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衛新:微信煮詞第一輯
我寫歌詞:一、少寫。把感覺濃縮,不做稀釋。二、不寫。盡量不動筆,等把句子都嚼熟了,再動筆。三、待寫。很多標題都存著,有的好幾年才動筆。四、再寫。有的寫完了,放在那里,偶爾翻出來,有了新的感受,基本等于重來。
初學似乎都在描紅,但不是每一個描紅的都能成為書法家。寫東西這種事情,關鍵還是要看天分,看靈性。看你具備不具備有一種武裝起來的感覺。大部分都是在吃別人嚼過的饃。
不循規蹈矩者可佳,從循規蹈矩到不循規蹈矩者是一種跨越。能成事的也無非就是這么兩種人。毛澤東最早的一首《詠蛙》詩:獨坐池塘如虎踞,綠蔭樹下養精神。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托物言志來以蛙自比:雖是小人物,也有龍虎姿,不凡氣慨。重要就是境界與悟性。
也不能完全一概而論歌唱家對歌詞的無知,就我和宋祖英打交道的感受,她是首先特別關心詞的。并非對詞一無所知。我給她寫的春晚歌曲《五福臨門》就是這樣,歌詞都是一起反復斟酌過的。在她的手里壓著很多好的歌詞的作品。徐沛東就說過,他很多好歌都在她那里,她先留下來然后再一首一首慢慢推。
好的作曲家和歌手肯定都是非常注重歌詞的,他們首先應該是一個歌詞的鑒賞家。徐沛東就對歌詞就特別的挑剔。他和本人曾經說過一句比較值錢的話:音樂文學的質量決定于歌曲作品的質量。
舉辦了幾期的一曲填詞的征集活動,一紙曲譜吸引,很踴躍。因為很多作者沒有填過詞。就是感覺新鮮于是就愿意嘗試。其實,填詞最基本具備的是你對音樂的學習和修養。如果讓你給《東方紅》填詞你肯定沒有問題,為什么?因為你對那音樂熟悉。
在點評中,不時聽到提起什么倒字倒字的,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問題。因為這不是固定曲牌,只是作曲家寫出的一段旋律,真的歌詞填的好,作曲的是可以為你做調整的。這種先例本人做了不少。
這方面的榜樣,我們還是要向弘一法師李叔同學習。中國現代音樂史里填詞最好的。我認為就是弘一法師李叔同的《送別》這一首,他能把一首洋曲子填成那么的中國,那么的古雅,那么的空靈又那么的韻致又那么有況味,幾乎改變了原來洋曲子的性質。這就是來自于作為大師他在音樂、文學、美術、佛學多方面修養與才情。
有人填詞說,面對曲譜,憋死我了,一遍一遍地聽曲子。這種根據音樂來填詞太難了!不是難,而是我們作為詞人的能力,比起我們的先人來說徹底退化了。你想,在宋詞里有著那么多的詞牌,原來都是供詞人填詞所用的。所謂的詞人填詞其實就是我們的本工,所謂的詞人其實都是填詞家。
李白著名的《清平樂》三首,應該就是舞宮夜宴時,李白看到楊貴妃起舞填詞進行演唱的。可惜的上,我們如今聽不到它的音樂,只能當作詩去讀了。如今的京劇和其它戲曲,也不會像歌劇那樣,按照歌詞來由作曲家譜曲。依然還是按照曲牌來進行創作。其實在大概念上還是屬于填詞,因為你不能完全不遵守曲牌的規矩。
總是看著你身邊人的三流作品來學寫歌詞;或者,一提就是什么林夕就是什么方文山,這樣的一個讀書面怎么可以呢?
文革前,就連姚文元這樣的著名文藝批評家發表文章來批判德彪西的無標題音樂,就被賀綠汀揭露的體無完膚,說他學養不深,缺乏最基本的音樂常識,破綻百出。讓他多讀幾本書。
所以,喬羽在很多年前就對歌詞界說過,首先必須眼高,眼都不高你怎么能手高呢?
曉嶺的這段話說得不錯:以本人愚見,一首歌曲的成功,關鍵在于我們對歌詞文學性的理解,確切地說,那就是歌詞中的文學性究竟有多重要?一個字一個字地推敲,其實往往意義不大。最重要的是賦予的音樂情緒怎樣?再就是你究竟想表達什么?有了這兩點,歌詞水一點兒無礙大局,剩下就等著去碰好曲的運氣吧。
曉嶺隨即又強調:當然,有本事能把詞寫漂亮了那敢情好。
本人認為:一、歌詞的文學性要首先考慮到賦予音樂的情感、情緒即音樂性。二、歌詞水一點無礙大局固然是一種文化現象,但是作為詞人還是不能放棄把歌詞寫漂亮了的追求。喬羽先生在這一點上,還是一直給我們起到了表率作用,那就是對詞句的修煉。
對老作家的作品不要只是阿諛奉承,覺得不好完全可以提,只管大膽提。老作家的作品也不見得每首都好,不怎么樣的作品多了去了。比如說《唱臉譜》的歌詞:啥叫美佳佳啊?美就是佳,已經美了,干嘛還要佳呢?為了押韻,概念重復就是語法邏輯錯誤,語法修辭不通,生造的詞。歌曲《青藏高原》那可是太流傳了,然而那“一座座山川”就有問題,一座座山可以,川,能說座嗎?
所以,對于名家名作完全可以大膽說。怕啥?不怕。最怕到是你從這里面發現不了問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