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東盟共同體時代的中國—東盟經貿關系
——基于新老東盟成員國越南、泰國的探究

曹云華 張應進

后東盟共同體時代的中國—東盟經貿關系
——基于新老東盟成員國越南、泰國的探究

曹云華 張應進※

2015年，東盟共同體正式建成并運作。東盟共同體包括政治安全共同體、經濟共同體及社會文化共同體，而經濟共同體將在其中發揮關鍵的作用。東盟經濟共同體的建立標志著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的重大進步，同時也標志著東盟進入了后東盟共同體時代。東盟共同體的順利推進是中國新“海上絲綢之路”建設中的重要機遇。后東盟共同體時代的展開將對中國—東盟的經貿關系產生相應的影響與后果。本文的目的旨在從區域經濟一體化的視角出發，通過新老東盟成員國越南、泰國的個案研究，透視這一區域經濟一體化過程中中國與東盟間經貿關系的現在與未來的發展。

后東盟共同體時代；中國；東盟；經貿關系

隨著2015年東盟宣布正式建成東盟共同體，東盟區域一體化進入新的發展階段。經濟共同體的建設使得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大為推進，東盟10國之間的經貿關系將被進一步深化。影響中國與東盟經貿關系的因素很多，中國與東盟成員國間的雙邊政治關系、中國及東盟成員國對外經貿政策考量等方面的內容，學術界已進行了較多的探討，而對區域經濟一體化方面的考量仍有較多可以嘗試探討的空間。本文將以區域經濟一體化為基本著眼點，以具體的新老東盟成員國的相應代表越南、泰國為基本的探討單位，致力于在探究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及新老成員國在東盟共同體建設中的經貿狀況的基礎上，對后東盟共同體時代的中國—東盟經貿關系進行相關的思考與探討。

一、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

區域經濟一體化已成為世界經濟發展的重要特征。近年來，伴隨著經濟全球化和區域化的浪潮，東盟的區域一體化進程不斷加速，東盟成員國一直在為實現一體化而努力。2015年11月21～22日，第二十七屆東盟峰會在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舉行，東盟各國簽署《2015年建成東盟共同體吉隆坡宣言》，并宣布東盟共同體將于2015年正式建成并運作。2015年12月31日，東盟輪值主席國馬來西亞外長阿尼法發布聲明說，東盟共同體正式成立。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陸慷當天表示，中方熱烈歡迎東盟共同體建成①《東盟區域一體化進程邁上新臺階》，新浪網，http：//finance.sina.com.cn/roll/2016-02-24/doc-ifxpvysv4845972.shtml，2016年2月24日。。這是東盟區域一體化進程中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事件，也是亞洲建成的首個次區域共同體，標志著東盟正式進入后東盟共同體時代。

區別于現有的地區主義理論，東盟意識到單一領域的共同體建設無法為東盟一體化提供強大的驅動力和必要的保障，而選擇了政治安全、經濟、社會文化三個領域同時推進、相互加強的創新建設模式②張銳：《東盟共同體：智慧的創造與超越》，《金融管理與研究》2011年第12期。。東盟宣布由東盟政治安全共同體、經濟共同體及社會文化共同體共同構成東盟區域一體化的全部，而經濟共同體建設發揮關鍵的作用?？梢?，經濟共同體是東盟共同體建設的初衷和根本依歸。

表1 區域經濟一體化組織形式與經濟政策

匈牙利著名經濟學家巴拉薩，按照區域中實行的經濟政策將區域經濟一體化的組織形式分成六種形式③BALLASSA A BELA，The Theory of Economic Integration，London：Aleen&Unwin Press，1962.（如表1）。區域中實行的經濟政策決定了區域經濟一體化的程度與走向。

東盟的區域經濟一體化，經歷了從特惠貿易安排（Preferential Trading Arrangements）到自由貿易區（Free Trade Area）、再向經濟共同體邁進的發展歷程。自1978年起，東盟實施特惠貿易安排。1992年提出建設東盟自由貿易區，并于1993年正式啟動，2002年建成運作。2003年10月，各國同意建立東盟共同體，并在2007年1月將東盟實現共同體的時間表從2020年提前至2015年。從表1可以看出，東盟現階段的發展目標是使東盟內部國家間實現比自由貿易和關稅同盟更高級別的經濟一體化形式——共同市場（Common Market），即在取消關稅及配額、實現商品自由貿易的基礎上，實現資本和其他生產要素的自由流動，以促進區域內成員國間最優化的資源配置與互補，盡可能地消除貿易障礙，以促進各成員國經濟的共同發展。歷時30年的東盟經濟一體化進程基本實現了東盟區域化形式從低到高的發展。從“東盟自由貿易區”到“東盟經濟共同體”，東盟10國間的經貿關系被逐步深化，并基本實現區域內商品、服務、資本和勞動力的相對自由流動，它標志著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向更高的層次邁進。

隨著東盟區域一體化進程的加速，東盟經濟共同體建設全面展開。2013年年底，東盟經濟共同體藍圖所規定必須采取的279項措施中就已完成229項，完成率達到82.1%④ASEAN Secretariat（2007），Declaration on the ASEAN E－conomic Community Blueprint，http：//www.aseansec.org/21081.htm.。截至2015年3月，東盟經濟共同體建設的相關項目完成率為88%，并完成了506項目標項目中的458項。目前涉及經濟共同體建設的四大支柱、17個領域和176項優先行動均取得不同程度的進展⑤Chairman’s Statement of the 26th ASEAN Summit，http：// www.asean.org/component/itpgooglesearch/search?gsquery=Chairman’e+Statement+of+The+26th+ASEAN+Summit.?！稏|南亞地區發展報告（2014～2015）》認為，當前東盟區域內的單一市場和生產基地已經初具規模，并肯定了東盟經濟一體化進程的成效與進步①《〈東南亞藍皮書：東南亞地區發展報告〉發布》，中國新聞網，http：//www.chinanews.com/cj/2016/01-23/7729324.shtml，2016年1月23日。。伴隨著東盟經濟共同體建設不斷取得成效，近年來，東盟的國際地位和國際競爭力不斷提升。2014年，東盟國內生產總值達到2.57萬億美元，進出口貿易額達到2.5萬億美元②《東盟區域一體化進程邁上新臺階》，新浪網，http：//finance.sina.com.cn/roll/2016-02-24/doc-ifxpvysv4845972.shtml，2016年2月24日。。目前，東盟已經是世界第七大經濟體和第四大進出口貿易區。

東盟經濟共同體是東盟成員國間緊密的經濟合作機制。東盟歷次峰會中相關經濟規劃細則的持續完善，使得建立以單一市場和生產基地為核心的東盟經濟共同體得以實現。但同時，東盟經濟共同體也必將給其成員國帶來相應的約束與影響。東盟成員國必須實現在東盟貿易協議下的貿易自由化，商品服務、投資、資金轉移、勞動力流動的自由化及其他方面的合作。東盟經濟共同體雖計劃形成一個繁榮、活躍、具有高競爭力的單一市場，但由于東盟各成員國的發展水平、政治制度、社會人文不盡相同，內部合作與協調機制尚不完善，且高度依賴區域外市場，決定了東盟經濟共同體只能是一個有限的共同市場。盡管2015年年底東盟共同體已宣布正式建成，要真正達到區域經濟一體化的發展目標，實現區域內生產要素真正的自由流動，仍存在相當的距離。從目前的相關規劃和實際運作來看，東盟成員間削減關稅中仍存在例外清單，敏感產品取消關稅滯后；各國的對外開放仍較為有限及有所保留；市場準入等方面的自由化也多有局限；金融業開放受阻，區域內資本市場難以完善等情況。中國—東盟商務理事會執行理事長許寧寧也表示：“目前東盟共同體建設計劃尚有10%沒有完成，而且大多是建設中的難點。東盟經濟共同體建設面臨著統一海關標準、貿易準則、金融部門自由化、確保投資受到保護、消除有關地區性的直接融資障礙等諸多任務”③竹子?。骸稏|盟經濟共同體建設提速，中企迎商機》，《中國對外貿易》2015年第3期。?？梢哉f，東盟經濟共同體的建設仍然任重而道遠。

二、新老成員國在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中的經貿狀況

1967年，泰國、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新加坡、菲律賓、文萊等國家由于地緣政治的原因而建立東南亞國家聯盟，這6個創始成員國被稱為東盟6國。越南、老撾、緬甸和柬埔寨等國先后加入該組織，東盟發展到目前的10個成員國，后加入的4國被稱為東盟新成員國。東盟作為一個致力于達成一體化目標的10國集團，其成員國在資源稟賦、發展階段、經濟狀況等方面存在一定的不同與差距，這成為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中不可忽視的問題。筆者在此分別選取越南和泰國作為東盟新老成員國的代表進行相應的梳理探討。

（一）越南、泰國與東盟的貿易

越南和世界上150多個國家和地區有貿易關系。近年來越南對外貿易保持高速增長，對拉動經濟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2014年上半年，越南貨物進出口貿易總額約為1405億美元，其中出口額709億美元，同比增長19.4%，進口額696億美元，同比增長11%④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http：//www.fmprc.gov.cn/web/ 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7292/1206x0_677294/.。對外貿易是越南、老撾和柬埔寨三國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力，尤其越南經濟最依靠出口⑤Economic Intelligence Center.Outlook Quarter/2014，Siam Commercial Bank，2014.pp.4～28.。對外貿易對于越南經濟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據統計，2014年東盟的內部貿易比重為24.1%，其中出口為25.5%，進口為22.5%。而越南與東盟的內部貿易比重僅為13.9%，其中出口為12.3%，進口為15.5%。越南與東盟的區域內貿易比重低于東盟區域內貿易平均水平，是東盟成員國中最低的。由以上數據可以看出，越南的主要貿易伙伴不是東盟而是區域外國家如中國、美國、日本、韓國等。

對外貿易在泰國的國民經濟中同樣占有重要的地位。泰國經濟結構以出口為主。2013年，泰國出口總額為2295億美元，居世界第24位，進口總額為2475億美元，居世界第23位⑥Trairatvorakul P.ASEAN Economic Community 2015：Opportunities or Threat?.Bank of Thailand，2011.。2014年，泰國的對外貿易額為4552億美元，其中出口額為2275億美元，進口額為2277億美元⑦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http：//www.fmprc.gov.cn/web/ 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6932/sbgx_676936/.。東盟經濟一體化進程中的商品貿易自由化使得東盟國家成為泰國第一大出口市場。2013年，泰國與東盟國家的貿易額為101055億美元，出口貿易額為59318億美元，占其對外貿易總額的21.21%①Thailand’s Department of Trade Negotiation.The summary of Thailand’s International trade.2013.。東盟國家已超過中國、美國和日本，成為泰國最大的出口市場。此外，泰國在與東盟的貿易中，一直都保持順差，在東盟經濟一體化對區域內貿易的推動中處于優勢的地位②Trairatvorakul P.“ASEAN Economic Community 2015：Opportunities or Threat?”.Bank of Thailand，2011.。東盟作為泰國最大的貿易伙伴和第一大出口目的地，將對泰國的經濟增長起到極大的促進作用。近年來，泰國與東盟國家的產品進出口總額都呈現上升的趨勢，并且在東盟經濟共同體的建成和運作的影響下，上升幅度呈現逐漸加大的趨勢。

（二）東盟在越南、泰國的投資

外資的進入對東盟成員國先進生產技術和管理經驗的引進，解決就業問題，推動經濟增長起到重要的作用。

據越南計劃投資部外國投資局統計，截至2014年12月，除緬甸外的其他8個東盟國家的對越投資項目為2507個，投資總額達到530億美元。其中，新加坡居首位，投資項目1353個、投資總額為327億美元，占東盟國家對越南投資項目總數的53%，占東盟國家對越南投資總額的60%。馬來西亞居第二位，投資項目484個，投資總額為100億美元。泰國居第三位，投資項目371個，投資總額為67億美元③《東盟國家累計對越南投資530億美元》，中國網，http：//jiangsu.china.com.cn/html/2015/gdxw_0115/921877.html，2015年1月15日。。目前，東盟在越南的投資領域包括18個行業，主要集中在制造業，投資項目974個，投資金額為217億美元，占東盟國家對越投資總額的40%；其次是房地產行業，投資項目93個，投資金額為165億美元，占30%；第三位是建筑業，投資項目169個，投資金額為31億美元，占5.9%。外資在越南的投資范圍已涉及越南55個省市，其中，以胡志明市吸引東盟國家投資資金最多，投資項目1076個，投資金額為149億美元，占東盟對越南投資總額的27%；第二位是河內市，投資項目共400個、投資金額為85億美元，占15%；第三位是巴地頭頓省，投資項目共67個，投資金額為61億美元，占11%④《2014年越南利用外資情況》，價值中國網，http：//www. chinavalue.net/Finance/Blog/2016-7-6/1280257.aspx，2016年7月6日。。

然而，綜觀來看，東盟內部并不是越南吸引外資的主要來源。據統計，2012年，越南獲得的外國投資總額為83.68億美元，其中東盟區域內部投資為12.62億美元，占比為15.1%；2013年，越南獲得外國投資總額為89億美元，其中東盟區域內部投資20.79億美元，占比為23.36%；2014年，越南獲得外國投資總額為92億美元，其中東盟區域內部投資額為15.47億美元，占比為16.8%；2015年，越南獲得外國投資總額為118億美元，其中東盟區域內部投資21.53億美元，占比18.2%⑤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Net Inflows，Intra-and Extra-ASEAN，http：//asean.org/resource/statistics/asean-statistics/.。可見，東盟在越南吸引的外資投資中并不占主要的部分。2015年，越南外商直接投資額為228億美元，同比增長12.5%。其中，韓國對越南投資額為67億美元，占比29.4%。由此，韓國已連續兩年成為越南的最大投資來源國⑥《韓國連續兩年成越南最大外商投資來源國》，新浪網，http：//finance.sina.com.cn/world/20160104/232124113384. shtml，2016年1月4日。。目前，對越南總投資排名前五位的國家和地區依次是韓國、中國香港、日本、新加坡、英屬維爾京群島⑦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http：//www.fmprc.gov.cn/web/ 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7292/1206x0_677294/.?？梢姡瑓^域外的國家或地區才是越南吸引外來投資的主要來源。

泰國的經濟與外國投資密切相聯。泰國一直重視外商投資，相比越南，其開放程度更高。泰國從1961年開始就實行開放的市場經濟政策，并采取一系列的相關優惠政策積極鼓勵外商赴泰投資，后迎來外商投資的高峰期。直到1997年受亞洲金融危機的沖擊，外商對泰國的投資才大幅下降。此后，泰國政府加大基礎設施建設的投資、完善相關經濟立法、努力營造良好的經商環境以吸引外資。據不完全統計，2014年泰國的外來直接投資達到128.26億美元⑧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http：//www.fmprc.gov.cn/web/ 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6932/1206x0_676934/.?？梢哉f，泰國在吸引外商投資方面要比其他東盟國家有更豐富的經驗和實力。但從東盟總的區域內投資流向看，泰國仍處于較低的水平。在2014年東盟區域內投資流向中，印度尼西亞獲得了東盟區域內投資的半數以上，吸引了東盟區域內55.2%的投資；越南雖吸引東盟區域內的投資不足，僅占東盟區域總投資額的6.3%，但相比泰國的2.7%仍處于較高水平①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Net Inflows，intra-and extra-ASEAN，http：//asean.org/resource/statistics/asean-statistics/.。在東盟區域內的投資大多流向老東盟成員國的狀況下，從泰國在接收區域內投資方面如此低迷的表現，就可以看出泰國目前在吸引東盟內部投資方面的不足和空間。

（三）越南、泰國在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中的地位與作用

在對越南、泰國與東盟相關經貿關系的探討中，我們也可以看出兩國在參與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建設中的地位與作用。

越南作為東盟新成員國之一，在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中一直處于邊緣狀態。首先，在東盟的區域內貿易和區域內投資中，越南均不占主要的位置。在1995年加入東盟之后，越南雖然不斷進行經濟體制改革，致力于投資環境的改善，也因此成為新成員國中吸引區域內直接投資最多的國家，但目前，越南的主要貿易伙伴仍是區域外的中國、美國、日本、韓國等國，其主要外來投資也多來自于區域外的韓國、中國香港、日本等國家和地區。后東盟共同體時代，越南會更注重與東盟內部的聯系與發展，但這種邊緣化的情況在短期內仍不可能發生根本性的改變。其次，東盟4個新成員國工業化水平較低，均為農業國，國家間經濟互補性不強。區域差異不明顯，再加上東盟經濟共同體運作中的制度仍不完善，容易導致東盟成員國內部的惡性競爭。此外，東盟老成員國，如新加坡、泰國、馬來西亞雖然在20世紀90年代曾經輝煌一時，但進入21世紀之后，經濟發展速度明顯放緩，經濟結構調整不力，改革遲滯不前，在區域經濟一體化的進程中無法較有效地帶動東盟新成員國的工業化。

但同時，我們也可以看出越南加入東盟后對自身經濟發展所產生的強大推動力。越南經濟依賴于出口貿易，并積極吸取國外投資以發展自身經濟。多年以來，越南在與東盟間對外貿易和吸引東盟投資方面均有明顯成效。也因為如此，越南致力于改變自己在東盟區域內的邊緣化狀態，積極參與東盟經濟體建設。東盟各國經濟部部長在第47次東盟經濟部長會議中評價，越南已完成94.5%的東盟經濟共同體優先措施，完成率僅低于新加坡0.2%而居于東盟各成員國第二位。越南將繼續集中完成服務、交通運輸、基礎設施建設三個領域的各項措施②《越南與東盟各國決心在年底前建成東盟經濟共同體》，中國商務部網站，http：//www.caexpo.org/index.php?a= show&c=index&catid=120&id=210076&m=content.。

泰國作為東盟的創始成員國，一直在東盟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并起到一定的主導作用。目前，東盟已成為泰國最大的貿易伙伴及出口目的地，可見泰國對東盟的重視與依賴。泰國地處中南半島的戰略地位，擁有較完善的基礎設施，自由化開放程度較高，并已形成新老工業并存的經濟格局。2001～2015年，泰國在全球的競爭力持續上升。在世界經濟論壇（WEF）公布的全球競爭力排名中，泰國從第35名上升至第32名③WEF（2006），The Global Competitiveness Report 2006～2007；WEF（2015），The Global Competitiveness Report 2015～2016.，瑞士國際管理發展學院（IMD）公布的世界各國競爭力排名中泰國也從第34名上升至第30名④IMD（2000），World Competitiveness Yearbook 2000；IMD（2015），World Competitiveness Yearbook 2015.。暹羅商業銀行經濟情報中心在《Outlook Quarter（2014）》中分析了東盟國家的經濟前景，亦認為泰國在未來仍會有較好的增長趨勢⑤Economic Intelligence Center.Outlook Quarter/2014，Siam Commercial Bank，2014.pp.4～28.。在東盟經濟一體化進程的參與中，泰國有較為明顯的優勢。

新老成員國國情不同，在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中所扮演的角色和起到的作用也不盡相同。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無論是越南還是泰國，東盟區域一體化都對其經貿發展產生了正面且積極的影響。后東盟共同體時代，東盟經濟一體化不斷朝前發展，仍將增加兩國產品的出口機遇，為兩國引進境外投資提供機會與便利，改善兩國企業的能力限度，增強兩國參與國際經濟合作的能力。

（四）東盟新老成員國在區域經濟一體化過程中的經濟發展差距問題

從以上對越南及泰國的分析中，可以看出，東盟成員國之間的經濟基礎和經濟水平發展極不平衡。經濟發展水平的差異性直接影響東盟各國的對外經貿，也使得縮小成員國間的發展差距、兼顧各成員國的發展情況成為東盟建設區域經濟一體化的首要著眼點。東盟區域內部發展的均衡性必須放置于共同市場的前提下而加以整體考量，只有這樣，才能避免對東盟局部地域的片面探討，而不脫離東盟作為一個區域性合作組織的現實情況。

東盟新老成員國間存在明顯的經濟發展差距。從人均GDP、區內貿易比重和吸收FDI（直接投資）比重等方面數據變化的比較中，就可以考察近年來東盟新老成員國間經濟發展差距的變化。

表2 2008年、2014年東盟及新老成員國GDP總量①ASEAN Secretariat（2009），ASEAN Statistical Yearbook 2008；ASEAN Secretariat（2015），ASEAN Statistical Yearbook 2014. 單位：美元

表3 2008年、2014年東盟及新老成員國人均GDP②ASEAN Secretariat（2009），ASEAN Statistical Yearbook 2008；ASEAN Secretariat（2015），ASEAN Statistical Yearbook 2014. 單位：美元

按世界銀行的標準，2014年新加坡和文萊屬于高收入國家，馬來西亞和泰國屬于中上等收入國家，印度尼西亞、菲律賓、越南、老撾、緬甸、柬埔寨屬于中下等收入國家③2015年7月世界銀行對世界各經濟體的收入分類標準為，人均國民收入為1045美元及以下為低收入國家，人均國民收入為1046～4125美元為下中等收入國家，人均國民收入為4128～12 735美元為中上等收入國家，人均國民收入為12736美元及以上為高收入國家。。目前，4個新成員國均己脫離低收入國家行列，但東盟6國與4個新成員國間經濟的發展差距仍十分明顯④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官方網站.World Bank.GDP，per capita（current US dollars）.http：//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 NY.GDP.PCAP.CD/countries，2015年5月20日。。從表2和表3可以看出，雖然東盟6國在東盟經濟中占有絕對的優勢，但東盟新成員國奮起直追，發展速度和增長率都要高于東盟6國。

表4 2008年、2013年東盟及新老成員國進出口貿易比重⑤ASEAN Secretariat（2009），ASEAN Statistical Yearbook 2008；ASEAN Secretariat（2015），ASEAN Statistical Yearbook 2014. 單位：億美元

表5 2000年、2013年東盟及新老成員國區域內貿易比重⑥ASEAN Secretariat（2009），ASEAN Statistical Yearbook 2008；ASEAN Secretariat（2015），ASEAN Statistical Yearbook 2014. 單位：億美元

近年來，東盟各國的對外貿易均有明顯增長，但東盟新成員國增幅尤其明顯，在對外貿易中有突飛猛進的發展。從表5可見，在區域貿易中，東盟6個老成員國占比從98.7%降至90.6%，而4個新成員國占比從1.3%升至9.4%。

從以上分析中可見，新老東盟成員國間經濟發展差距仍較明顯。但東盟新成員國的發展速度和態勢都呈現奮起直追之勢。后東盟共同體時代，東盟經濟共同體的建設將更注重縮小成員國間的發展差距，以實現區域經濟的均衡發展?，F階段，東盟在削減關稅等經濟一體化政策中已有針對性地對新老東盟成員國實行差別對待。這既是后東盟共同體時代東盟自身的顯著特征，也是我們在處理與東盟間的經貿關系時所必須正視和重視的重要問題。

三、后東盟共同體時代中國—東盟的經貿關系

東盟與中國地緣相鄰，雙方在經濟上互相依存。東盟是中國重要的對外承包工程的傳統市場、最大的海外勞務市場和重要的貿易伙伴。由于中國與東盟的密切經貿聯系，有學者早就提出中國與東盟間已形成真正的“協同合作模式”⑦楊勇：《中國—東盟區域政治合作的前景展望》，《人民論壇·學術前沿》2011年6月14日。。隨著東盟經濟共同體的建成和推進，后東盟共同體時代的中國—東盟經貿關系將成為我們所關注的重要問題。

（一）東盟區域一體化進程中的中越、中泰經貿關系

近年來，中越保持著密切的經貿關系。2014年，雙邊貿易額約為836.4億美元，同比增長27.7%。中國已連續11年成為越南的第一大貿易伙伴⑧新華社：《中越經貿關系穩步發展》，中工網，http：//world. workercn.cn/76/201507/15/150715131949458.shtml，2015年7月15日。。越南則成為中國在東盟的第二大貿易伙伴①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http：//www.fmprc.gov.cn/web/ 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7292/sbgx_677296/.。中國出口商品主要為機電產品、機械設備和面料及其他原輔料，越南主要出口商品為礦產資源和農產品等。此外，在工程承包及投資方面，雙方有所往來，并穩步提升。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中國是越南最大的貿易逆差國。據統計，2015年1～8月，越南對華貿易逆差達223億美元，同比2014年1～8月的173億美元，逆差額同比增長29%②《2015年1～8月越南對華進口金額為327億美元》，南博網，http：//www.caexpo.com/news/info/import/2015/09/09/3650974. html，2015年9月9日。。對華貿易逆差的不斷加大與越南對華進口增長遠超對華出口增長數倍相關，這是雙方經貿的顯著特點及需要有關部門注意的地方。

中國同樣是泰國的最大貿易伙伴。泰國是中國在東盟的第四大貿易伙伴。2014年，中泰雙邊貿易額為726.7億美元，同比增長2%。其中，中國出口343億美元，同比增長4.8%；進口383.7億美元，同比下降0.4%。相比中越貿易的高增長率，中泰貿易之間呈現出較平穩的發展。據不完全統計，2014年，泰國來華直接投資額新增0.61億美元，同比下降87.5%③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http：//www.fmprc.gov.cn/web/ 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6932/sbgx_676936/.。而中國對泰直接投資和對外承包工程等合同額均有所下降。可見，中泰雙方經貿往來的主要內容仍為雙邊貿易，缺少直接投資、工程承包的動力。

中越、中泰雙方的經貿情況亦能反應中國同新老東盟成員國之間的經貿關系：東盟新成員國經濟基礎較差，與中國經濟互補性更強，近年來，雙方的經貿關系迅速發展；東盟老成員國經濟基礎較好，與中國的經貿往來發展較早，近年來已漸趨平穩。從上面的分析中可以看出，中國與東盟在經濟上的互相依存和貿易上的相互補充程度越來越高。雙方經濟依存主要表現在雙方密切的經貿往來和逐漸擴大的對外投資中，雙方貿易互補主要體現在產業結構與資源利用的差異上。中國進口東盟國家的資源及相關制成品，而東盟國家多進口中國的機電產品④中國社會科學院亞太與全球戰略研究院：《亞太藍皮書：〈亞太地區發展報告〉》（2012），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2年版。。顯著的互補性和良好的地緣環境創造了中國—東盟間經貿往來及進一步發展的可能與契機。

（二）東盟經濟共同體的推進與中國的經貿關系

1.東盟區域的國際競爭力逐漸顯現

伴隨著區域經濟一體化的建設進程，東盟區域綜合實力和國際競爭力均迅速提升。2006年，東盟國內生產總值突破1萬億美元，2014年已經達到2.57萬億美元。目前，東盟是世界人口第三大地區、世界第七大經濟體、世界第四大進出口貿易地區，也是發展中國家吸收外商直接投資的主要區域。東盟經濟共同體建設的另一支柱是提升區域經濟的國際競爭力。近年來，東盟為創建具有競爭力的經濟區域而著重于塑造良好的政策環境和營商環境，為此，東盟各國紛紛出臺相關法律，東盟成立消費保護合作委員會，實行相應的知識產權計劃，調整合理的稅收區間及加大基礎設施建設投入，種種努力已初見成效。根據東盟共同體進展的監測體系，以國際競爭力、科技投入及產出等指標為維度，測量東盟區域競爭力的指標顯示，東盟各國及東盟整體的競爭力均大幅提升⑤ASEAN Secretariat（2013），ASEAN Community Progress Monitoring System 2012，pp.60.。

在全球經濟增長放緩的形勢下，東南亞地區仍是世界經濟最活躍的地區之一。進入后東盟共同體時代后，東盟國家必將在經濟轉型及結構調整方面加快腳步，促進區域經濟一體化的發展。中國勞動密集型企業的轉移及中產階級快速崛起的消費能力是東盟發展的另一契機。另一方面，東盟與印度之間的貿易往來日益密切，可以預見，未來較長一段時間內，東盟都將處于世界經濟增長走廊的中心地帶⑥ERIA.Mid-Term Review of the Implementation of AEC. Blueprint；Executive Summary.Jakarta；Economic Research Institute for ASEAN and East Asia（ERIA），October 2012.pp.3～10.。

2.東盟與中國在促進經貿方面的努力

后東盟共同體時代，東盟經濟建設的最終目的是增強自身的經濟實力，提升區域的國際競爭力，進一步融入全球經濟。近年來，東盟堅持開放、包容和合作的原則，在經濟共同體建設的同時，積極擴大對外經濟關系，推進雙邊或多邊自由貿易區談判，并取得顯著的成效。

從東盟與區域外的貿易、投資和其他經貿合作形式來看，各成員國與區域外經貿關系依然是東盟經濟發展的重要推動力①王勤：《東盟經濟共同體建設的進程與成效》，《南洋問題研究》2015年第4期。。因此，在經濟共同體建設的同時，東盟積極推進雙邊或多邊的自由貿易談判，并于2015年年底建成以東盟為主導，覆蓋東盟與中國、日本、印度、韓國、澳大利亞等16國的自由貿易區。東盟各成員國也積極與區域外國家簽署一系列雙邊或多邊自由貿易協定。截至2015年3月，東盟各成員國涉及的自由貿易協定為164個，其中已達成103個，另有61個協定正在協商中②ADB Asia Regional Integration Center，http：//aric.adb. org/fta.。此外，在常規的促進經貿的努力和改革外，東盟還大力推進東盟領導人項目，這是東盟各國基于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過程中所面臨的新形勢、新問題，而提出的深化共同體建設的倡議與實踐。該項目的啟動必將為東盟經濟一體化注入新的活力，為后東盟共同體時代的東盟各成員國增添新的經濟發展動力③《東盟區域一體化進程邁上新臺階》，新浪網，http：//finance.sina.com.cn/roll/2016-02-24/doc-ifxpvysv4845972.shtml，2016年2月24日。。

東盟經濟與中國緊密聯系、密切相關。據東盟統計，2015年，中國是東盟的第一大貿易伙伴、第四大外商直接投資來源地及第一大跨境游客來源地④《商務部部長出席第19次東盟—中日韓經貿部長會議》，中國商務部網站，http：//finance.sina.com.cn/roll/2016-08-04/doc-ifxuszpp2859982.shtml，2016年8月4日。。在東盟共同體建設取得突破的同時，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升級談判也最終完成。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出席并見證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與東南亞國家聯盟關于修訂〈中國—東盟全面經濟合作框架協議〉及項下部分協議的議定書》的簽署儀式⑤《東盟峰會聚焦南海、區域經濟一體化及反恐三大主題》，新華網，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5-11/25/ c_128464994_2.htm，2015年11月25日。。

東盟與中國的對話始于1991年。1996年，中國成為東盟的全面對話伙伴國。2002年11月，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正式啟動，并于2010年1月1日如期建成。自由貿易區建成后，東盟和中國的貿易占到世界貿易的13%，成為一個涵蓋11個國家、19億人口、GDP達6萬億美元的巨大經濟體，是目前世界人口最多的自由貿易區，也是發展中國家間最大的自由貿易區。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升級后，雙邊關稅及政策優惠措施將全面擴展至服務、投資及經濟技術合作領域，這必將對中國—東盟深化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和亞太自由貿易區建設進程起到促進作用。

除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的升級外，中國與東盟雙方在“10+3”或“10+1”機制的基礎上建立了較完善的合作對話機制，并確定了11個重點合作領域與三大次區域合作。2016年8月4日，中國商務部部長高虎城出席了在老撾首都萬象舉行的第19次東盟—中日韓經貿部長會議。高虎城在會議中表示：“中國將繼續堅定支持東盟在東亞合作中的主導地位，支持‘10+3’在東亞合作中的主渠道作用。中方愿與各方一道，加強推進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促進區域經濟繁榮和世界經濟增長”⑥《支持東盟發揮核心作用加快推進區域經濟一體化》，http：//www.chinabond.com.cn/Info/24209342.。如此可見中國在后同盟共同體時代與東盟發展經貿關系的誠意與努力。

3.后東盟共同體時代中國—東盟經貿關系的建設要點

后東盟共同體時代中國—東盟的經貿關系始終受制于東盟經濟共同體建設的實際情況和現實困難，只有正視問題，才能有所了解有的放矢。

如前所述，新老東盟成員國間經濟發展的差距始終是東盟經濟共同體在致力于建立共同市場中所面臨的首要問題。柬埔寨合作與和平研究院執行主席索提拉克就曾表示，2015年后，東盟共同體面臨的最大挑戰是如何縮小成員國之間的發展差距，尤其是較為落后的越、老、柬、緬四國與其他較為發達的6個成員國間的差距⑦《東盟峰會聚焦南海、區域經濟一體化及反恐三大主題》，新華網，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5-11/25/ c_128464994_2.htm，2015年11月25日。。不真正解決新老東盟成員國間的差距，所謂的東盟共同體即使處于經濟同盟形式，但仍然只能是不完整的同盟，而無法達到經濟的全面開放和自由。由此，也會較大地影響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的水平和成效。發展與中國及其他國家的經貿關系對縮小新老東盟成員國的經濟差距有直接的促進作用。

此外，相比歐盟，東盟成員國的經濟相對單一且互補性較差。除新加坡外，其他東盟成員國都是以農副產品及服務業為主，區域產業差距不明顯且貿易制度仍不完善，容易造成區域內的惡性競爭。除了關稅，東盟各成員國之間還存在各種各樣的非關稅壁壘和限制措施。因此，東盟市場和生產力都沒有得到最大化的解放。如何有效地消除成員國間各種非關稅貿易壁壘與限制已成為后東盟共同體時代東盟發展經貿的當務之急。只有各成員國間盡最大的努力與真誠，消除貿易限制、建立一個互利互惠、合作共贏的東盟共同體，才能真正地利用區域經濟一體化的優勢發展東盟各國的經濟，促進中國—東盟的經貿關系。

隨著經濟全球化加速發展、生產國際化程度不斷提高，東盟經濟共同體發展水平的提高必須以融入全球經濟為基本前提。東盟必須注重與國際經濟運行規則的接軌，保持與區域外經濟體的協調聯系，才能提升自身在全球供應鏈中的參與度，鞏固自身在全球供應鏈中的重要地位，增強自身的國際競爭力。這既要求東盟成員國內部協同一致的向心力，也要求東盟在處理區域與國際經濟事務中保持較為主動的態度，即積極采用國際生產與流通的標準，為區域內后進國家提供相應的技術資金支持等。東盟對全球經濟的融入既有利于中國與東盟順利開展雙邊經貿，更是雙方經貿發展的根本性前提和重要推力。

4.中國如何正視后東盟共同體時代與東盟的經貿關系

東盟共同體建成后，東盟的區域經濟一體化形式得到提升，如何正視新形勢下中國—東盟的經貿關系將是我們在新形勢下所必須有所思考的問題。

首先，中國—東盟的經貿關系一直是互相影響、互利共贏的。楊宏恩利用計量經濟模型對中國和東盟經濟共同體進行研究，發現中國成為東盟經濟增長的關鍵因素。東盟國家的經濟發展皆受益于中國，只是不同的發展水平導致不同的受益和GDP增長水平①楊宏恩：《中國—東盟經濟合作與東亞金融危機后的東盟經濟增長》，《財貿經濟》2011年第12期。。劉鳴則認為東盟經濟一體化在將使東南亞經濟與中國關系持續走強的同時，亦是中國企業“走出去”的重要契機②劉鳴：《2015年東盟經濟共同體：發展進程、機遇與存在的問題》，《世界經濟研究》2012年第10期。。歷史發展已經表明，中國—東盟間的經貿關系一貫如此，并將在后東盟共同體時代有所發展與加強。

其次，隨著東盟共同體的建立，東盟進入后東盟共同體時代，但其經濟共同體的建成并不會馬上對中國—東盟的經貿關系產生直接的影響。長遠來看，后東盟共同體時代，東盟各成員的經濟整體實力必將得到整體提升，可能對中國—東盟經貿關系的影響逐漸增加。但這還要取決于東盟老成員國的經濟結構調整與改革是否順利，能否帶動東盟新成員國的工業化和經貿發展。

此外，要將發展與東盟的經貿關系置于中國的戰略發展體系中去，重視中國企業“走出去”戰略與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的有機配合。要注重東盟在“一帶一路”建設中地位的提升，并在“一帶一路”框架下加強中國—東盟間跨境跨區域基礎設施建設合作，加快雙方的互聯互通建設。在關注東盟發展潛力的同時，重視實施“一帶一路”建設的系統風險管控。

最后，要注重非經濟因素對后東盟共同體時代中國—東盟關系的影響。從東盟成員國本身來說，由于中國與各成員國間的關系受多方面因素的影響，各國與中國的經貿關系必然受到政治等其他方面因素的影響。以越南為例，越南會在對外經貿關系上推行多元化的政策，盡量減少對中國市場的依賴。從區域外部國家力量來看，我們還要關注美國、日本等國對東盟戰略的調整。美國、日本、韓國、歐洲等都是東盟的重要經貿伙伴，也是東盟實現對外經濟貿易多元化的重要拉力。尤其是美國將會利用TPP為杠桿，加強對越南等中國周邊國家的“再平衡”，減少這些周邊國家與中國的經濟聯系。而對TPP等其他協定的參與也必然會大大降低東盟成員國參與東盟經濟共同體建設的動力。

5.基于新老東盟成員國越南、泰國的研究對中國的啟示

后東盟共同體時代，東盟區域經濟一體化的建設核心在于如何形成有效的共同市場，而東盟內部新老成員國間固有的經濟差距已成為東盟經濟共同體建設中的首要問題。在具體的踐行中，新老東盟成員國間在東盟內部的不同發展狀況也將成為中國在后東盟共同體時代與其開展經貿往來中的重要考慮因素。

越南作為東盟新成員國之一，與東盟的一體化程度較低。如前所述，越南在東盟區域內的投資與貿易中均不占主要地位，其主要貿易伙伴和國外投資均來自區域外國家或地區。而泰國作為東盟的創始成員國，一直在東盟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在東盟經濟一體化的參與中也比東盟新成員國有著更為明顯的優勢。東盟是泰國最大的貿易伙伴及出口目的地。相比越南，泰國與東盟的一體化程度更高。

目前，雖然東盟老成員國在東盟經濟中占有絕對的優勢，越南等東盟新成員國在東盟中的邊緣化狀態在短期之內較難得到根本性的轉變，但東盟新成員國發展速度和增長率都遠高于東盟6國，呈現出奮起直追的態勢。這亦給后東盟共同體時代中國—東盟的經貿關系提供新的發展契機。

東盟新成員國在東盟中的一體化程度較低、經濟基礎較差，但其與中國經濟互補性更強，經濟發展速度更快，因而中國可以進一步加強與東盟新成員國間的經貿往來。近年來，中國與東盟新成員國間的經貿關系亦迅速發展。東盟老成員國在東盟中的一體化程度較高、經濟基礎較好，與中國的經貿往來發展較早，但近年來因為缺少發展的動力而雙邊經貿關系漸趨平穩。在后東盟共同體時代背景下，中國應注意與東盟老成員國間經貿的可持續發展，防范其他因素對雙邊經貿的沖擊和不利影響。

目前，東盟共同體建設已經成為必然的趨勢。2016年8月6日，第48屆東盟經濟部長系列會議在萬象開幕。該屆會議是東盟共同體成立后舉行的首次經濟部長會議，將討論共同體建成后實現其2025年愿景的相關方案，進一步推動東盟經濟一體化進程。在此影響下，中國—東盟的經貿關系必然在新形勢下有所變化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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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 梅）

Economic and Trade Relations Between China and ASEAN In the Era of the Post-ASEAN Community——Research based on new and old member states of ASEAN，Thailand and Vietnam

Cao Yunhua&Zhang Yingjing

ASEAN Community has formally been established and worked in 2015.ASEAN community includes the political community，economic community，and social and cultural community；the economic community will play a key role in the community.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ASEAN Economic Community marks a significant progress in the process of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but also marks the ASEAN community into the era of the post-ASEAN community.The smooth progress of the ASEAN community is a strategic opportunity for China’s new“Maritime Silk Road”.The expansion of the ASEAN community will have a corresponding impact and consequences on the economic and trade relations between China and ASEAN.The purpose of this study，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through the case study of new and old members of ASEAN，Vietnam and Thailand，perspective China and ASEAN Economic and trade relations between the present and the future development in the process of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The Era of the Post-ASEAN Community；China；ASEAN；Economic and Trade Relations

D822

A

1003－2479（2016）06－0021-10

※曹云華：暨南大學華僑華人研究院/國際關系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張應進：暨南大學華僑華人研究院/國際關系學院博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