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孟 綺
李興池陜北民間音樂的“資料庫”
文/孟 綺

李興池,西安音樂學院教授、國家一級作曲、陜西省陜北民歌研究會會長。1974年7月在延川縣劇團參加工作,先后擔任板胡、笙、揚琴演奏員和樂隊隊長。1981年在陜西省戲校秦腔作曲進修班學習一年,1984年9月至1987年7月在西安音樂學院作曲系學習,畢業后回原單位工作。1988年調延安歌舞團創研室從事專業作曲工作, 先后擔任團創研室主任、團長助理,延安市音樂家協會主席等職。2004年元月調陜西省歌舞劇院歌舞團從事專業作曲工作,1998年至2003年一直兼任延安大學藝術系和聲、陜北民族民間音樂課兼職老師,現兼任延安大學魯迅藝術學院碩士生導師,2010年調西安音樂學院任教。
從事音樂工作四十多年來,創作各類題材、體裁及不同風格的音樂作品三百多部(首)。其中歌曲《我的西部》、《高歌一曲向未來》等榮獲陜西省委宣傳部“五個一”工程優秀作品獎;眉戶劇《追轎》、秧歌劇《花香時節》同獲中國劇協優秀劇目大獎、優秀音樂創作獎;陜北秧歌劇《米脂婆姨綏德漢》(與趙季平等合作),榮獲中華人民共和國第十三屆文華音樂創作獎;大型歌舞史詩《信天游》、《莊稼漢》,歌劇《劉易》,陜北道情戲《九月棗兒紅》等榮獲陜西省文化廳調演優秀作曲獎;舞蹈《扇鼓》音樂榮獲中央宣傳部銀獎。陜北民歌劇《延河謠》榮獲陜西省委宣傳部“五個一”工程優秀劇目獎丶優秀音樂創作。編著《陜北民間音樂選粹》由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出版發行,發表學術論文有《論陜北道情音樂的發展》《從傳統民歌到新民歌的產生談起》等。

李興池生長在陜北延川離縣城三十里以外的一個小山村。這里山高溝深,十年九旱,黃風彌漫。“那個年代,生活雖然艱苦,但農村人大多都有平和的心態,沒有更多奢望。李興池的叔父、兄長們時常湊在一起,說古今、耍絲弦、唱小曲、鬧道情……有時候甚至徹夜不眠。正月里,更是全村出動,搭建彩門轉九曲,敲鑼打鼓沿門唱秧歌。”回憶起小時候,李興池眼神里流露出懷念和自豪。這些秧歌場子里自然少不了他,十二、三歲時,李興池就跟兄長們學會了彈三弦拉胡胡,搗鼓拍釵唱道情。
李興池的記憶力很好,那個年代,學本事全憑眼看腦記。父親當時在秧歌隊負責打擊樂,李興池從父親那學到許多。“家里人都愛好鬧秧歌,受父輩影響太大。”盡管不識譜、不懂和弦,李興池12歲就開始拉二胡,給道情伴奏,跟著秧歌隊出去演出,“先學唱,就會拉”。
李興池的童年、少年、青年都在農村渡過,直到18歲進入縣文藝宣傳隊。李興池說:“小時候覺得農村苦、出身苦,因為打記事起就吃不飽、穿不暖。長大后覺得這也是一種財富。如果小時候條件好,可能走不到今天。”

進入宣傳隊后,李興池學會了打揚琴、吹笙。那時候,隊員們經常背著鋪蓋卷,肩挑樂器和道具,穿梭在鄉間的羊腸小道,終年為當地百姓宣傳演出。日子久了,李興池結識了許多優秀的民間藝人。他住在藝人家,聽他們唱、聽他們講,十年時間,全縣的民間藝人沒有李興池不熟識的,積累了巨大民間藝術財富。“他們說書、唱酸曲、鬧道情、吹嗩吶……這些場面我至今記憶猶新。”李興池說,這種接觸,讓他受益匪淺。
上世紀八十年代,李興池與愛人身背電池、磁帶,翻山越嶺、周延新有幸參與了收集、整理延安地區民間音樂《集成》這項工程。為了采集民歌,兩個人經常手提雙卡錄音機走鄉串戶,尋找聯系各類民間錄音樂。回縣城后,分類逐字譜整理,裝訂成冊。正是這項年的工作,讓李興池接觸、200多首陜北民間音樂曲調。我在文藝宣傳隊時的記憶又加遍,我的記譜能力也提高了,以后的音樂創作打下了堅實的
不論是歌曲《我的西部》、歌音樂采逐句記歷時三記住了“這讓深了一也為我基礎。”劇《延河謠》,還是舞蹈《扇鼓》、秧歌劇《米脂婆姨綏德漢》(合作),李興池的作品中充滿了濃濃的陜北味、陜北情。李興池說自己的創作技術不一定多好,但一定充滿著強烈的地域色彩和真摯的思想情感。“我要真誠感謝世代生活在陜北黃土高原上的民間藝人,是他們用自己的勞動和智慧,創造了燦爛奪目的民間音樂瑰寶。”

2015年4月,與趙季平(左)在賀綠汀音樂廳演講
李興池總說自己是幸運的,總是遇到愿意幫助他的人,這其中就有作曲家趙季平。
1981年,縣里推薦李興池到省城參加“秦腔作曲進修班”,就是在這個班上,李興池與趙季平結識。“趙老師當時教和聲課,那也是我第一次聽著鋼琴學習。”李興池說,那個年代,全縣都沒有一架鋼琴。趙季平在為李興池的《陜北民間音樂選粹700曲》寫的序中也寫道:“我從他的眼神兒里看出這是一個認真、淳樸、頑強、不打折扣的青年,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個班的學習為他后來能夠進入專業音樂創作打下了基礎。”
后來,新任縣長鼓勵大家走出去進修提高文化層次,李興池來到了西安音樂學院。擔任和聲課的楊天錫老師把他關在門里做了三小時的題才認可他;系主任饒余燕老師也是多方考察才收了他;縣里領導為他的學習經費破例幫了他。正如趙季平所言:這是命運之神無形的手,把李興池拽進了音樂的殿堂。
趙季平稱與李興池既是師生關系,也是創作上的朋友,現在還是同事。趙季平幫助他、鼓勵他、肯定他,李興池不會說,卻都記在心里。“三十多年的交往,看到他從一個陜北山里娃,成長為一個在音樂創作、研究、教學、社會活動等方面有成就的人,真正可以說是從山溝里走出來的音樂家,這是很值得高興和回味的事。”
談到趙季平、說起他對自己的幫助,這位陜北漢子更是幾度哽咽。這淚水中飽含著李興池的感恩之情。
從農村到縣城再到省城,李興池走得不算容易,但步步踏實。這位質樸的陜北漢子從未想過今后、未來,但西北人的執拗讓他好學、上進、不浪費時間。他熱愛生他養他的這片土地,正如趙季平所言:對李興池這樣的本土音樂家來說,陜北不僅是“資源”,還是“根源”,甚至是“本源”,是他安身立命之處。
李興池坦言自己愛陜北的民間音樂,把這些埋在黃土深層的神曲妙樂輯撰成書,是他多年夙愿。于是,就有了《陜北民間音樂選粹700曲》。在李興池看來,學習和研究這些民間音樂文化,是實現自己作為陜北人的精神回歸。
(摘自:《音樂周報》)
Lixingchi:Database of Folk music in Northern Shaan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