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凝視，越美麗

○張曉玲

越凝視，越美麗

○張曉玲

著名作家曹文軒在給孩子上作文課的時候經常會說一句話：“未經凝視的世界是毫無意義的。”此話初聽來有些絕對，等真正實踐過后，才知是真知。

手邊的這一本《一九○六：英倫鄉野手記》是一個非常熱愛自然的朋友送給我的，她覺得整日面對一臺電腦消耗生命，不如去凝視和記錄每日生動演變著的自然。而這一本書，是一種借鑒，更是一種引領，它會告訴你什么是有意義的日子。

開篇第一頁，記錄著拜倫的一首散文詩：“坐在山巖上，對著河水和沼澤冥想，或者緩緩地尋覓樹林蔭蔽的景色，走進那從沒有腳步踏過的地方，和人的領域以外的萬物共同生活，或者攀登絕路的、幽獨奧秘的峰巒，和那荒野中、無人圈養的禽獸一起，獨自倚在懸崖上，看瀑布的飛濺——這不算孤獨；這不過是和自然的美麗展開會談，這是打開她的富藏瀏覽?！倍嗝疵赖囊欢挝淖?，足以吸引我們繼續往前翻。

整本書按照時間順序，從一月開始，一直觀察到十二月，大自然由枯干到豐盛，到結實，再到凋零，周而復始。一頁文字配一頁圖。文字有作者摘錄的有關于自然的描繪，多數是名家詩作，也有美文。亦有作者的簡略日記，記錄天氣或簡要行程。為了使這本書看起來更似手賬，所有的文字皆用手寫。而所有的圖皆用水彩描繪，精細雅致。作者所要表達的是天然之美，是她對于自然的崇敬。“騎車穿過索利哈爾和本特利希斯，到帕克伍德去。途經一處烏鴉群棲地，那些禿鼻烏鴉都在忙著增建舊巢，嘰嘰喳喳不亦樂乎。堤岸那邊，一只小知更鳥……”春夏秋冬，萬物皆美。枯葉、黑水雞、常春藤、雛菊、小鼠、鳥窩、苔蘚、野蘋果、蝴蝶……有的匆匆勾勒，有的細致描繪，關鍵是，在每一張圖的背后，我都看到了一雙凝視的眼睛。

漸漸地我覺得，這并不只是一本用來欣賞的書，且可以是一本用來學習的書。學習什么？學習凝視我們生活中的點滴。我們一直以為畫畫是畫家的事，寫作是作家的事，好像一定要畫出個什么大的作品，寫出一部世界名著來才算是畫畫和寫作。但其實，我們學任何東西都是為了更好地生活。為什么我一定要畫到什么程度，寫到什么程度，才可以畫，可以寫？為什么我們畫畫就一定是為著展覽，寫作就一定是為著出版？它們為什么就不能僅僅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只為記錄我們的生活和思想，為記錄我們所看到的、聞到的、摸到的這個世界而進行？我們不一定要唱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哼歌。既然什么人高興的時候都可以放聲歌唱，那么什么人想畫的時候都可以隨手涂鴉，什么人想寫的時候也可以愉快地寫作。

學寫作，是為了記錄生活；學音樂，是為了歌唱生活；學繪畫，是為了裝點生活。這一切都跟做一頓好吃的飯一樣，可以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多少年來，我們的觀念是顛倒的。我門一直以為，積累生活素材是為了寫作，練好了歌是為了上臺歌唱……完全的南轅北轍。

生活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我相信，當畫家凝視一棵樹的時候，她會覺得這棵樹也在凝視她。它好像在說：“你在看我嗎？你要畫我嗎？那我把姿勢擺好一點哦?！彼娴木吞貏e美。

不信你也來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