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田良生去深圳開了家小飯店。10月26日,他和老鄉聊天,忘了一鍋油還在火上。等發現時,油已經燒得發黑了。他想用勺子把熱油舀了倒到衛生間,誰知勺子帶了水,遇上熱油,一下子燒起來。當時飯店還有客人,怕出大事,田良生端著起火的油鍋就往外跑,卻碰到門框絆倒,一鍋熱油潑到了身上。
當時,田良生的小兒子田杰正在深圳打工。醫生告訴他,他父親全身95%的皮膚重度燒傷,必須在5天內交上50萬元才能手術,而后期花費未必會小于這個數字。醫生還說,最終很可能人財兩空。但田杰和哥哥田成理決定,一定要做手術。田成理借遍了親戚朋友,只借到20萬元。田杰想到了自己打工的工廠,“就去磕頭求老板,愿意免費給他打一輩子工,借30萬元救救俺爸。”
錢借到了,這場成功率極低的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田良生的命保住了。
一個孝順的兒子
那天的情景,深圳耀輝眼鏡廠廠長謝慧敏依然印象深刻:田杰跑到辦公室,沖每個人跪地磕頭,一個一個,“咚咚”地響,頭破血流,哭著求老板借點錢,救救他爸,他愿意一輩子給廠里免費打工。在場的人無不動容。“雖然企業也很不容易,但老板當時就同意了。”陳華輝決定拿30萬元給田杰,不要利息,從他工資里每月扣2000元,還完為止。這只是個口頭約定,雙方沒有簽合同,大家只是默默地遵守著約定。
4年多來,田杰拼命干活,每天基本工作11個小時,一步步成為公司市場部的負責人。在這個小企業里,已經算是高層了。工資也漲到了4200元,每個月扣款的數額,他主動加到了2500元。
一個苦苦堅持的家
燒傷的后續治療非常麻煩,幾乎是個無底洞。他們前后花了近70萬元,當年新農合報銷比例低,報銷加上補助,只解決了7萬元。
有段日子,田良生不想再拖累孩子們,他想到了死。他砸碎病床邊的多功能插座,想觸電自殺。
這事很快被發現了,孩子們哭著勸他。從此,田良生也不去想輕生的事了。一路走來,命早已不單單是自己的了。
能扶著父親走走。一切都值了
也許再熬十年,就能把債還完。也許再熬十年,父親就能站起來。人生有幾個十年呢?也許這一輩子,都要為父親治病了。
小時候,父親經常不在家,大多時候,看見的是父親的背影,他心里留下的,是對父親有點陌生的尊敬。如今他推著輪椅上的父親,在小路上緩緩走著,父親背對著他,堅硬的花白的頭發——這是生養自己的父親,還能扶著他走走,啥都值了。
(肖肖、宗雷/文,摘自《家庭百科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