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 雷(江蘇第二師范學院 音樂學院,江蘇 南京 210013)
南京白局傳承構想①
薛 雷(江蘇第二師范學院 音樂學院,江蘇 南京 210013)
當下對非物質文化遺產南京白局的傳承研究已成為了“大題”、“顯學”。本文從南京白局傳承人,主體群落,藝術特色,繼替發展等方面作為切入點,對當下南京白局的傳承進行構想及闡釋,從而進一步揭示當代南京白局“不離其譜”與“適時而變”傳承本質。
南京白局;傳承人;主體群落;藝術特色;繼替發展
南京白局,又俗稱“白局”,是南京地區原生性說唱曲種。就筆者目力所及,有關南京白局的傳承研究,可謂“見仁見智”,其中較有代表性的文論主要有吳歌《南京白局及其傳承的考察與研究》[1]和《南京白局傳承、振興之我見》[2],前者通過對南京本土瀕臨滅絕的說唱藝術南京白局的音樂人類學視閾的考察,從歷史發展、表演特點、藝人情狀、傳承狀況等幾個方面入手進行調查研究,進而認為以南京白局為個案,從理論到實踐來構建多元文化下的學校教育傳承。后者認為,現在南京白局的傳承在繼承原始的“口傳心授式”傳承的基礎上,還要進一步加強“學堂樂歌式”傳承的力度,從而使兩種傳承方式在南京白局的有效傳承上做到相輔相成,齊頭并進,只有這樣南京白局的未來才會有希望。朱雅薇《論南京白局的現狀及發展方向》[3],該文認為,目前,能夠演唱南京白局的藝人越來越少,其傳承面臨嚴峻的形勢,生存現狀令人擔憂。當下,我們可以通過資料整理保存、老藝人收徒傳教、媒體推廣等方式來進行南京白局的傳承和保護。顏祥陽、薛雷《南京白局的現狀與傳承》[4],通過對南京白局的田野調查,明晰了南京白局的生存發展現狀,進而提出充分運用社會自然傳承和學校教育傳承這兩種傳承方式及路徑,開展南京白局的有效傳承,才是當下南京白局生存發展的關鍵及重中之重。武赟《南京白局學校教育傳承的考察與研究》[5]一文認為,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南京白局,若要振興發展,其學校教育傳承不失為一種有效的方式及手段。顯然,以上頗具代表性的“南京白局傳承研究”成果,對當下南京白局傳承研究無疑奠定了研究基礎,也指明了研究方向。本文筆者力圖在以往研究的基礎之上,進一步對當下南京白局傳承的理念與舉措進行思考與探索。
眾所周知,在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中,傳承人在其中發揮著重要作用。這主要緣于非物質文化遺產,是通過傳承人的傳承與傳播使其生生不息,進而促進文化的多樣性。更何況,傳承人所要傳承的是那些保有傳統音樂文化本質屬性的那部分內容,即“藝術基因”,這也是最終實現傳統音樂文化有效傳承的根本保證。
2005年, 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中提出“建立科學有效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機制。對列入各級名錄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鼓勵代表作傳承人(團體)進行傳習活動。”[6]此后,傳承人便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領域中十分重要的主體內容。原中國藝術研究院院長王文章認為,傳承人是“傳承主體,……即掌握著具有重大價值的民間文化技藝、技術,并且具有最高水準的個人或群體。”[7]另外,民族學家祁慶富認為,“傳承人是在有重大價值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過程中代表某項遺產深厚的民族民間文化傳統,掌握杰出的技術、技藝、技能,為社區、群體、族群所公認的有影響力的人物。”[8]可見,對于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認知,即便專家學者也有著不同的理解和文字表述,不過,就傳承人概念而言,大致可以概括為兩個層面上的含義:一是,指能夠完整掌握某些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或者具有某項特殊技能的人員。二是,積極開展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活動,培養后繼人才者。也就是說,傳承人擔負著“傳”與“承”的雙重任務。正如民間文藝家馮驥才所言:“他們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主角。在人類尚沒有‘文化遺產’的概念之時,廣大民間各種世代相傳的文化中,唱主角的也是這些傳承人。”[9]他進而又說: “有史以來,中華大地的民間文化就是憑仗著千千萬萬,無以數計的傳承人的傳衍。”[9]顯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重點無疑是傳承人。
如今被社會所認同的“傳承人”與歷朝歷代的“傳承人”,雖然在稱謂上看似相同,但就這一簡單的稱謂而言,從過去到現在,其概念的內涵卻發生了很大的改變。簡言之,過去的所謂傳承人是一種廣義上的傳承人,他們雖然沒有被明確地稱為傳承人,但是卻實實在在地從事了傳承傳統音樂文化之重任,而當下的傳承人,只是一種狹義上的傳承人,他們是在廣義的傳承人中被認定了特殊身份的一個小的群體,并被賦予了特殊的含義。我們若從本體論的視閾上看,傳承人決定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存在;我們若從價值論的視閾上看,傳承人使非物質文化遺產更具價值。因此,我們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延續傳統音樂文化的生命力,這都離不開傳承人。至于傳承人的內含所發生的一系列變化,那是時代發展的一種必然。
另外,“傳承”是當代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使用最為頻繁的一個詞語。究其“傳承”一詞的詞義,乃是“更替繼承”之意。可見,藝術的傳承是一個與時俱進而又保持本質屬性的過程。鑒于此,當下南京白局的傳承之構想不僅要秉承這一理念,而且還應在該理念指導下去付諸實踐,真正做到知行合一。
馬克思著名的“主體是人,客體是自然”[10]的論斷,揭示了主體是指實踐活動的操縱者和承擔者。由于南京白局是人類社會藝術形態之一,所以要“以人——音樂事象操縱者,為音樂對象主體;以人的音樂活動——音樂實踐內容(聲音、行為)和音樂認識內容(理念),為音樂對象客體。”[11]57-58
實際上,有諸多學者在藝術研究中,已經意識和關注到主體在藝術活動中的重要作用。由此,還提出了相關論題。[芬蘭]美學家希爾恩?拉羅就曾說過:“歷史的和心理學的考察必須恢復到辯證地論述主體,不能再從一般哲學的和形而上學的原理來演繹藝術;必須用歸納心理學的方法把藝術作為人的活動來研究。”[12]我國著名音樂理論家郭乃安先生也曾說過:“音樂,作為一種人文現象,創作它的是人,享有它的也是人。音樂的意義、價值皆取決于人。因此,音樂的研究,總離不開人的因素。……人是音樂的出發點和歸宿。”[13]可見,“人”這一主體因素對所要傳承的音樂藝術來說,是何等地重要,并且“人”作為音樂文化藝術的主體,因數量和能動作用的差別,我們對其大致可劃分為“群體”和“個體”兩種基本形式。主體的群體形式,這是一個包含若干音樂藝術主體的個體并集中表現有個體音樂藝術行為為共性和歷史繼承性的群眾主體。按其社會維系范圍和組織規模大小,又可從大到小劃分為三個主要層面:民族群體、支系(社區)群體和社團(班社)群體。主體的個體形式,是指活躍在傳統音樂文化生活中的不同性別、年齡、身份和職業的歌手、樂手、說唱藝人、戲曲演員和樂器制作者,他們是操縱及傳承傳統民間音樂文化的主體形式的個體成員[11]63。顯然,在“個體”形式中主要體現在傳承人層面。當然,在當代傳統音樂的傳承發展中,還有其他主體類型不容忽視,那就是對傳統民間音樂藝術進行組織、策劃、引領、指導的行政主管部門的相關人員和從事傳統民間音樂文化研究的專家學者以及廣大受眾,他們所表現出的主體形式是群體和個體的相互交融。
至于“主體群落”這一概念,乃借鑒于生態學的“生物群落”理論,即“在一定時間內,由居住在一定區域內的相互聯系,相互影響的各種生物種群組成的有規律的結構單元”[14]。由此可見,我們所說的南京白局傳承主體群落,就是指由南京白局的傳承人、社團或班社群體、行政主管部門相關人員、專家學者以及廣大觀眾所組成的生態群落,它是由南京白局傳者、承者(受眾),以及引領者和研究者聚合而成的相互影響,相互依存的大群體。
目前學界共識是,南京白局有效傳承的關鍵在于南京白局傳承主體的生存狀態。南京白局的傳承,總是受制于傳承人這一要素。故此,南京白局生態環境傳承中的決定因素,無疑是傳承人。可以說,沒有傳承人,南京白局就很難存在;同理,沒有承繼人,傳承人也難以產生。這就需要,南京白局的傳承人與承繼人要同時存在,正猶如老師與學生這一對“教”與“學”的相互依存關系一樣。對于南京白局的傳承來說,最基本要件是不可缺失相互依存的傳承人和承繼人。因為“在任何民族的傳統音樂生活中,作為創造音樂的主體對象,無論他是群體形式還是個體形式,都總是客觀地處于音樂事象與外部環境之間和音樂事象與音樂作品之間的中心環節……”[11]60。如今在南京地區有著南京白局傳承人稱號者,屈指可數,更何況老一輩的南京白局傳承人現都已年過七、八旬。可見,南京白局傳承人這一層面上的主體群落的構建刻不容緩。多年來,筆者一直與諸位老一輩南京白局傳承人保持著密切的交往,也曾對新一輩南京白局傳承人進行過多次訪談。毋庸諱言,筆者對當下南京白局傳承人的總體印象是,老一輩南京白局傳承人表現出來的是“力不從心”,新一輩南京白局傳承人給人的感覺是“功力不深”。
南京白局的傳承人及操縱者乃是南京白局藝術的主體,而這一主體中傳承人乃是核心,并在南京白局傳承中發揮著重中之重的作用。根據哲學理論原理,南京白局傳承人是主體中的主要矛盾,它決定著事物發展的方向和根本,而南京白局主體的其他三個方面(受眾、管理者與研究者)是主體中的次要矛盾。顯然,我們不僅要牢牢抓住事物的主要矛盾,而且還要對次要矛盾給予足夠的重視,因為它們處于一個矛盾的統一體內。顯然,我們研究南京白局的主體性,就是要明晰在南京白局傳承發展之中,主體中的四個方面,其實是相輔相成共同發揮其作用,而以往的南京白局的傳承研究,我們總是一味地強調傳承人(狹義的傳承人概念)的作用,當然,這無可厚非,不過,隨著我們研究視角和理性思維的進步和發展,我們逐步意識到,南京白局主體構成中非傳承人因素的不斷增強,乃對傳承人在主體中的作用會有更大的支撐。具體而言,關注南京白局藝人的生存狀態及改善他們生存狀態,激發專家學者對南京白局研究的熱情,在南京白局的研究中多出成果,以引導廣大民眾對南京白局的認知度、興趣及欣賞,讓廣大民眾能夠真正體會到南京白局超越時代的藝術審美價值和人文研究價值。另外,在南京白局保護發展的一系列工作中對南京白局搶救、保護、傳承、發展的政策制定和具體實施中,行政主管部門的工作人員也要提高對南京白局深刻認知的意識,盡可能地在實施法律法規與藝術機制構建中做到盡善盡美。還有各級學校在開展南京白局傳承、傳播的活動之中,學校的管理者(校長),組織者(教師)都要樹立對南京白局藝術的客觀評價和主觀認知,堅信南京白局藝術作為本土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有其傳承傳播價值和人文教育鑒賞價值。因此,只有南京白局主體逐漸形成強勢的群體即“主體群落”,才能有助于抵御因社會的變革所帶來的對南京白局生存發展的不利侵入,這也是我們力圖構建南京白局“主體群落”的根本所在。
我們若對某一藝術進行剖析及研究,便不難發現,決定其藝術價值與意義的,是其本身所具有的本質屬性或稱之為規定性,而藝術本質屬性即規定性又以藝術特色的面目呈現。顯然,傳承、發展南京白局藝術,無疑應把南京白局藝術特色的完整性繼承作為先決條件。
一般說來,南京白局藝術特色主要體現在以下四個方面。一、是以南京方言演唱,地方風味濃郁,有較強感染力。自晉代“永嘉”南渡開始,一次次北方移民的大遷徙,使原本屬于吳儂軟語的南京話發生了很大衍化,久而久之,南京地區方言已經成為“南北雜糅”的語言特點。加之,從隋朝以“江東取韻”的中國第一部韻書《切韻》,到明朝朱元璋下旨官修的《洪武正韻》,逐步形成了南京方言的發音特色,這也為后來南京白局藝術表演奠定了行腔韻白的演唱語言風格。二、是運用豐富多彩的明清俗曲曲牌,其曲牌連接富有規律。南京白局在說唱音樂類別中屬于牌子曲類,是由許多曲牌按照一定的要求和規律聯綴起來進行演唱,也正因為南京白局所用的曲牌較為豐富,以致南京白局又有“絲弦百曲”之稱。三、是富有新聞時效和傳播功用的新聞腔。有人稱之為南京白局的一大藝術特色——唱新聞,即把周邊發生的新聞事件用南京白局這種藝術形式演唱出來,使南京白局起到了傳播新聞的功用。四、是絲弦樂隊伴奏,以清音坐唱為主。南京白局主要以歌唱為表演手段,少用說白,主唱者自擊鼓板,由絲弦樂隊伴奏,并從旁幫腔、逗白,此乃南京白局之表演常態。不過,有目共睹,當下南京白局藝術風格特色不夠凸顯,特別在其藝術構成要素及表現手法上不具有獨特性及排他性,這也使得南京白局在其生存發展中始終處于一種弱勢的地位與邊緣化的狀態。學界皆知,無論哪一種藝術,只有其藝術特色,既明顯,又成熟,那么它才能具有無可替代的存在價值及強大的藝術生命力。這就需要我們在對南京白局藝術傳承上務必立足于南京白局的藝術特色,只有如此,南京白局藝術才能做到“言簡意賅”的傳承,并在此理念下,再結合南京白局藝術氛圍環境的熏陶,最終才能造就出南京白局藝術人才來,以實現南京白局藝術后繼有人的良性循環。
故此,無論是對南京白局藝術特色中的南京方言的繼承,還是對南京白局藝術特色中的音樂方面傳承上的重視,我們都務必樹立一種南京白局藝術特色整體性繼承的理念。因為文化是一個整體,若把一種文化分解得支離破碎,那這種文化就會面目全非而不能成為一種文化。現實中的南京白局藝術風格特色也是一種整體性的藝術表現手法共同作用的結果。如果把南京白局以運用南京方言這一點作為他的曲種藝術特色來看,它并不具有獨特的排他性,因為南京評話、南京白話也是以南京方言進行藝術表演的曲種。運用明清俗曲曲牌也不是南京白局獨有的特點,因為就在南京周邊地區就有揚州清曲和海州五大宮調兩大曲種都在使用明清俗曲曲牌進行藝術表演的實例。說到演唱新聞事件,其實,這也不能作為南京白局的獨有藝術特點,因為在我國許多地區的曲種表演上都會或多或少的有這方面的表現,因為這種對身邊所發生的新聞事件在第一時間使用傳統藝術形式進行表達,這也是傳統藝術所要具備的一種最基本的即興性表演能力。至于南京白局的絲弦樂伴奏形式以及坐唱式的表演,這已是江南地區曲種最為通常的表演形式。總之一句話,在當下南京白局藝術傳承中,我們務必堅守對南京白局藝術特色的整體性繼承。
縱觀南京白局藝術的生存發展,不難發現,南京白局從起初的“自娛自樂”、“白擺一局”的初級藝術雛形,到專門以藝術表演作為職業謀生的“紅局”的出現,再到藝術表演形式及劇目內容的不斷與時俱進的衍變,所有這些都充分說明南京白局藝術在其生存發展的進程中,不可能是一種一成不變的藝術,若果真如此,那么南京白局藝術也只能停留在早期的粗俗與淺顯,當然,這也違背事物發展的一般規律。正如近代國學大師王國維先生所說:“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學:楚之騷,漢之賦,六代之駢語,唐之詩,宋之詞,元之曲,皆所謂一代之文學,而后世莫能繼焉者也。”[15]故此,南京白局的歷史沿革就是一個繼替的過程。
“繼替”一詞,顧名思義,是繼承與替換之意。在社會學家費孝通先生的《生育制度》[16]一書中就曾提出“社會繼替”這一重要學術概念。他認為,人類社會的發展,實際上是一代代人不斷維持、不斷傳承、既有繼承又有相互替代的過程。因而,稱之為“繼替”。后來,費孝通先生還運用這一概念來探討和總結了中國文化的發展規律,并指出文化發展也存在著繼承與替換。在此,筆者借用這一概念來概括南京白局藝術的發展演進規律,力圖闡釋南京白局的發展也是一個不斷進行著繼承與替換的新陳代謝過程。當然,“繼替”這一概念,也可以納入哲學上的“新陳代謝”命題范疇來認知。新陳代謝,作為一個哲學范疇,是指宇宙間一切事物發展變化的普遍規律。新陳代謝,即“去掉舊事物的糟粕,取其精華,并使它向新的方向發展”。[17]這也就是說,事物“新”的發展狀態中依然保有最能體現該事物基本屬性的“舊”的那部分內容。可見,我們在對待傳統藝術形態時,務必要尊重傳統、注重傳統藝術之傳統的傳承,并在傳統藝術之傳統的根基上生發出現代來。事實上,傳統與現代原本就不是一種相互對立,非此即彼的關系,而是一種“你離不開我,我離不開你”的相互依存關系。正如李普曼所說:“真正的傳統并不是一去不復返的過去的遺跡,它是一種生氣勃勃的力量,給現在增添著生機與活力”[18]。譬如,一個人,在其成長過程中,不僅生理上要有變化,而且在意識形態上也會有改變,但是作為一個個體的人而言,他自始至終還是他自己本人,就這一點而言,它是沒有改變的。“新陳代謝是宇宙間普遍的永遠不可抵抗的規律。”[19]同樣,列寧在論及文化時也曾說過:“無產階級文化并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那些自命為無產階級文化專家的人杜撰出來的。如果硬說是這樣,那完全是一派胡言。無產階級文化應當是人類在資本主義社會、地主社會和官僚社會壓迫下創造出來的全部知識合乎規律的發展。”[20]鑒于此,南京白局藝術作為一種藝術文化及事物存在,它無疑要遵循新陳代謝、繼替發展這一事物發展的普遍規律。
南京白局的傳承決定著南京白局的生存與發展,南京白局傳承的繼替觀念,就是要理性認知在南京白局的傳承過程中,繼承與變革是一對無時不在,且相互依存的關系。音樂文化的變遷和繼承是很令人深思的,它絕不是一種亙古不變的概念,而是歷史的昨天、今天和明天的完整組合。人類學家鄧啟耀認為:“一切,都本無‘原型’。一切,都可能在過程中‘漂白’。”鄧氏的這番話可以用來解釋音樂文化的變遷和繼承是辯證的,而且音樂文化的變遷是絕對的。變,“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也。任何一種文化藝術現象,只有存在于歷史發展的進程中,就會隨時代的發展變化而進行相應的變遷。不過,無論何種形式的變遷,其本質屬性還是要保持,也就是說伴隨著新秩序和新關系的不斷演進而建構與之相適應的新秩序,新傳統,也是一種自我調適的結果。
長期以來,我們對南京白局藝術是要“原汁原味”的保存,還是要“與時俱進”的創新,這已成為一大“焦點”論題。筆者認為,南京白局的“原汁原味”只是一種理想化的象征意義,試想,原汁原味的南京白局是指當下的南京白局,還是指上世紀末的南京白局,甚至是指新中國成立前的南京白局,就原汁原味的南京白局對象都確立不了,說不清楚,還談何南京白局“原汁原味”的保存。我們只能說有必要保存南京白局的“藝術特色”、“藝術基因”,那是因為南京白局的“藝術特色”、“藝術基因”是存在于不同發展階段的南京白局藝術之中的。至于南京白局“與時俱進”的創新,如果我們不顧一切地一味創新,那么其結果只能是“面目全非”,到頭來使得南京白局藝術喪失了其本質屬性。顯然,這樣的創新又有什么意義?故此,我們在理性認知南京白局繼替發展的同時,更應努力把握好南京白局繼承與創新之關系。
南京白局的繼承,就是繼承南京白局的傳統,即主要是對其藝術特色的繼承。無論如何,人類都離不開傳統的糾葛。因為復古是人類常有的情緒,天道輪回,世事滄桑,就像寒來暑往,秋收冬藏。當然,對于任何一種具體的南京白局藝術作品來說,它只會體現傳統,而不會凝結傳統。因為凝結了的“傳統”,就不能傳之后世,就不能統貫歷史,也就不是真正嚴格意義上的傳統。因此,南京白局之傳統,它是需要每一代人在文化理念上的理解和闡釋后的不斷地重鑄,并賦予它新的含義。當然,現今南京白局藝術魅力的衰減已是一種客觀存在,其實也是一種必然,然而,我們要說南京白局藝術在其發展進程中所表現出來的是一種“落紅豈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的精神。鑒于此,南京白局,從過去走到現在,從現在再走向未來,我們既要保存其獨特的傳統藝術特色,又要在繼承南京白局藝術特色的基礎上做好創新及發展。顯然,前者是對南京白局藝術風格特色的傳承,是培植南京白局之傳統,而后者是對南京白局“創新”、“變革”及發展的理性認知,是要更好地使南京白局與時代相契合,并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
至此,筆者關于南京白局傳承的一系列構想及闡釋,就是力圖進一步揭示當代南京白局傳承的 “不離其譜”與“適時而變”理念。正如[匈牙利]阿諾德?豪澤爾曾經指出的:“促使藝術發展的一種最有效的力量,一方面來自自發情感與傳統形式的矛盾,另一方面來自創新形式與習俗情感的矛盾。這兩對矛盾決定了藝術史辯證法的生命力。”[21]可見,南京白局傳承下的生存發展,不僅需要隨著對南京白局藝術之傳統的承傳而延續下去,而且還要隨著時代的社會制度、道德標準與審美取向的變化而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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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小戈)
J607;J605
A
1008-9667(2016)04-0084-05
2016-05-26
薛 雷(1966— ),江蘇徐州市人,藝術學博士,東南大學出站博士后,江蘇第二師范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文化人類學、民族音樂學。
①本文為2010年度江蘇省社科項目“南京白局的現狀調查與傳承發展研究”(項目編號:10YSB003)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