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現代主義視角下對短篇小說《夜》的解讀

李馨竹

內容摘要：《夜》是丁玲延安時期創作的一篇具有獨特思想藝術內涵的詩化小說，其中包含了丁玲對革命關系以及革命者的深入思考。本文從后現代主義文學理論的角度出發，對這篇小說進行分析和解讀，旨在加深對丁玲小說創作的解讀。

關鍵詞：后現代主義視角 《夜》 后現代文學

《夜》是丁玲1941年6月發表在延安《解放日報》上的短篇小說，這篇小說有一個十分明顯的特征就是詩化性質，但是由于種種原因，這篇小說一直都不溫不火，在當時甚至是現在都沒有引起多大的重視。這篇小說的一個明顯的主題就是革命，與當時的社會時代銜接得很好，但是這篇小說中的描寫對象由知識分子向非知識分子的工農大眾逐步轉變、敘事語言由個人話語向大眾話語轉型。處在這個時期，丁玲還創作了很多其他的作品，比如《在醫院中》、《我在霞村的時候》、《三八節有感》、《風雨中憶蕭紅》等，她的作品與當時很多其他的文藝家一起構成了一種深深的歷史氛圍，這種歷史氛圍中充斥著一種不安。她在文學創作的過程中很擅長對社會中的小人物進行關注，因此人們能夠從她的作品中得到更多的情感共鳴，她在進行創作的時候可以從小人物的身上觀察到整個社會，對當代人的生活狀態有深刻的體會，從而使得讀者能夠從她的作品中讀到更多的內涵。她在自己的作品中觸發了讀者的敏感神經，讓讀者能夠用一種更理性的態度去思考，不僅思考整個社會，更是對自己的人生的思考。

一、丁玲小說《夜》的概述

短篇小說《夜》寫于一九四一年六月初，是丁玲在延安文藝座談會召開之前所作的最后一篇小說。對于丁玲而言，這篇小說并不是她的代表作，人們更熟悉她的《我在霞村的時候》、《在醫院中》等，這些比較著名的著作都出于丁玲創作的巨大轉型之前。丁玲因為自己生活的時代以及在那個時代中屢遭批判和新時期以來得到重評而知名于世，但是這篇《夜》并沒有因此被大家熟知。這篇小說是丁玲十分看重的一篇作品，她在創作的時候用了較深的感情。小說一共只有四千多字，在短短的篇幅中，丁玲表達出她自己的人性觀點，這種觀點主要是從主人公何華明的身上體現出來的。在以前的文學研究中，關于這篇小說中的何華明，大家都認為是處于一個過渡時期的人物，背負著舊時代所給予的枷鎖，而開墾新時代的農民，這篇小說中的革命本來就是一個十分敏感的話題，而作為正在經歷社會變革的大眾百姓而言，他們的生活也是敏感的。當然，從這個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百姓在斗爭以及意識成長過程中的記錄。其實乍一看這篇小說，并沒有對何華明的蛻變過程進行深刻的描繪，反而是寫了他從夜晚至天明的行為和心理。丁玲在寫作的時候，很善于對人物的身份以及意識之間的矛盾進行刻畫，這是一種縱向上的刻畫，在這個描述的過程就可以表達出人性的復雜關系。

小說中的何華明是一個具有農民身份的三十歲左右的農村基層干部，他是一個在生存困境中掙扎的人，讓他掙扎的是他的身份，鄉指導員的社會角色與農民的職業角色之間本身就存在一定的矛盾，這種矛盾的根本點在于土地，作為指導員，他有其他的工作要做，因此使得土地荒廢了，但是同時他也是一個農民，農民的根本是土地，在那個年代，農民基本都靠土地為生，但是他作為指導員卻讓自己沒有時間去管理土地，從某種意義上說，何華明對土地有一種十分深沉的熱愛之情，就好像是對生命的熱愛一樣。當然，何華明自己的尷尬本身就會對土地的熱愛，實際上是對生命的熱愛。于是，我們可以看到，何華明在不斷地變化自己的角色，在別人面前，他要帶上指導員這個假面具，并且故意岔開土地的話題，但是當自己一個人安靜下來的時候，他會面對自己的內心，會一直想著自己的那幾塊地。在整個社會轉型發展的過程中，何華明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也與他自己的小農意識有很大的關系，他是一個有沉重負擔的人，只有將他放在具體的歷史中分析，才能對人物的形象以及文章的主旨有更加深刻的理解，離開了任何的歷史具體性，都會對人物的形象產生理解偏差，也會使得對文章的理解發生扭曲。

二、后現代主義視角下對《夜》的解讀

（一）后現代主義

“后現代主義”是整個社會進步和發展過程中的一種產物，不僅在文學中經常用到這個詞語，在社會中的很多其他領域也經常用到后現代主義這個詞語。無論使得文學思想還是文學創作技巧上，后現代主義文學都是現代主義文學的一種延伸以及發展。我國在解放時期，整個社會的形態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這種改變一方面是由于受到很多國外先進思潮的影響，推翻了幾千年的封建帝制，朝著民主的方向發展，在文學領域中，后現代主義也越來越明顯。在我國的后現代文學主義中，也體現出一些獨特的特征。比如在后現代主義文學作品中，主題上體現出對社會矛盾的揭示，揭示了現實生活，揭示了社會中的一些平凡的人物的內心和思想，希望引導更多的人能夠對他們的精神生活進行關注。在后現代主義文學中，有一個十分明顯的特征就是作者的敘述功能得到了弱化，更強調了人物的主體性，強調了對人物的個性特征的展示，從對人物的描繪過程中可以得到作者想要表達的主旨，使得語言的功能得到了很大的強化。

（二）后現代主義視角下的《夜》

《夜》作為丁玲在解放時期創作的短篇小說，很明顯地體現出她的創作風格，也具有一定的后現代特性。《夜》的創作與丁玲在延安縣農村體驗生活密切相關，也受到當時頒布的婚姻法的影響。

1、主題上體現出的后現代主義

在革命時期，社會關注的更多的是社會的變革，但丁玲在選擇主題的時候，從另外一個角度出發，關注了情感、婚姻、家庭等方面的矛盾，展示出了十分明顯的女性主義。在我國的后現代主義文學中，女性主義這個話題漸漸融入到人們的視野中。革命時期，丁玲本身就是一個具有較強的女性意識的人，她自身經過了一系列的變化，比如有反抗，有妥協，有調整，也有突破，在這個過程中，丁玲找到了要做回自己的出發點，她對傳統社會中的男權思想開始反抗，但是她的這種女性意識，不僅體現在關注女性的身上，還得到了很好的延伸，是對個體命運的關注。在當時的社會中，女性的反抗是一種違背了社會的行為，是會受到很大阻礙的。當然，這種阻礙往往不會阻止新女性的腳步，她們會奮起反駁。另外，《夜》中的三個非知識分子女性也沒有顯出更好的命運，《夜》中的幾位女性幾乎沒有明顯的反叛意識和抗爭行為。比如何華明的老婆的詛咒，侯桂英身上有那么一點不太明顯的個人追求，但是其他的描述都不是很多，這部小說中的女性意識主要體現在對婦女命運的一種關懷。其實在革命時期，女人的社會地位有了很大的提升，階級地位也得到了徹底的改變，但是這個群頭在大的政治環境中依舊沒有得到絕對平等的待遇，包括現代社會中也沒有絕對的男女平等。所以說丁玲所描述的女性主義其實是一種相對意義上的女權意識，是后現代主義文學創作中根據社會環境所作出的一個具體的改變。

另外，在主題上的后現代主義，還體現在小說中丁玲將婚姻和家庭成為一種苦痛和欲望想象。革命作為當時社會討論最為激烈的話題，一方面使得何華明和他的老婆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但是，也正是革命使得兩個人被綁在一起，更加確定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因此在革命的環境下，婚姻和家庭并不像人們想象的那般美好，其實就是一種苦痛和欲望的體現，對人的思想還是有一定禁錮，這與大多數人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這也體現出丁玲在創作主題上體現出來的后現代主義特征。

2、 敘述方式上的后現代主義

在敘事策略上，丁玲進行了調整，因此使得這篇小說的張力更明顯，更能表達出作者的思想。《夜》是一種變相的“革命加戀愛”的另類文本，丁玲認為在文學創作過程中應該要用社會中的小人物、平凡的人物做主人公，這與后現代文學不謀而合，在革命的宏大敘事背景下，丁玲讓當時社會中的工農階級登場，這些平凡的人對故事的演繹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敘述策略。在敘述策略上，《夜》在革命時期選擇的是一個非知識分子式的文本，紅色小說中的主人公一般都是知識分子，但是丁玲選擇從另類的角度出發，因此使得小說不按常理出牌。在人物和情節的設計上，丁玲有意回避了紅色文學的創作策略，消除了人們在潛在的意識形態中所認為的社會結構，讓人物的出場順序發生了改變，而且人物的出場在不斷的變化，虛虛實實的結合，使得小說的敘述策略別具特色。

另外，在話語上，因為主人公是男性，因此話語的呈現上有一定的男性主義，同時還穿插了一些政治性的話語，比如“物質基礎”、“ 宣傳工作”、“農村落后”、“ 三三制”等等，敘述與語言之間有一定的斷裂的痕跡，使得整個文本似乎都呈現出一種斷裂性，而且隱藏的心理敘述方式，讓小說與同時期的其他作品有很大的區別。

結語

綜上所述，《夜》是丁玲在革命時期創作的一篇短篇小說，簡短的篇幅中體現出作者的創作風格的轉變。這篇小說中最明顯的一個就是后現代主義特色，這種后現代主義體現在小說的主旨選擇、語言、敘述方式等方面，使得作者的敘述功能以及話語權在小說中得到了弱化，而將話語權交給小說中的主人公，使得讀者對小說的理解更加深刻。

（作者單位：牡丹江師范學院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