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 維 然
(沈陽大學 政法學院, 遼寧 沈陽 11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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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農民工法律意識的教育
薛 維 然
(沈陽大學 政法學院, 遼寧 沈陽110044)
摘要:指出了我國新生代農民工法律意識總體薄弱的現狀,分析了新生代農民工護法意識方面的非理性、維權意識方面的非主動性、守法意識方面的非自覺性的特點,提出了對新生代農民工進行維權意識、守法意識和護法意識等法律意識方面的教育。
關鍵詞:新生代農民工; 法律意識; 法律意識教育
一、 我國新生代農民工法律意識現狀
法理學認為,法律意識是社會成員關于法和法律現象的知識、情感、評價、心理以及思想和觀點等意識的總和,作為上層建筑組成部分的法律意識,無論是在法律的制定,還是在法律的實施環節都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1]。作為社會意識一種特殊形式的法律意識主要表現為對法的作用和本質的思想理論,人們對法律知識的掌握和使用,人們對特定行為和法律規范的主觀評價及人們的法律情感、法律信仰和法律愿望等。
法律意識的內容、結構和價值取決于社會經濟結構的演變,目前我國經濟結構正經歷著深刻的調整。這必然引發民眾法律意識的巨大變化。絕大多數新生代農民工成長在改革開放的年代,再加上我國市場經濟的逐步確立,引發他們在思維方式、生活方式以及思想和意識上也都發生了質的的改變。新生代農民工的權利意識開始被漸漸地喚醒,他們的法律意識也逐步增強,開始自發意識到維護個人合法利益的正當性;他們開始重視法律對社會調控的影響和作用,漸進地對法律的認識趨于理性化;他們的訴訟觀念日益強化,并開始有意識地借助訴訟這種公力救濟手段維護個人合法權益。雖然我國新生代農民工的法律意識大幅提升,不過由于受眾多因素的影響,與法治社會的標準和要求相比仍相去甚遠。就目前情況看,我國新生代農民工法律知識仍然相對滯后,沒有同他們所受教育程度同比增長;雖然他們對法律的需求不斷增長,可是對法律依舊不信任,甚至在許多方面出現法律意志和法律信仰缺失的現象;由于他們維權的能力嚴重不足,直接導致新生代農民工維權手段不理性;逐步邊緣化的生活處境,造成他們思想低落、心態畸形,在處理個人和群體利益問題上不理性,甚至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二、 我國新生代農民工法律意識特點
1. 護法意識方面的非理性
理性一詞不僅極其復雜,而且內容也十分豐富,有鑒于此,很多不同學科的學者才得以從不同角度對其加以多種解讀,但其內涵始終包含人們對特定社會行為的一種預判、假設和期待。法律認同和實踐上的非理性是我國新生代農民工護法意識方面非理性的主要表現。所謂認識理性和實踐理性,就是要求新生代農民工借助人類特有的推理判斷和邏輯思維活動,在對法律進行審慎分析基礎上進而準確地認識法的本質和功能,以此為出發點客觀預判自己行為的結果,并理智地控制行為,從而做出合法行為。
運用實踐經驗和理性對法是否符合于現實社會進行評判是新生代農民工法律認同產生的前提,在此基礎上才可能滋生尊重、遵守法律的內心信念和情感。法律情感的培養需要建立在個人法律實踐的基礎上,但很不幸,由于新生代農民工游離于城市邊緣,再加上個人自身的原因,他們中絕大多數忽略、輕視法的調整,逐漸產生對法律的不信任,在對法律評價和認同方面整體上表現出非理性的特征。
2. 維權意識方面的非主動性
在法治社會中權利意識不僅是每個成員都應具有的主動維權意識,更是一種負責的生活態度和方式。由于我國公法文化盛行、私法觀念缺失,導致民眾權利意識普遍淡漠,這也是幾千年專制統治的后遺癥。目前我國公民所享有的基本權利多數來源于國家各級立法機關的主動賦予,多數民眾久而久之習慣于消極地等待,很少會主動根據社會發展需要,努力提出和爭取新的訴求與權利。眾多主觀、客觀因素的疊加,新生代農民工在維權意識方面依舊會反映出一定的被動性也就不足為奇了,多數情況下需要某種程度的啟發和誘導去維權,極端情況下甚至會產生自認倒霉的心態。
3. 守法意識方面的非自覺性
法律作用發揮的程度取決于現實中法律能否被遵守,以及社會成員內心對現行法律的認可程度,這是一種存在于內心中的主觀心態,而守法意識這種主觀心態又外化為個體成員的行為方面,體現為兩個層次。最低標準是不實施違法犯罪行為,更高層次則表現為法的自我內化,即全體民眾自覺、主動履行義務,遵守法律。近年來,我國新生代農民工的犯罪率持續反彈,不僅遠遠高于老一代農民工,甚至根本達不到守法意識的最低要求,這些情況反映出新生代農民工在守法意識方面具有明顯的非自覺性,加強守法教育刻不容緩。
三、 我國新生代農民工法律意識教育內容
1. 維權意識
所謂維權意識就是指社會成員在其權益受到某種不法侵害后作出的應急應對,包括主觀和客觀兩個方面。其中主觀方面不僅表現為主體維權意識的強烈程度,還包括自己合法權利正當性的認識;而客觀方面則表現為個體維權途徑和維權手段的選擇上。法律意識以憲政意識為基礎,新生代農民工的維權意識也不可能擺脫憲政意識的影響而獨立發展,因此,法律意識教育也要從憲政意識教育為出發點,進而準確引導新生代農民工群體樹立法治觀念。
(1) 權利意識的培育。通常權利意識是建立在公民意識和憲法精神的基礎之上,它不僅指人們對權利的理解和認知,還包括選擇權利實現的路徑和方式。隨著依法治國理念的推行,一個認可民主政治、經濟和文化權利的時代向我們走來,悄然地喚醒了公眾權利意識。新生代農民工具有明顯的時代特征,面對不法侵害他們往往能借助法律手段來維護個人合法權益并實現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訴求,這是他們權利意識覺醒的外在體現。目前我國還存在一些體制問題,執法和司法領域還有待進一步完善,我國傳統文化中義務本位觀念盛行,再加上受“人治”觀念和“官本位”思想的消極影響,直接導致新生代農民工的權利意識仍需進一步提高,在很多方面遠遠落后于時代的發展,這與憲政精神之要求依舊存在很大差距[2]。
平等權利是所有個人權利中最為重要的一項,也是其他權利產生的基礎,平等意識教育理應成為權利意識教育的核心和基礎,所以,首先應該從平等意識的培育展開對新生代農民工的權利意識教育。所謂平等就是指機遇平等、待遇平等,包括政治、經濟、文化等方方面面內容,這既是法律應有之義,同時也是權利文化觀念的邏輯起點和歸宿點,借此實現社會資源和利益的合理分配。既有的二元社會格局現狀,導致新生代農民工利益表達機制不健全,致使他們在社會保障和社會福利的享有方面遭受到明顯的差別對待,更為嚴重的是這些不平等待遇直接影響新生代農民工的自我認同和發展信念,扭曲了他們的心理,喪失了對法律的信仰[3]。
(2) 權力制約意識的培育。從本質上說,通過限制政府權力來確保公民合法權利是憲政價值品性的集中體現,很顯然憲政意識必然包含權力制約意識。憲法是公民基本權利的宣言書,不對公權力進行嚴格地限制和規范,權力自身就會無限膨脹和泛濫,公民的基本權利也就無從保障。提升公民權利意識就是要使民眾清醒意識到政府的權力來源于民眾的讓渡和授予,是為保護公民權利而存在的。建立“大社會,小政府”就是要對政府的自由裁量權進行合理地限制,以完善社會管理體系,提高公共服務質量,否則濫權、專橫、腐敗就不會杜絕。
隨著我國政治、經濟體制改革的進一步深化,政府的負擔日益加重,社會各階層之間的利益紛爭凸顯出來,尤其是部分弱勢群體成員越發感覺社會缺乏應有的公平。在這樣特殊的歷史背景下,各級政府就要在法律、政策的制定過程中充分考慮、尊重和對待每一個社會成員的權利,不僅要做到形式和程序上的公平,還要追求實質和結果的公平。針對新生代農民工而言,要維護其基本權利,就要增強和培育其權利意識,更為重要的是讓他們了解政府在其中的責任和權限,意識到政府權力不僅是有限的,而且還要依法行使。只有樹立權利本位意識,才有可能催生權力制約意識,進而加強對政府及其工作人員的社會監督,在權力制約和社會監督作用下促進政府及相關職能部門依法行政。
(3) 新生代農民工訴訟觀念的培育。一般來說,立法觀念、守法觀念、執法觀念、司法觀念和訴訟觀念都是法律觀念題中應有之義,主要包括當事人的訴訟知識和對訴訟制度的感性認知,人們對法律的情感和評價,以及在糾紛產生后人們對采用訴訟解決糾紛并實現自身訴求的期望值。盡管訴訟觀念內容較為寬泛,不同學科在其外延界定上也呈現出自身學科的特征,但諸如訴訟制度本身的價值取向、程序公正觀念等都包含在其中。糾紛發生后,采用何種途徑尋求救濟,運用何種手段實現自己訴求則是訴訟認知和訴訟預期這些內在觀念在行為上的外化和體現。
借助司法訴訟不僅可以有效保護自身合法權利,還可以促進司法機制的發展與完善。但現實中部分新生代農民工卻放棄訴訟手段,使得訴訟價值評價的實現大打折扣。究其原因,除了訴訟程序復雜、成本較高之外,司法判決能否順利執行、法院判決是否公正也產生了一定的消極影響。
2. 守法意識
社會成員內心對一國現行法律的認可程度以及他們的法律情感和信仰直接影響著社會守法意識狀況的提升。法律的核心內容是權利和義務,法律正是借助這對基本范疇對社會關系進行有目的地調整,因此,對新生代農民工守法意識的教育首先要從義務觀教育抓起。面對新生代農民工日益頻繁借助暴力手段實現自我目的的現實,各級政府和司法機關也要引起高度重視,要著力加強刑事犯罪預防和相應的防范教育工作。此外,在市場經濟快速發展的環境中,也要適當強化新生代農民工經濟守法意識教育工作。
(1) 增強新生代農民工的義務觀教育。在現代社會中權利和義務不僅相伴而生,而且是相輔相成的,原因就在于權利的享有要有義務履行做保障,即只有義務被履行,權利才能得到實現。社會整體義務觀的增強是建立在每個社會成員自覺履行個體義務基礎上的,缺少這一條件社會就無法正常、有序地運行。首先,要增強履行義務的自覺性。權利意識不僅要求我們維護自己的合法權利,同時還要尊重他人利益,也就是公民在主張和行使自己權利時不要侵犯和妨礙他人的自由。其次,要強化對世義務意識。對世義務主要是指社會成員要積極實施一定行為或不實施某種行為以幫助或不妨礙他人權利與自由的實現。由于新生代農民工所處環境以及受教育程度的制約,導致他們義務觀念淡漠,所以,在這方面必須大力進行引導和教育。最后,就是要樹立對已義務意識。新生代農民工樹立義務觀,不僅要對社會和他人負責,與此同時還要承擔起對自己的義務,確保自己身心健康,全面發展,實現人的終極目標。社會是一個整體,生活在其中的每一個成員都是整個社會的有機組成部分,要承擔起社會義務,首先就要對自己負起責任。
(2) 刑事守法意識的培育。公民守法意識的高與低決定了一個國家整體法治狀況的好與壞,通常守法意識狀況的判斷標準就是外在行為與現行法律的吻合度,其最低標準就是要達到不違法犯罪。據統計,近年來我國新生代農民工的年犯罪率一直處于不斷上升趨勢,究其原因也是多種多樣,其中既有自身原因,也有外部社會原因。特別是由于“身份”的制約使他們的生存和發展空間被阻斷,長期積累下來的壓抑導致他們心理扭曲,這是誘發他們走向犯罪不可忽視的重要客觀因素[4]。
綜上所述,要根治這一問題必須采取心理疏導方式,消除新生代農民工內心的緊張和不適,以求達到新的平衡。加強他們的自我認知,增強自我控制意識,豐富法律知識,做一個新生代守法公民。此外,還要創造良好的外部社會環境,消除法律和政策的限制與排除,實現城鄉統籌發展。
(3) 經濟活動中守法意識的培育。生活環境的改變,受教育水平的提高,致使新生代農民工開始追求自己的理想,努力實現人生的價值,進城務工早已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他們不滿足于從事簡單的體力勞動,而是積極主動投入到市場經濟活動中來,提供商品或服務。有鑒于此,相關部門還有必要從更高層次培養他們在市場經濟活動中的守法意識,開展誠信經營,自覺維護市場經濟秩序。
3. 護法意識
樹立法律至上的理念是貫徹依法治國方針的主要環節,這不僅要認可法律的權威,還要主動維護法律尊嚴,可見樹立這一理念是離不開護法意識的培養。建立在公民信任法律基礎上而形成的護法意識是我國社會主義法治的有機組成部分,目前我國公民自覺維護法律權威的意識還比較薄弱,尤其是農民工群體近年犯罪率始終較高,以及他們在維權過程中表現出的手段簡單、粗暴等問題,都說明在當前社會環境下進行護法意識教育的緊迫性。
(1) 加強與新生代農民工利益相關的法律法規教育。法律觀念在引領民眾準確認知、評價法的價值中發揮著極為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說關系到我國法制現代化的建設和依法治國策略的實施。法律知識是法律觀念的基礎,而法律知識水平的高低不僅影響新生代農民工個人維權途徑和手段的選擇,而且關系到守法、用法理念的樹立,甚至涉及到法律義務和社會責任的履行。當然,對不同社會群體的法律知識水平有不同的標準和要求,具體到農民工這一群體至少要理解和掌握以憲法為核心的我國現行基本法律體系,自然也包括與法律監督和法律運用相關的知識體系。
(2) 新生代農民工法律信仰的培育。一國公民法律信仰的形成通常有兩種方式:外源型和內生型兩種。內生型是在特定的歷史文化背景下自下而上自發形成的,其過程相對緩慢,而法律意識教育則是一種比較直接且有效的外源型法律信仰培育途徑和方法[5]。外源型法律信仰教育主要是借助個人法律實踐的體會,側重通過利益的驅動,思想的引領,進而逐步幫助新生代農民工培養堅定的法律信仰。此外,還要將法律信仰教育放置在市場經濟的背景下,以法律作為評價自己和他人行為的準則,不斷強化用法意識,實現對平等、正義、權利、秩序的追求,最終樹立起牢固的護法意識。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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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曹一萍】
Legal Consciousness Education of New Generation Migrant Workers
XueWeiran
(School of Politics and Law, Shenyang University, Shenyang 110044, China)
Abstract:The situation of the weakness of new generation migrant workers’ overall legal consciousness is studied. The new generation migrant workers’ characteristics of non-rationality in awareness of public order prevention, passive right-protection awareness, and the un-consciousness of awareness of law-abiding are analyzed. It is proposed that the education on aspects of awareness of public order prevention, right-protection awareness and the awareness of law-abiding should be carried out for new generation migrant workers.
Key words:new generation migrant workers; legal consciousness; legal consciousness education
中圖分類號:D 9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2095-5464(2016)02-0176-04
作者簡介:薛維然(1970-),男,遼寧普蘭店人,沈陽大學副教授。
基金項目:2015國家級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201511035000029)。
收稿日期:2015-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