打了他,幾乎是心灰意冷地離開。直到不久后再去雁城,上了戰場。

等到自雁城回來,段輕羽找上她,說是丞相一門結黨為皇帝所知曉,只是苦于證據不足,段輕羽要他去段輕塵那里尋來證據,條件是他會保段輕塵平安。

可直到后來她才知道,她不過是被段輕羽利用。

段輕塵畢竟是皇后所出,雖然未封太子,可是丞相一門于朝中勢力頗大,段輕羽深感威脅,于是出此下策。他本想重擊丞相,可誰曉得皇上早對丞相心存芥蒂,竟然借著他們的手,將丞相一派連根拔起。

可畢竟是她,是她害得段輕塵一無所有,害得丞相一門沒了清名。

甚至她帶著羽林軍去抓捕段輕塵的那一日,他還在為她一句隨口的要求一刀一刀刻著嫁娘偶。

她終究捱不過想念,去牢房里看了段輕塵,他到底木訥,猜的真相七零八散。可她沒有反駁,畢竟有一點兒段輕塵說的不假。

是她找上他,然后害了他。

最后她看著段輕塵離開,內心平靜得仿若一汪死水。

也罷,往后任是山高水長,兩不相欠吧。

來年春日桃花開得好極,霍長歌躲在桃花樹上休息。前夜里看兵書累極,靠著樹干竟也沉沉睡去。

她是被東西的落地聲驚醒的,低頭一看,才發現被她藏在袍袖里的那小木雕跌在了地上,她趕緊跳下樹去。

撿起來一看,才發現那嫁娘偶的底部有些微松動,她試著打開,內里放了一張紙,上面是段輕塵的字跡:

長歌,我自幼愚鈍,不懂帝王之道,不懂兵家謀略。平生精通的,也只有木雕而已。我曉得你不大喜歡我,嫌我無能,可是長歌,若你當真嫁了我,一切我都可以學。我這一生,不喜權謀,不好財色。此生唯一的執念,就是你了。

長歌,我很喜歡你。

霍長歌終究捏著那嫁娘偶哭出了聲。

日暮四合,她策馬出城,一路往東陵的方向去。等到第二日午時才終于抵達,籬笆圍著的幽靜小院里,段輕塵正在飲茶。

馬聲嘶鳴,段輕塵聞聲轉頭,朝她輕笑:“還是熱茶,可要喝上一杯?”

霍長歌強忍著喉頭酸澀,應了聲:“好。”

小院之外花紅柳綠,又是一年好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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