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碩作品的評論集錦
A Collection of Comments on Liang Shuo’s Works
梁碩雕塑專業科班雕塑出身,相較其他雕塑“主流”的小清新裝置和物派的去政治化這兩個方向,他又截然不同。出道時因為使用了很多大眾消費品曾被很多人標簽為“媚俗”,但走到今日你便會發覺他的創作并沒有抽象為“光頭、紅色元素、大臉”之類符號化、風格化的語言,他一直走在自己直面現實的道路上。
當然,很多藝術家使用本土特色的物件以體現“本土經驗”,但沒有批判的觀察和切入方法依然無法給你更大的力量。梁碩有趣的原因在于他的裝置/場景不是一套復雜的象征體系,眼花繚亂的圖解指向一個哲學原理(這只是古典的哲學插圖),他想表達的內容在組合關系中,觀念的思辨不在單個物件,而在整個作品中。早期作品《家無處》(2006)、展覽“不是梁碩”(2008)與“費特”(2010)系列可以說是那個時期極好的觀念藝術展覽,也影響了很多年輕的藝術家。而這次“女媧創業園”強調“泥”帶來的“勞動/實踐”或者強調“物性”并不是去消解或反對“觀念”,反而是很自然地思考演進。
——桑田(2014年11月6日)
多年來梁碩一直努力回避技藝,擺脫程式的方法和策略。作為一個雕塑出身的藝術家,他專注的不是做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雕塑”,而是尋找一種有機的生成機制,讓材料和環境之間、主體和客體之間互相作用,隨其本性自行生長。某種程度上,梁碩同他的女媧一道回避了雕塑家作為造物者的強者姿態,諳熟和順應物質世界的種種限制,讓這種自然而重復的生長來代替簡單的對立和抗衡。他改造的女媧寓言沒有創世紀的恢宏,也不是一個線性歷史的開端,而是指向生命的循環,和這種循環本身意義的缺失。女媧不是這個園子的主體,只是促成這個循環的介質而已。梁碩沒有試圖控制觀者的體驗,而是反過來賦予了觀者塑造這個空間的權力。這個園里最精妙的雕塑不是這位女神,而是梁碩和我們一起用腳踩踏出來的那段泥徑,一個最原始,最充滿不確定性,又最合理的雕塑。
——于渺(2014年11月16日)
梁石頁總是用“渣”來形容自己近來的身與行,“渣”字的本義在字典中被描述為“物質經提煉或使用后的殘余部分”。在梁石頁看來,“渣”的意思基本等同于“生搞”,條件有限,環境惡劣,但意志和欲望強烈,不管不顧,毫無品位。但這些又有特別的意義:它們是生長出來的,不是規劃出來的,混亂而生動;它們直接關乎生存的競爭和效益,露骨而生猛;它們滋長于混雜叢生的動機和邏輯,超出任何個人的想象力。
——戴卓群(2013年9月18日)
梁碩本來是以他的民工形象系列雕塑而為我們所知的。在一個關心底層人、小人物、弱勢群體、城市流動人口的社會、道德、時代文化的氛圍中,梁碩給出了他的“草根”符號。從道德意義上講,那時的梁碩是醒目的。他使用的是比學校里教授的現實主義更夸張的現實主義。盡管他在對民工的研究中引入了對自我的研究,但對普通觀眾來說,他的目光是向外的。不過初步的成功并沒有把他留住。個人經驗的變故和他2005年1月至2006年12月的荷蘭之行使他從民工雕塑回到了內心。他的這一步跨越夠決絕。他是被痛苦所改變的人,不同于被世界所改變的人。
——西川(2008年4月8日)
依靠這個法度,梁碩搭建了他胸臆中的精神世界:以抽象的方式向東方的山林巒壑致敬。這可能是整個作品創作過程中,他唯一想要表達的個人情愫。“洞”與“峰”這兩個看似對立的概念往往被古代的堆石大師消解,陰極生陽,陽極生陰,正如莫比烏斯環(Mobius)那樣(恰好對應了展廳中的兩個門),這種看起來曖昧不清的東方哲學觀往往更加引人入勝?!岸础边@個概念在東方哲學中一直具有極為神圣的含義,它實際是“道”的模型:其小無內、其大無外,蜿蜒幽遠、人不可測,通達透徹、含虛廣大等等,此外又有洞天等一系列文化概念附加于上成為傳統東方式空間設計的一個母題。梁碩選擇了山、洞這一主題,使他所既定的法度有了更為合適的施用之處。
——陶金(2015年3月10日)
但在梁碩這里,自由不是浪漫主義化的“隨心所欲”,反而是必須通過一系列嚴格的控制才可能獲得的狀態。限制那個完滿的主體,打亂人為的意義系統對事物的錨定,甚至拋棄建構意義,即加入既定符號秩序的意圖,只是去遵從事物自身的屬性并遭遇事物本身的偶然性,通過機制的強制設定來生產偶然性,以生成無法預知的結果?!拔镔|練習”系列、《廟會購物》、“臭美”系列、“臨時結構”、“什么東西”系列、《費特》及其他很多作品都是在這一方法意識下完成的。
——鮑棟(2014年7月29日)
文字整理:王楠楠
王楠楠:天津美術學院藝術與人文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