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茶戲音樂劇文化探析
——以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為例

金鑫（江西科技師范大學音樂學院，江西南昌 330013）

采茶戲音樂劇文化探析
——以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為例

金鑫
（江西科技師范大學音樂學院，江西南昌 330013）

博白客家采茶戲劇是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有著悠久的傳統歷史音樂文化溯源。本文對采茶戲音樂劇的淵源進行了剖析，并對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曲體聲腔、采茶曲調、樂器使用、劇目創作等方面梳理采茶戲音樂劇文化的精髓，針對采茶戲音樂文化發展困境提出“封閉性”的保存策略。

博白客家采茶戲劇；淵源；曲體聲腔；采茶曲調

1　采茶戲音樂劇源遠流長

博白位于我國廣西玉林，歷來素有“廣西菜茶藝術之鄉”的美譽。博白客家采茶戲是一種地方民族戲劇，在明末由贛南流入廣西，采茶歌與廣西本地舞蹈、小調融合創新，形成了博白客家采茶戲劇。2006年，博白客家采茶戲劇被列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根據《博白縣志》的有關記載，清朝初期采茶戲十分流行，每逢上元節之夜，戶戶張燈結彩，表演彩獅、瑞龍、竹馬等戲，直到深夜，可見清朝初年的采茶戲與舞獅、舞龍和唱竹馬是緊密相聯的，采茶戲與民間娛樂活動相互融合。清朝末年，采茶戲與舞獅、舞龍和唱竹馬分開，成為一個獨立的戲曲種類，并形成了專門的采茶班，專門進行采茶戲的表演活動。演員的角色也有了明確的劃分，分為茶公或茶生、茶妹或茶旦、雜腳或雜丑，流入廣西以后成為桂南采茶戲的一個重要組成。從博白采茶戲的整個歷程來看，大約經歷了400多年的演變歷程。為了有效考證博白客家采茶戲是否源于贛南采茶戲，博白縣還專門成立桂南采茶戲研究小組，于1978年進入贛南地區進行實地考察，通過走訪證實博白客家采茶戲正是源于贛南采茶戲。

對所唱襯詞的特點進行考察發現：桂南采茶戲的彩調為“吁嘟呀”，而桂北采茶戲的彩調為“哪嗬嗨”，因此兩者并稱為姐妹藝術。其歷史淵源在于，采茶戲從贛南流入廣西以后，一部分流傳到合浦及周邊地區的采茶戲稱之為合浦采茶，其彩調為“哪呀惠”，流行于玉林的被稱之為玉林采茶，直到解放時這兩種采茶戲一直處于分離狀態。解放之后，原屬于廣東的合浦地區行政區劃給了廣西地區，此時，合浦采茶戲和玉林采茶戲才合二為一，廣泛流傳于博白縣以及周邊地區。采茶戲在博白的廣為流傳促進了采茶文化的發展，博白客家采茶戲也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表演形式，成為一種獨特的劇種。戲劇角色分為生、旦、丑等三種，伴奏工具包含鑼、鼓等打擊樂器以及嗩吶、笛子等吹奏樂器，表演形式為伴歌伴舞，戲劇表演道具為彩帶、錢鞭、手絹和花扇等。新中國成立后的六十年代初期，博白客家采茶舞由過去的地方曲藝發展成為舞臺戲劇，七十年代之后出現全國著名的采茶戲曲，如《梁山伯與祝英臺》、《重上茶山》，此時采茶戲曲已經發展成熟。時代發展到今天，桂南采茶戲所具有的藝術價值和社會價值已經遠遠超過戲曲本身，其傳統文化價值十分顯著。

2　博白客家采茶戲音樂藝術

2.1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曲體聲腔

從戲劇曲式結構來看，博白客家采茶戲劇是一種復合曲式結構，以曲牌體為主，同時又存在輔助的板腔體。實際上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曲式結構本為曲牌體，但是后續隨著博白客家采茶戲的進一步發展，戲劇內容不斷豐富，人物結構、性格發生增變，故事情節不斷深入，情節深化，原有的曲牌體結構難以滿足戲曲發展時代所需。而板腔體恰恰滿足了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發展要求，將板腔體吸收進來可以豐富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藝術表演內容和形式。從板式來看，采茶戲劇又可以劃分為散板、中板、流水，如著名的《五更調》、《四季采茶》等類型。

從聲腔來看，博白客家采茶戲劇屬于“柳子腔”，“柳子腔”源于明代的“小曲”，清朝初年，“柳子腔”發展成為一個獨立的藝術體系，并在全國范圍得到了廣泛流傳。在《中國戲劇史長篇》中，周貽白對柳子腔與地方戲種的關系進行了考察和梳理，從而證實了江西采茶戲和廣西彩調戲均屬于“柳子腔”的聲腔范疇。但是在現實戲劇表演中，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男子聲腔采用真聲，這點與江西采茶戲曲男子聲腔演唱有所不同，后者翻高八度，這也是地方的聲腔特色。

從聲腔語言來看，博白客家采茶戲劇所采用的語言以客家話為主，也有的戲劇采用了地佬話作為輔助性的語言。同時有的聲腔語言是流行全國的普通話，也有的是反映本地語言特色的方言、白話，在博白客家采茶戲劇表演過程中，有的對本地聲腔語言進行了改變，突出入鄉隨俗，也有的直接采用白話語言。

2.2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采茶曲調

真正使用采茶曲調的博白客家采茶戲劇是極其稀少的，現有的采茶曲調十分雜亂，有地方民歌、姊妹戲曲曲調、現代歌劇、通俗歌曲等，其中較為著名的戲劇曲調有《白毛女》、《手拿碟兒敲起來》等；著名的地方民歌曲調有《劉三姐》、《敖包相會》；著名的通俗音樂有《相見時難別亦難》、《游子吟》等。

現有的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采茶調主要有《團圓曲》、《五更里》、《十杯酒》等等。為了滿足現代戲劇藝術發展對曲調之所需，博白采茶曲還大膽采用了廣東音樂，尤其是在民間戲劇中對廣東音樂的采用較為常見，這也是博白采茶戲劇具有創新特色的部分，形成了著名的常用曲調包含了《瘦馬搖鈴》、《雨打芭蕉》等曲調。

2.3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樂器使用

博白客家采茶戲劇誕生的初期，由于受到物質經濟條件的限制，其樂器使用也僅僅局限于鼓、鑼、镲等打擊類樂器上，后續隨著物質經濟條件的改進，戲劇藝術的不斷發展，一些管、弦樂器不斷被列入采茶戲劇使用樂器的范圍，當前博白客家采茶戲劇所涉獵的樂器越來越豐富，形成了擊、管、弦三大類使用樂器材，如二胡、大中小鈸、笛子、胡琴等。而一些打擊樂器又按照形狀大小劃分為大件和小件，如大鑼和小鑼。

目前，民間采茶戲劇絕大多數采用傳統樂器，但是一些大型的專業戲劇團隊為了增強音色表演，在使用傳統樂器的基礎上，還不斷采用國外的優秀音樂器材，例如博白縣采茶劇團就采用了西洋提琴。在每次的戲劇表演中，根據演出規模大小，采茶戲劇所使用的樂器種類有所增減。

2.4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劇目創作

根據筆者對廣西博白縣的走訪和調查，傳統采茶戲劇的傳承方式主要依靠口頭傳頌或手抄本，民間藝術形式幾乎不存在采茶戲劇劇本的保留，而曲譜更是難以發現。專業的博白縣采茶劇團也僅有稀少的采茶戲劇本和曲譜資料，采茶戲劇劇目十分稀少。出現該種狀況的原因是什么呢？根據筆者對老年藝人的訪談，得出在新中國成立后的文革時期，采茶戲劇劇目作為“四舊”大多被銷毀，現在流傳下來的多是口頭、手抄本。

在劇目創作上，博白縣采茶劇團屬于專業藝術團，因為其匹配專業的創作團隊，絕大多數工作人員有較高的藝術修養，加上藝術創造的嚴謹性和規范性，創造的采茶劇目質量高、內容新、緊跟時代發展形勢，因此，博白縣采茶劇團的采茶戲劇表演水平較高，廣受人們的歡迎和喜愛。而對比民間創作形式，民間創作的水平和質量均十分低，由于缺乏專業的訓練，創作能力有限，他們僅僅依靠文本，簡單套用采茶戲唱腔、曲調以及表演形式進行表演，創作的不系統性十分明顯。不過也有很多民間藝人將鄉土文化氣息因素融入采茶戲創作中，或者引用和借鑒電視劇、小說、民間傳說中的某些情節，將作品以喜聞樂見的形式表演給群眾。

可見，民間采茶戲藝術創作與創業團隊創作存在明顯不同，民間創作“重在舞臺，輕視文本”，采茶戲劇表演采用即興表演形式，這就是所謂的“依曲填詞”。在長久的生活和生產時間中，采茶勞動人民已經凝練了豐富了勞作情感，他們只需要將曲調銘記于心，就可創作出新的作品。在民間采茶戲劇的排練中，導演一般會首先講明新劇的故事情節以及高潮所在，介紹完之后，故事填詞需要表演者自己完成，沒有現成的曲詞，也不需要死記硬背，表演者只需將自己的戲份做到心中有數即可，可見民間采茶戲劇創作需要表演者具有較強的隨機應變能力以及語言詞匯組織能力。

3　博白客家采茶戲劇文化的發展和保護

經歷了漫長的發展歷程，博白客家采茶戲作為傳統音樂文化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促進了我國傳統音樂文化的傳承與發展，不論在曲式結構還是種類等方面其都具有十分突出的特點。但是縱觀當前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發展現狀，也存在著諸多問題，主要表現在五個方面：一是采茶戲劇的語言不精細，類似于順口溜，“這邊湊一句，那邊湊一句”的現象較為明顯，戲劇語言甚至會出現粗話；二是戲劇表演常常出現“以聲填詞”的現象，由于表演者素養等問題，咬字行腔不規范，表演中出現倒字問題較為嚴重；三是對外吸收過于簡單直接，借用比例不協調。例如博白客家采茶戲劇吸收了廣東音樂，但是沒有將博白客家采茶戲劇與采茶曲調良好地融入一處，主次比例模糊不清；四是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表演者多為民間藝人，缺乏正規訓練，素養水平偏低，影響表演技能和效果；五是現有采茶戲劇的音樂藝術水平普遍偏低，影響整個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全面發展。可見博白客家采茶戲劇作為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盡管具有較好的發展前景，但所存在的主要問題依然十分突出。

筆者認為造成以上問題的原因除了源于顯性因素方面，如物質經濟條件限制，更多源于隱形因素，即社會文化環境因素。博白客家采茶戲劇文化發展史是傳統和現代文化發展的對撞和適應史，博白客家采茶戲劇的發展歷程代表了一種藝術文化的發展歷程，這種藝術文化能否適應現代社會文化需求新環境，將決定其生存或消亡的走向及趨勢，博白客家采茶戲劇文化適應了這一規律。在機器工業化逐步代替手工勞作的今天，很多傳統文化因為手工勞作這一社會物質環境基礎的消失而走向毀滅。傳統失去了存在“根基”，變為“遺產”。可見，從文化層面上來看，博白客家采茶戲劇似乎并不適應現代文明。因此，筆者認為對待博白客家采茶戲劇文化這一“遺產”，不能一味地強制“傳統”發展的樣態，驅逐“傳統”與現代文明的抗爭。但是我們又不能放棄傳統，我們應該尊重“傳統”，根據自然規則，不過多干涉。作為采茶音樂的“母體”——民間采茶劇團，我們應該積極保護和鼓勵，依托民間采茶劇團人、財、力的優勢，對傳統采茶戲進行創新、傳承，以自身專業劇團為載體把傳統采茶戲音樂原樣保存下來，實現“封閉性”的保存，促進采茶戲劇文化的源遠流長。

［1］葉寶存.蓬勃發展中的福建茶文化［J］.福建茶葉，1997（1）：1-3.

［2］詹梓金.福建茶文化縱橫談［J］.福建茶葉，2000（B10）：12-13.

［3］凱亞.中國茶道的虛靜之美［J］.福建茶葉，2015（2）：47.

［4］董曉梅.粵、贛兩地采茶戲唱腔音樂研究——以粵東北和贛南為例［J］.吉林藝術學院學報，2014（2）：5-7.

［5］張快彩，黃東陽.簡述粵東采茶戲的形成與發展［J］.音樂時空，2014（7）：52.

金鑫（1966-），男，江西信豐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音樂學，音樂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