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年,隨著“國學熱”對傳統文化尤其是儒學的褒揚,“打倒孔家店”幾乎成為詬病新文化運動全盤反傳統的最常用的有力佐證。其實,這個口號在至今能夠查閱到的新文化運動文獻中是不存在的。
在新文化運動中,只有胡適寫于1921年的《序》,借用他人之語,稱贊過吳虞為“‘四川省只手打孔家店’的老英雄”;“打倒孔家店”其實是“打孔家店”的訛傳。“打倒”和“打”無疑具有重大區別。
胡適在《〈吳虞文錄〉序》里,把吳虞的“打孔家店”比喻為清掃大街的“清道夫”,也就是要掃除傳統儒學這條大街上“孔教”那樣的“孔渣孔滓”,讓這條大街能夠成為新文化重建的重要地基。他寫于此前兩年的《新思潮的意義》,特別在篇首標出“整理國故,再造文明”,就已經清楚地表達了這樣的觀點。它所謂的“再造文明”即是文化轉型,而“整理國故”則是其基礎,這意味著新文化運動的文化轉型是與反省激活傳統文化相聯系的,而并不是以全盤否定傳統文化為基礎的。歷史事實表明,胡適也正是在“打孔家店”的同時,做出了整理國故的重大成績。
回到“打孔家店”的歷史事實,就不會簡單地把新文化運動斥為全盤反傳統,而是應當承認它對于儒學和傳統文化的批判,開啟了現代學術意義上的傳統文化研究。 (陳衛平/文,摘自《解放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