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經過的記憶

宋晴煊

今天天氣晴朗如初，湛藍的天空偶爾飄過幾絲白云，夏日的蟬鳴悠悠的縈繞耳邊。我靜靜的躺在山上的亭中，光影細碎的灑下，斑斑駁駁，光怪陸離。就在這個炎熱的下午，我想起了你。

還記得我們相識的那天嗎？我們原本就是鄰居，卻猶如兩條平行線，仿佛永遠不會有交集。然而那天我的兔子死了。我傻傻的把它埋到河邊，坐在邊上大哭。哭的正歡實時，突然一只白凈的手出現在我的眼前，手里靜靜地躺著一只貝殼，你的聲音在我的頭上方響起：“你看，蚌殼里有彩虹呢！”我抬頭看見你，你溫柔的笑容，淺淺的嘴角，仿佛有某種神奇的力量，讓我破涕為笑。那一刻你猶如一位圣潔的天使。 也許從那一刻開始，我們的命運齒輪就開始旋轉了。

學前班、小學、初中我們一直在一起，你總是護著我，我被別人欺負，你幫我教訓他們;我被老師罰打掃衛生，你一個人幫我做了大半;你考試不如意時，我無聲的安慰;我們一起在操場上奔跑，歡笑，揮灑汗水，仿佛一切都那么美好。那天下午，我們一人叼著一只冰棍在雙杠上，靜靜地凝視著美麗的夕陽。我說：“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你卻只是笑而不語。過了很久，你用輕不可聞的聲音說：“是的吧。”陽光懶懶的灑在你的發梢、你的臉龐、你的眼瞼、像鍍金一般，美麗卻讓人捉摸不透。然而那卻是我最后一次見你。

第二天，你就無聲無息的離開了，去了海南，沒有留言、沒有信件，甚至沒有一次像樣的告別，你就從我的生命中瞬間退出蒸發。可笑的是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卻是你朋友中最后知曉得。那天陽光尚好，卻刺得我想流淚。我在我們相遇的河邊坐了很久，卻再也沒有聽到你的聲音，見到你的貝殼。后來你說，并不想不辭而別，只怕我們執手無語，惟有淚千行。

還記得那次我們在河邊郊游，下著雨，那淺淺的粉紫的小花在瀠瀠細雨中搖曳起舞，開的那樣令人心疼。水面落花浮蕩，一如飄搖年華的逝鴻片羽。還會有帶著鄉音的歌聲，悠遠綿長，像是來自某個夢里。 我從往事的河里浮上來，渾身被浸濕了尤其是睫毛濕的幾乎睜不開眼。你的眉梢、你的嘴角、你的微笑，你的一切的一切占據著我整個大腦。

陽光被揉碎成斑駁的樹影投下亭子打在我心上。我一步一步踩在那搖曳的光影上，亦如我踩在我青春的剪影上。那些憂傷明媚的日子，那些平坦又坎坷的旅途，那些花開，那些日落，那段流金歲月，我就這樣從我的青春打馬而過。

現在你是否在不同的地方和我吹著同一陣風呢？就如同家鄉的小巷石橋、枕河人家、塔影鐘聲、深井落花，即使成了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水泥鋼筋的建筑，卻依舊深埋著我們的曾經。那些唱過的童謠、捕過的蝴蝶，那些聽過的曲、看過的書、遇見的人、擁有過的夢想，跟隨著我那些單純清澈的時光，在我的身體里反復循環流淌。

謝謝你曾在我的世界中扮演一個很重要的角色，謝謝你曾出現在我生命中最美麗的時刻，謝謝你教會我人的一生匆匆過客太多，能永遠陪伴我的、唯有我自己以及勇敢堅強。

我會保持微笑，珍惜當下所有的感動。

我從亭中的座椅爬起。此時此刻，你是否在抬頭望著天呢？在天的另一端我正抬頭看著你的方向。

今天，陽光彌漫了這個古城小鎮。夏蟬嘶鳴，云淡風清。

（作者單位：湖南長沙市長郡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