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有妙文,批有秒批。幽默詼諧的批語,尤其是那些或睿智,或嘲諷,或諧謔,或調侃的精彩批語,讀來十分有趣。
明朝國戚朱宸濠家里有只皇帝御賜的仙鶴,仆人牽鶴逛街時,鶴被狗咬傷了。朱家大怒,遂到衙遞狀:“鶴帶金牌,系出御賜!”知府也不含糊,問明情形后,當即批判:“鶴系金牌,犬不識字,禽獸相傷,不關人事!”判詞字字有聲,在情在理,駁得朱家無言以對,只得撤訴。
清乾隆年間,有個翰林把“翁仲”寫成了“仲翁”,乾隆批了一首打油詩:“翁仲如何成仲翁?十年窗下少夫工!如今不許為林翰,罰去江南作判通。”清代各府設通判之職,輔佐知府處理政事,地位當然不如翰林清貴。乾隆故意將“翁仲”“工夫”“翰林”“通判”四個詞顛倒過來,嘲笑筆誤的翰林,并將其貶作通判。一次之誤,損失慘重,一首打油詩批語,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
李鴻章的一個遠房親戚胸無點墨、不學無術,在考試的時候只字未答,想走主考官后門,于是在試卷上寫上自己是李鴻章的親戚,但因為不會寫“戚”字,就將“戚”字寫成“我是中堂大人的親妻”。主考官閱卷后,將錯就錯“以惡攻惡”地批道:“中堂大人的親妻,我不敢娶(取)。”
有一年,康有為應軍閥閻錫山的邀請到山西主持縣長考試。考試那天,康有為出的考題是《廉吏民表》,取意于宋朝包拯的《乞不用贓吏》。奏疏中的“廉者,民之表也;貪者,民之賊也”,有些縣官學識淺薄,不解題意。山西某縣官居然寫道:“盛矣哉,世界表之多也,有攝氏表,有華氏表,如今又有廉吏民表……”康有為一看,氣得大罵山西官吏多草包。過了一會兒,又覺得好笑,心想,不如借此機會和閻錫山開個玩笑。于是便在那試卷上批道:“題為廉吏民表,爾即扯及攝氏表、華氏表;今若題為《閻錫山論》,爾必曰:‘盛矣哉,山西之山多也,有五臺山,有中條山,而今又有閻錫山也’……以爾之文觀之,學不優,無以仕,百里侯(即縣長)無望矣!”閻錫山看了考卷和批語,真是哭笑不得。
在新中國成立前,有一次考試,有個考生一個題目都答不出,于是他便在試卷上模仿南唐李煜的《浪淘沙·簾外雨潺潺》寫了一首“詞”:“卷紙對筆尖,七竅生煙。燥熱難解心頭寒。摸耳搔頭皆不濟,如坐針氈,獨自干瞪眼,無限辛酸。出題容易答題難。鈴聲一響交卷出,分數若干?”判卷的考官閱后寫道:“雖無實學,卻有歪才。屁股免打,下次再來。”
相傳“文革”后恢復高考制度的第一年——1977年,某省高考歷史試卷上,有這么一道題:法國1804~1815年間執政的皇帝是誰?有一考生答題疏忽,竟把“拿破侖”寫成了“拿破槍”。幽默的閱卷老師看到后,便在答卷邊上寫了四句打油詩:“該生答題好荒唐,法國皇帝拿破槍。如若果真有此事,不如敵國民兵強!”
(羅昭倫/文,摘自《益壽寶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