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桑胥門與萬年橋

古城蘇州的西南角有座古城門，名為胥門。它沒有龍脊飛檐、雕梁畫柱的華美城樓，只有窄窄的城門和厚重的城墻，默默見證著2500多年的歷史。它的名氣卻不亞于與之相鄰的、被曹雪芹譽為“最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的閶門，“蘇城四方，胥門獨秀”，在民間流傳已久。

蘇州古城原有八座城門，在其他城門上遠眺，要么是稻田，要么是湖水，唯獨登上胥門，青山綠水和名勝古跡盡收眼底。清朝順治年間，學者顧嗣立曾為胥門題寫“姑胥擁翠”的匾額，概括了胥門的特點。時至今日，古城外高樓林立，曾經的美景已難再現。

穿過十來米寬的胥門往西，是緊鄰護城河的百花洲公園，公園北端矗立著一尊氣宇軒昂的古人石像。他方額廣頤，長須垂胸，眉頭著緊蹙，深邃的目光里滿是憂郁。他便是“相土嘗水，象天法地”修筑蘇州城的吳國大夫伍子胥。有人考證出，胥門因吳王闔閭時常經由此門游覽郊外的姑胥臺而得名的。大多數人相信另一種說法。當年，夫差擊敗越國后，狂妄自大，驕奢淫逸。伍子胥多次進諫勸誡，夫差置若罔聞，還聽信讒言，命伍子胥自刎。伍子胥對夫差派來的人說：“我死后，請把我的頭顱掛在城門上，我要看著越軍入城。”說罷揮劍自戕。

游覽了記載著伍子胥功績的石刻碑和“伍子胥筑城”浮雕，向西行，可見河面上橫跨一座氣勢宏偉的三孔石拱橋，名叫萬年橋。蘇州橋多，白居易詩云：“紅欄三百九十橋”，萬年橋是最典型的代表。它與寶帶橋、彩云橋一起，被百姓稱為“三鼎甲”的狀元橋。橋長百余米，花崗石貼面，古青磚砌欄，古樸典雅。古往今來，萬年橋備受文人青睞，清代畫家徐揚的《姑蘇繁華圖》上可覓其芳影；清朝沈復在《浮生六記》中曾寫道“相挽登舟，返棹至萬年橋下”，描述萬年橋“霞映橋紅，煙籠柳暗，銀瞻欲上，漁火滿江”。

說起萬年橋，必須提及一個民間傳說，據說明朝奸臣嚴嵩到蘇州時，經過萬年橋，撫摩著橋上的欄桿和石獅連聲稱贊：“好一座雄壯精美的萬年橋！”當時的蘇州知府極善溜須拍馬，嚴嵩走后，他竟將萬年橋拆解下來，運到嚴嵩在江西老家，筑在當地的一條河上。如今的萬年橋，是乾隆年間的蘇州知府汪德馨督建的。

遠望萬年橋，橋上行人往來，橋下游船犁浪。登橋眺望，河水悠悠，兩岸粉墻黛瓦的江南建筑櫛次鱗比，灰黑色的胥門古樸蒼然，宛若一位沉靜的老者，閱盡千年風霜，看破人間忠佞。濃郁的歷史氣息和著吹面不寒的楊柳風撲面而來，令人升起懷古之情，思緒萬千。 （王欣/文，摘自《上海老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