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右任(1879-1964)出生在陜西涇陽,他是西北奇才、同盟會員、中山先生親密戰友、民國元老。他的狂草,為世人所青睞。
1948年冬,國民黨軍隊大勢已去,延續三年之久的空前規模的內戰,勝敗已成定局,注定蔣家王朝末日就要到來。1949年1月21日下午,蔣介石乘飛機黯然離開南京避居奉化,以下野之名,行其暗中操縱之實,李宗仁上臺代理總統,也無法左右政局。3月24日,以張治中為首席代表的國名黨和談代表團19人組成,屈武為顧問(屈是于右任的女婿,1938年從蘇聯回國,在于身邊生活達6年之久)。國共雙方代表團經過半個月的反復磋商,于4月15日達成《國共和平協定》協議,這是雙方最后一次會議,中共代表團在會上正式宣布,談判以4月20日為期限,南京方面是否愿意在協定上簽字,必須在4月20日前表明態度。4月16日凌晨4時,周恩來找屈武談話,要他回南京后向于老轉告:“南京政府批準這個《國內和平協定》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南京拒絕批準這個《國內和平協定》,我們解放軍決定本月20日渡江占領南京,希望于先生在南京不要動,到時候我們會派飛機接他來北平,將來同張瀾、李濟深和沈鈞儒等人一道組織新政協,我們一同合作?!边@是中共發出的最強音。周恩來對于右任曾有過評價,那還是屈武剛回國周恩來對其談話:“于右任先生是位公正的人,有民族節氣,但在國民黨內部他不能算是一位真正的左派,他態度不堅定,旗幟不夠鮮明。于先生是你老長親,你應該愛護他,首先在政治方面愛護他……”翁婿之間經過多年磨合,于右任在觀念上已經起了變化,當聽到屈武傳來周恩來的關懷,深有感慨地說:“這恐怕辦不到了,我的周圍布滿了特務,他們嚴密地監視著我,能讓我留下來嗎?”接著又說:“文白(張治中)先生害了我,他不應該阻止我到北平,不然我現在在北平,戰爭再打起來我就留在那里不回來了。當務之急,先把孩子們安排去上海,你留在我身邊,看形勢再決定去留動向?!边^了兩天,傳來消息,說行政院開了秘密會議,李宗仁參加了這個會議,對屈武、黃紹竑(和談代表)4月16日從北平帶回來的《國內和平協定》最后修正草案否決了,會上白崇禧說,“這樣的苛刻條件能接受嗎?”大家面面相覷,無人發言,情緒極為低沉。白崇禧回漢口布防,南京方面要打仗,黃紹竑見大局不可挽回,搭機飛往香港,不愿發生的事情終于發生了。4月21日晨,在于的住所,忽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晉見于右任,他身著國民黨高級軍官的服裝,還有一名武裝衛士隨同,態度很嚴肅地對于右任說:“報告院長,戰事非常緊急,共軍已突破江防,請院長即刻離開南京,去廣州或先到上海,請院長決定,飛機已準備好了(這是在實施‘搶人’計劃)?!庇谟胰握f:“現在我身體不好,等一等再說好了?!眮碚咭酝{口吻說:“必須馬上離開南京?!睔鈩萘枞?,大有綁架之勢。于衣服還沒穿好就被強迫上車馳往機場。于要求先到上海。在上海于右任家中,屈武問于老:“能不能留在上海不動,上海總是要解放的,然后再找機會到北平去?!庇谡f:“在南京的情況你都見到了,上海撤退,我同樣會遭到被強迫架走的命運?!鼻淞碛腥蝿眨バ陆?,故不得不告別他的岳丈,這一別,竟成了永別。后來,于右任要求去香港治病,表面上得到同意了,但結果被哄騙用飛機運送到臺灣去了。
于右任到了臺灣,備感孤獨,思念親人,寫了大量的詩篇,其中有他懷念南京的詩:破碎河山期再造,凋零師友記同游。中山陵樹年年老,掃墓于郎已白頭。
此詩在《人民日報》轉載后,一時盛傳海內外,林伯渠和詩云:不怕掃墓人白頭,中山陵樹綠悠悠。當年黃埔分明在,風雨同舟憶同游。
于右任在逝世前,發出懷念大陸的聲音:葬我于高山兮,望我大陸。大陸不見兮,只有痛哭!
時光易逝,這位老人,1964年客死在臺灣。
(童衡/文,摘自《南京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