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臉青春痘的男生湊到宋慈跟前,狡猾地說:“同學,從你的眼神我可以看出,你喜歡上他了!”男生指著不遠處靠窗的男生,“他叫林焯,經濟系大二的。為了幫你早日跳上男神的船,我有他QQ號、電話號。QQ一百, 電話兩百!都要的話,有優惠,二百五!”
宋慈爛漫地笑了笑:“謝謝你二百五。我不需要!”
“同學,別走啊!他可緊俏得很!價錢我們好商量!”
不是她不需要,而是她要靠自己的實力把林焯拿下。沒關系,她自信,換言之,她臉皮厚。
第一次見到林焯是她掉進大學這個坑的第一天。
那日,她到學院大本營辦完手續,拿著記著個人資料的小紙條擠出人群,突然手一抖,紙條快樂地在風中和她作別。宋慈扒開人群朝紙條追去。
紙條歡騰地在風里繞了幾個圈,終于不再調皮,降落在地上。免得它再被風吹起來,宋慈以光速跑過去撿,不料被半路伸出來的咸豬腿絆倒,栽在地上。
焉知非福,她的手正好摸著紙條,卻被一只腳踩著。她順著褲管往上望,男的!長得還不錯,臉丟大了!她匍匐在地上,一手抽紙,一手抬腳。
“那個,同學,麻煩您高抬貴腳!”
頭頂悠悠飄來兩個字:“起來!”
一只修長白凈的手,一用力,把她拎起來。然后雷鋒般地做好事不留名,轉瞬消失。
從那天起,她總不能安眠,綿延的思家情泛濫到對“那只手”的思戀。
宋慈計劃效仿偶像劇橋段,和林焯來次浪漫又刺激,足以讓人銘記一生的邂逅。
比如,被他的籃球砸暈之后,他抱起她飛奔進醫務室,從此對她肩負起一生的責任。
或者,她當著幾百人的面,捏著喉嚨學著臺灣腔轟轟烈烈地說:“林焯,你造嗎?我宣你很久了!”
又或是,在一場舞會上,她驚艷出場,讓他一見鐘情不能自拔。只是大學的舞會是屌絲扎堆的地方,但凡高大上一點的男女都有自己的小型派對。林焯屬于后者。
又或者……每當宋慈臆想著諸如此類的畫面,都會心跳不已。可現實卻是這樣的。
她在林焯籃球框下守了N次,卻一次沒挨砸。反而一個碰巧經過的女生,被砸了。
生活不是偶像劇,只供娛樂,不供參考。
她開始知她的擒愛計劃。據她所,每個周末但凡天氣好,林焯就會去草坪曬太陽。
那天下午,他又捧著本書悠哉游哉地曬太陽。一個身穿白棉質連衣裙的清純女孩走到他跟前,死睜著一雙大眼睛,硬是憋出滿眼淚花:“同學,我玩大冒險輸了,現在需要你幫忙……”
大冒險此類游戲,在林焯眼里比躲貓貓還幼稚。他擺擺手,讓她滾蛋!
宋慈蹲下來,雙手合十放胸前,臉上的表情是她對著鏡子練了兩個小時的成果,絕對楚楚動人:“同學你一定要幫我,如果我輸了,就要請那四個胖子吃飯。他們一人能吃下一頭豬,我非得被吃破產,你行行好,幫幫我吧!”
她在他球框下坐了三次,加上上百次的擦肩而過,也在他面前混成了熟臉。他看向不遠處樹下的四個胖子,還真是胖!再看看眼前這朵奇葩,淡淡說了句無聊。他起身準備離開,這樣的戲碼,已經有好幾個女生為他上演過了。
“別走!”一聲凄苦的聲音撕破天空。
林焯回頭,看見跪在地上抱住他大腿的怨女,臉上飄起朵烏云,他無可奈何地問道:“怎么幫?”
宋慈極其少見的羞澀模樣:“只要你答應讓我做你女朋友!”
林焯腳一蹬:“不可能!”
“你就當雷鋒,幫幫我吧!”
林焯試著抽出腳,只是徒然。
“只要你說你要我做你女朋友,讓他們聽見就行了。如果你不答應,我就不放手,踢死我也不放!”
林焯掃視草坪,除了不少的學生,還有校外的婆婆大媽校園一日游。他丟不起這個臉啊!
“放手!”
“不放!”
“找其他人不行嗎?”
“不行,他們點名要的你!”
林焯無計可施,只有從了她。他看向遠處的樹梢,強迫自己不去注意周圍的人。
“你做我女朋友吧!”
“誰做誰女朋友啊?我叫宋慈!”
“宋慈,做我女朋友吧!”
“你是誰啊?”
他像中了蠱毒,被她牽著走。
“宋慈做林焯的女朋友吧!”
“太小聲了,他們聽不見!”
林焯對著天空,大喊了兩次。聲音引來了附近所有人注目。
“謝謝你!”她想沖上去吃個豆腐,卻被林焯一把推在地上。現實和理想差距真是太大了,宋慈以為憑著自己的天生麗質,林焯斷斷是不會拒絕的,其實卻是被他踹了好幾腳。但也并非完全徒勞,她用手機錄下了他們的對話。林焯倉皇逃離這見鬼的地方。他想不明白,今兒怎么就中招了。像他這種命犯桃花的人,善于拒絕女生就是娘胎里帶來的本事,今天居然翻船了。
林焯回到寢室,同寢的大毛正在瀏覽校園貼吧。他不可置信地告訴林焯,貼吧上居然有人找胖子兼職的,半個小時兩百塊錢。
林焯趕快跑過去看帖子。帖子上寫到,急尋胖子四名,兩男兩女,工作地點學校大草坪,時間周末下午,報酬兩百一人。要求越胖越好!PS:絕非歧視胖子,也不會涉及各位隱私。只要你夠胖,趕快到我的碗里來吧!詳情請致電……
他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宋慈把林焯那句告白剪切下來設置成手機鈴聲。寢室里早已無人問津的座機有了價值,她不厭其煩地反復用它撥自己的手機,就是為了聽那句不到三秒鐘的“宋慈做林焯的女朋友吧”。
別懷疑宋慈沒關系,她的偵探能力柯南君都佩服得五體投地的。她想方設法弄到了林焯室友的聯系方式,以及他們的喜好。
她打聽到與林焯同寢的三個人,一個是游戲狂,一個是單反控,一個正處于發情期。她把他們約出來吃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又吃又拿就相當于簽了賣身契。
“從現在起,你們就上了我這條船!”
“沒問題,宋學妹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三人異口同聲。
宋慈輕而易舉獲得了林焯的年齡,身高,家里幾口人,以及他喜好的討厭的。
“記完了嗎學妹?”大毛問他。
“等等,你最后一句說的什么?”
“我說像林焯這樣對女生驕傲自大的人,就是要采用死纏爛打的迂回戰術!”
宋慈心里樂開了花,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迂回戰術,她最擅長了,不就是厚著臉皮倒貼嗎!
晚上,她給林焯發了條短信。
“我是宋慈!還記得我吧!那天在草坪上謝謝你了!祝好夢!”然后滿懷期待地等著回信。
林焯打開短信,直接刪除。半個小時后,她又發去一條。
“明天會降溫,記得穿厚點!這條收到一定要回復哦!”
林焯看了哭笑不得,隨手回了句收到,再隨手把宋慈的號存進手機,備注為女騙子。
宋慈的短信早晚一條,內容形式幾乎是一致的,晚上是天氣預報,早上是美食導航。
宋慈拿到林焯的課表,沒課時就繼續混臉熟。
她常坐最后一排,能看到整個班的風景。她把全班女生仔細看了一遍,頓感壓力頗大。
花白頭發的教授一直講解著未來經濟走向等高深莫測的知識,林焯聽得津津有味。宋慈抱著本阿婆的懸疑小說,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她的手機響起,嚇得她把書扔出幾丈遠。她暗罵一句該死,伸手到包里找手機。
“宋慈做林焯女朋友吧!”聲音蓋過了教授的話筒聲。教授干脆停下來,欣賞美妙的音樂。全班人都轉過頭,看她掏手機。也不知是誰如此執著給她打電話。
從包里掏出來的不是手機,而是餅干、過期巧克力。她干脆把包里的東西全倒出來,簡直是個小型百貨商場。等她找到手機,那句話已經響過N遍。
教室里的人帶著不同的表情看著她,有驚訝、有羨慕、有好奇、還有厭惡——林焯。
教授的老花鏡都跌到了鼻孔下方。要是其他人,他早就破口大罵,轟出教室,然后期末給零分。可是,林焯是他的得意門生,他平靜地對林焯說:“下課給你女朋友普及點基本素質,上課手機是要調靜音的!”然后轉向全班,“還有,找女朋友,得找個會收拾的人!”最后一句話,教授說得抑揚頓挫,又別有番深意。
林焯覺得丟了個大丑。宋慈覺得此番賺了,長輩都承認她和林焯的關系了。
下課,林焯把宋慈拖到走廊。宋慈趕在林焯發火之前道歉:“林焯,別生氣,我錯了!”這次林焯還上當,就侮辱了他的高智商。林焯搶過宋慈的手機,把鈴聲和自己的手機號都刪了。
“全刪了,以后看你再怎么煩我!”
宋慈戳著食指,她實在不想說實話:“沒用的,我有備份的!”
林焯眼珠一鼓,提高音量:“你到底想怎樣?”
“你那么聰明,我想怎樣你還不知道嗎?要你做我男朋友嘍!”
“做夢!”
“林焯,你不喜歡我什么,我改!”
“不,你喜歡我什么,我改!”
宋慈無言以對。
“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你懂嗎?”
宋慈如被雷劈,呆立著。林焯有女朋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異地戀?地下情?人鬼緣?不可能,不可能,沒她不知道的道理。
“你騙我,我不信!”
林焯從錢包里掏出張照片。照片中,他攬著一個笑靨如花的女孩的肩膀。宋慈搶過照片,她看不清女孩的樣子,因為淚水模糊了雙眼。
那樂此不疲打電話的人是宋慈的老媽,讓她有氣無處撒。
晚上,宋慈約大毛他們在常去的川菜館見面。
三人看著一桌紅撲撲油亮亮的菜,一坐下就準備開動。
“住手!”宋慈用筷子敲著他們的手。
“限量版的游戲刺激吧?3000萬像素的單反,高清吧?還有你?”宋慈指著大毛,“我那高中同學,滿意吧?你們說,林焯有了女朋友這么天大的事,你們怎么能不告訴我?!怎么能?!”看著三個只知道吃,不知道辦事的家伙,宋慈氣得吐血。
“我們真不知道!”同室的小林說道。
“給你們三天時間,把那女孩的長相、年齡、身高、三圍,干什么的,還有她什么時候和林焯在一起的,發展到什么地步了,通通給我調查出來!”
“宋學妹,你這是打算逼宮嗎?”大毛問她。
“我有那么壞嗎?我要幫林焯把把關,如果她比我好,林焯又喜歡她,我會祝福他們!”
大毛見宋慈的樣兒,心里直發疼,真想把林焯拿去浸豬籠。
才過兩天,大毛就拿著張照片找到宋慈。
“我感覺我做了次偵探,唉,你別說,他們還真有夫妻相!”
宋慈白了他一眼。那女孩的細臉蛋,高鼻梁,粗眉大眼,和林焯還真有點像。
“她叫夏雨吟,隔壁學校的,和你同屆,學外語的。至于三圍,林焯說他也不清楚,但夸了她身材好!看樣子,他倆的事才成!”
宋慈抖著照片,慪得岔氣,自己這么久的死纏爛打,居然敗給了這個丫頭片子。
宋慈得到敵情,知道林焯他們下周末要去游園,早早就在行頭上做足準備了。
上次和林焯不歡而散之后,其實他們每次都是不歡而散,就半月沒見,她發誓一定要美美地出現在他眼前。
出發當天,宋慈對著鏡子照來照去:“你們說,我也不是很糟糕,林焯怎么就不喜歡我呢?”
“你是女神的軀殼,女神經的大腦。林焯一定更欣賞內在!”
“誰讓你是朵奇葩呢!”
“如果你對專業知識有這份執著,你花癡的頭銜就變成了學霸,準沒人敢和你爭獎學金!”
寢室里的姑娘一人一句,宋慈得出個結論:她是個有拿獎學金潛質癡情漂亮無大腦的女奇葩。
林焯一臉厭煩地看著宋慈:“你又唱哪出?”
“聽大毛他們說你們要去游蘇園,我早就想去了,學長那么大度,不會介意我和你們一起吧!”
“介……”林焯話還沒說完,便被夏雨吟打斷:“讓她一起去吧!人多才好玩呢!”夏雨吟幫宋慈求情。
宋慈奇怪了,這么沒戒備的正牌,那就別怪她這努力的小三不客氣了。
公交車上,三人坐在最后一排,林焯坐中間。宋慈昨晚激動過頭,一夜未眠,現在昏昏欲睡。她只想睡,沒想過吃豆腐,不知不覺便把頭靠在林焯肩上。路很平緩,車行駛得也慢,宋慈居然睡著了。迷糊中,她感到有人在抬起她的頭,然后她又靠下去。能靠在林焯肩上睡一覺,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過了許久,有人拍宋慈的肩膀,宋慈張眼,看見微笑的夏雨吟:“下車了!”
她抬起頭,想對林焯說聲謝謝。轉過頭那一刻,差點沒叫出來。她靠著的人什么時候變成了個約近四十的四眼大叔?
吃了一塊又大又嫩的豆腐,大叔樂得合不攏嘴:“小姑娘,睡得還香吧!”
“謝謝爺爺!”宋慈倉皇逃下車。
大叔一臉無辜地摸出手機,對著屏幕自言自語:“有那么老嗎?”
下了車,宋慈看見林焯在街邊轉頭扭腰做伸展運動。夏雨吟走過去,大大方方挽住他的胳膊:“謝謝你的肩膀了!”
宋慈在心里問候了林焯千百遍。如果她知道林焯打算把她扔車上跑了,可能揍他的想法她都會產生了。
一路上,夏雨吟挽著林焯的手就沒松過。宋慈吐了一路的槽,又不是沒骨頭,又不是路癡,不會自己走啊!
他們路過一汪荷花池,荷葉田田早已蕭條索敗。夏雨吟借此和林焯侃上文學,說什么人如荷塘,荷塘如人,要有一顆能承受歲月繁華和凄苦的強大心臟。
林焯點頭大贊。宋慈決定風騷一把,掙回點面子。還好高中學的那點詩詞沒全拉出去,宋慈傷感地念道:“留得殘荷聽雨聲,黛玉的心情我此刻算是明白了!”
林焯皺眉,賜她倆字:“有病!”
宋慈想不通,不都是賣弄嗎?差別怎么就這么大?
夏雨吟一個勁兒讓宋慈給她和林焯拍照。什么人多才熱鬧,原來是想要個免費的照相師!沒心機?她可聰明了,處處秀恩愛給她看,好讓她知難而退。
林焯去買水時,夏雨吟想站在池邊拍張照。宋慈前后左右移動,想找把她拍的最丑的角度。突然,她向前移腳時被凸起來的石頭絆倒,整個人向前撲去,和夏雨吟雙雙落水。
宋慈會游泳,她掙扎游到岸。夏雨吟還在水里掙扎。她準備回去救她時,林焯縱身跳了下水。
林焯把夏雨吟救起后,將她擁在懷里不停地安慰著她,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宋慈想,他一定很愛她。她的心,一瓣,兩瓣,碎成碴兒。
她忘不了林焯最后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切絲炒了下酒。他可能誤會了,以為她是存心的。怎么可能,她可是十好青年啊!
衣服濕透,她凍得要命,拖著半條命回到寢室后,光榮倒下。
開課時,她還像個林黛玉不能下床。室長給她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她可以借假一邊治感冒一邊療情傷。只是感冒易好,情卻難忘。
除了上廁所,她二十四小時都躺在床上。躺得忘記了時間,模糊了夢與現實。
“宋慈!”她苦笑一聲,居然幻聽了。
“我說,你是醒的吧?”
宋慈騰地從被子里翻起來。她差點沒叫出來,真的是林焯在叫她。
他看著她鎖骨以上,無物遮掩光潔的肌膚,特柳下惠地說道:“穿好衣服,我有事必須和你說清!”
室長告訴她,感冒發燒脫光衣服裹著被子盜出一身汗就好了!她可沒有裸睡的習慣,他肯定又誤會了。
室長告訴她,回宿舍的時候看見林焯站在樓下,便把他帶上來了。
林焯在樓下等著,他開門見山地說道:“以后別再纏著我了!”
宋慈小聲地應道,又問他:“你女朋友沒事了吧?”
林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就走。因為夏雨吟落水的事,他沒少挨家里的罵。
大毛被宋慈的高中同學踹了,異地戀滋生出了第三者。
大毛在寢室喝了兩瓶二鍋頭,把平日里不敢說的話一吐而快。他首先指著林焯的鼻子,罵他蠢,身在福中不知福,把宋慈的一片冰心當成菜市場處理的大白菜。
“林焯,你不喜歡宋慈,我就不客氣了,我要追她!”大毛不是酒后胡言,而是真情表露。
林焯一臉無所謂,他巴不得擺脫宋慈那個瘟神:“祝你成功!”
宋慈生病期間,大毛細心呵護,精心照顧,買藥送飯,像個保姆。
大毛見宋慈精神恢復了,不想再隱瞞她。他告訴她夏雨吟根本就不是林焯的女朋友,是他堂妹!為了擺脫她,故意撒的慌!宋慈沒太多面部反應,只是眼淚呈線掉下。
大毛生日就要到了,他準備在生日聚會上,向宋慈表白。
他打電話給宋慈 誠意邀請她參加。宋慈沒有猶豫,立刻答應了。她掛掉電話,不知是習慣使然,還是內心希望,她編輯了條明天的天氣預報準備發給林焯,思量了一番,沒有像往常一樣刪掉,而是發給了大毛。
大毛看見短信,嘚瑟地向大家炫耀,提醒大家明天會下雨,記得帶傘。
林焯低頭看著書,臉上掛著悶悶不樂的表情。自從大毛隔三差五往宋慈那兒跑,他心里就生出一塊疙瘩,越來越大。說白了,他很介意大毛去找宋慈,或者,他介意任何一個異性和宋慈待在一起。他竟然清楚地記得,他已經有十天沒收到宋慈的“騷擾短信”了。
第二天,除了林焯,大家都帶傘了!宋慈的天氣預報就沒錯過,林焯高貴冷艷地拒絕大毛他們的救助,一個人冒雨回寢室。
“這是和誰賭氣呢?”大毛看見林焯在雨中做勻速直線運動的背影疑惑道。
“嗨!”宋慈將傘直直舉著才能遮住林焯的頭。
林焯不知道她什么時候鉆出來的。宋慈向他解釋,她這次不是跟蹤他,而是下課恰巧遇見的。其實她是去上課,看見林焯被淋得可憐兮兮,于心不忍,給他送傘來。
“全身都淋濕了!給!”宋慈伸手進包,摸出包紙。
林焯接過傘,兩人一路無言,默契地走著。
林焯握著宋慈給的那包紙,今天,她沒有把整個包都倒出來才找到紙。“你不喜歡我哪里,我改!”宋慈的話回蕩在他耳邊。
小林揉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林焯問他怎么了。
“半路遇見風風火火趕去上課的宋學妹,撞了我個滿懷,我的屁股都碎成了四塊。我就納悶了,宋慈去上課,不該走我們這道的!”
林焯那么聰明,當然知道是為什么!他捏緊那包紙,裝作無意問起:“她摔得嚴重嗎?”
“比我慘,屁股估計摔成八瓣了!大毛送她去教學樓了,你就放心吧!”
林焯臉一黑,急忙掩飾道:“關我什么事?”
大毛想借著自己的生日派對向宋慈表白。
KTV包廂里,閃著五光十色的光。宋慈小心翼翼地瞥坐在對面的林焯,不同顏色的光從他臉上閃過,看不清他的表情。
大毛和小林正在合唱黃梅戲,手勢到位表情到位,郎有情來妾有意,滿滿的基情。大家看他倆的演出,笑得合不攏嘴。只有林焯和宋慈兩人心不在焉,一人一杯果汁早喝完了還端著不放,另一人一顆瓜子剝了五分鐘都沒剝出來。
大毛要求和宋慈合唱王菲的《我愿意》。宋慈極力推辭,說嗓子不舒服。
“唉,宋慈,今天可是我生日啊!”宋慈只有硬著頭皮上。十多雙眼睛看著,大毛的手都不規矩,一會兒放她肩上,一會兒牽她手,一會兒摸她頭發。看見他們曖昧的互動,底下一片歡騰。
“林焯,你干嗎?”小林按住想要沖上去的林焯。林焯抖開他的手:“上廁所!”如果不是小林拉住他,他就沖上去,掰斷大毛的手了。
“你該不會喜歡上宋慈了吧?”小林問他。
林焯捧了一把冷水往臉上潑,他回答道:“也許吧!”語氣卻十分確定。
小林慌了,兄弟爭風,大忌啊!“您可別啊!大毛非活剝了你不可!”
曲畢。大毛看著桌上的酒,俗話有一說,酒壯慫人膽,大毛端起瓶子一飲而盡。醉意蒙蒙地對著宋慈:“學妹,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宋慈還沒給任何回答,大毛的一張大嘴就往她臉上湊去!宋慈反應過來,急忙往后退,卻重心不穩,在她即將要栽倒之際,一雙大手及時托住她的腰。
不顧大家的眼光,不顧身后大毛的吼叫,林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宋慈帶走了。
兩人并肩一言不發地走在學校的林蔭小道上。
宋慈想到今晚的大毛,他都勇敢了一回,她臉皮可厚過了大毛,她決定再厚一次。
她停下腳步,對林焯說:“你救了我的初吻,為了謝謝你……”她踮起腳,在林焯嘴邊輕輕一吻。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吻,林焯僵住了。宋慈想讓這個吻永遠維持下去,可是不能。
告白早就告白了,親也親了,她還能怎樣?再厚著臉皮纏著林焯,讓他接受她?不,她要留給林焯一個華麗灑脫的背影。
林焯卻握住她的肩,不讓她走:“宋慈,我想我大概喜歡上你了!做我女朋友吧!”
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她甩開他的手:“你耍我吧?”
林焯握住她的手:“我是認真的,宋慈做林焯的女朋友吧!”
幸福來得太突然來了!宋慈愣了兩秒,然后哇地哭了出來。沒出息啊沒出息!她盡量讓自己哭得好看一點,結果還是哭成了個囧。
宋慈問他為什么就接受她了。
林焯道:“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宋慈點頭,覺得很有道理:“你這樣的人,可以用一個字高度概括!”
“什么?”
“賤唄!”
草坪上,宋慈倚著林焯坐著,每隔一秒就瞄他一眼。
“我臉臟?”
宋慈十二分認真地看著他:“是好看!我記起一件事,上次夏雨吟落水,你親了她!”宋慈醋壇子翻了,“我是你女朋友,你還沒親過我呢!”
林焯放下書,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宋慈很配合地閉上眼,噘起嘴。可是她等了半天,一點動靜也沒有。她睜開眼,眼前是空氣。林焯早就起身走開幾米遠了。
“林焯,你什么意思?”她抓起把草朝他扔去。
林焯慢慢轉過身,不正經地說道:“我的意思是,等你哪天落水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