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洛茨基曾和列寧共同領導了十月革命,締造了蘇聯紅軍,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無產階級政權。他是馬克思和列寧的忠實信徒。在理論建樹和革命實踐上,他的地位也僅次于列寧;他的肖像曾和列寧并排懸掛在一起——沒有人懷疑,他將是列寧的繼任者。
1921年秋天,列寧的健康每況愈下。1922年,列寧重新審查了聯共(布)中央與格魯吉亞布爾什維克沖突事件,認為斯大林對格魯吉亞“分裂主義者”的指控是虛假和錯誤的,斯大林有嚴重的作風粗暴、弄虛作假、冷酷專斷的性格,但一切為時已晚。在斯大林的蒙蔽和列寧的支持下,斯大林已升任蘇共中央總書記。1922年12月,列寧在病榻上口述了《給代表大會的信》,他除了贊揚托洛茨基是“中央委員會中最有才能的人?!蓖?,對斯大林有如下評價:“斯大林當了總書記,掌握了無限的權力,他能不能永遠十分謹慎地使用這一權力,我沒有把握。”1923年1月4日,列寧在信中再次補充:“斯大林太粗暴,這個缺點在我們中間,在我們共產黨人互相交往中是完全可以容忍的,但是在總書記的職位上就成為不可容忍的了。因此,我建議同志們仔細想想一個辦法把斯大林從這個職位上調開,任命另一個人擔任這個位置。這個人在所有其他方面只要有一點強過斯大林同志,這就是較為耐心,較為謙恭,較有禮貌,較能關心同志,而較少任性等。”列寧接著強調:“這一點看來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我想,從防止分裂來說,從我前面所說的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相互關系來看,這不是小事,或者說,這是一種可能具有決定意義的小事?!边@些話就是常被后人提及的“列寧的政治遺囑”。
1923年3月5日,列寧致信托洛茨基,要求他在黨的第十二次代表大會上代為捍衛自己的立場。但斯大林已攫取了“無限的權力”,列寧的“政治遺囑”就連公布的可能都沒有。由于斯大林和托洛茨基間的裂痕已深,列寧死后,忠于列寧的托洛茨基很快被扣上“反列寧主義”的帽子。
1926年,托洛茨基被褫奪了政治局委員職務,并被逐出中央委員會。由于托洛茨基在人民群眾中的威信和影響,蘇聯各地不斷爆發捍衛托洛茨基的游行,他再次被斯大林加上一條罪名:“挑起反革命示威游行和實際上煽動叛亂?!辈⒈婚_除出黨。1928年初,托洛茨基被流放到冰天雪地的阿拉木圖,開始了屈辱的流亡生活。
慘死于墨西哥
1929年1月20日,格別烏官員帶著一伙秘密警察,來到托洛茨基的住所,向他宣布了驅逐令,他將被驅逐到土耳其的伊斯坦布爾。
托洛茨基并不想在伊斯坦布爾久居,他后來到過好幾個國家,丹麥、挪威、一度還到過巴黎……蘇聯政府認為托洛茨基利用奧斯陸作為敵對活動的基地,對挪威政府施加壓力,他只好被迫遷往南美的墨西哥。令人欣慰的是,墨西哥總統卡德南斯歡迎托洛茨基,宣布托洛茨基為政府的貴賓。他被安頓在墨西哥城郊外一座名為“姚肯”的別墅里。
在托洛茨基漫長的流亡歲月里,他的親人和孩子在血腥的政治漩渦里幾乎全部死去了。在墨西哥,托洛茨基身邊只剩下第二任妻子謝多娃,和一個名叫謝瓦的八歲外孫了。
盡管如此,1940年5月20日凌晨,他還是遭到了一伙人的襲擊,對方射出幾百發子彈,他和妻子趴在地板的角落里才幸免于難。
但是,謀殺仍在進行,死神終于如期而至。
兇手的名字叫拉蒙·梅爾卡德爾,半年前,拉蒙持南斯拉夫護照來到墨西哥。他受命于由莫斯科領導的旨在消滅托洛茨基的特別處。他和托洛茨基身邊的女秘書熱戀,假裝對托洛茨基主義充滿理解和同情,還寫過論述第四國際的文章,并很快得到了托洛茨基的信任,可以自由進出姚肯別墅。
1940年8月20日,托洛茨基正在書房里聚精會神閱讀一篇文章,躲在椅子背后的拉蒙用一把登山的冰鎬,對準托洛茨基的頭給以致命的一擊。警衛們聞聲沖進來,將殺手打倒在地。托洛茨基因顱骨破裂,傷勢過重,第二日死在了醫院里。
托洛茨基,這個自詡為世界革命“終身漂泊的船長”終于斃命。追隨他的“船員”們也全都遭遇了滅頂之災。
(周樹山/文,摘自《同舟共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