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炮火中穿梭

淮海

二戰前的使用

早在1939年12月底，蘇聯民航總局就把一架國產里-2飛機派到靠近芬蘭邊境的西北前線。當時蘇聯和芬蘭圍繞卡累利阿地峽進行殊死爭奪，雙方均死傷慘重。整個冬天里，里-2飛機就忙于向后方醫院運送傷員。

1940年元旦起，里-2在莫斯科-伊爾庫茨克航線上投入運營。到當年6月，蘇聯民航總局在國內航線上投放了12架里-2。除了莫斯科-伊爾庫茨克航線，還擔負從莫斯科飛往第比利斯和阿什哈巴德的航線。1940年全年，民航總局共投入19架里-2客機，其中兩架發生事故而毀。

在實際運用中，蘇聯民航發現里-2飛機最大的弊端是所用的ASh-62IR活塞發動機壽命太短，需要經常更換，有時備用發動機會供應不上。即便如此，里-2還是逐步確立起蘇聯民航機“老大”的地位。到1940年12月1日為止，蘇聯各地區航空局合計擁有23架里-2。到1941年夏，里-2飛機已在12條國內航線上運營，半年累計飛行時間為1.8萬小時。

衛國戰爭初期損失慘重

1941年德國入侵前夕，蘇聯民航總局共有72架里-2，蘇聯空軍則有49架，海軍航空兵有5架，內務人民委員會還有一些。德軍入侵后，大部分民航里-2飛機被緊急編成多個航空大隊和中隊。6月25日，這些單位共有68架里-2和DC-3飛機，其中51架屬于莫斯科特別航空大隊。7月29日，5個航空大隊和3個中隊共集結了96架里-2飛機，它們在戰爭初期參加多次戰役，負責向前線運送兵員、物資，疏散傷員，向敵后投送偵察與破壞分隊，向被圍困的部隊投送補給。1941年10月，莫斯科特別航空大隊的里-2飛機參加向奧廖爾地區緊急投送第5空降軍的行動，共投送了5440名空降兵和12.5噸物資。同月，一批里-2飛機向波羅的海中的達戈島運送燃油與彈藥，然后送回傷員。

在德軍掌握制空權的情況下，沒有武器的里-2飛機損失慘重。1941年7月7日，德軍戰斗機在羅加切夫地區攻擊一架里-2飛機，機上載著用于反坦克的KS自燃液體，結果整個飛機變成火球。兩天后，由安德烈耶夫駕駛的一架里-2從大盧基返回莫斯科途中遭到攻擊，著火的里-2飛機成功著陸，機組成員獲救。7月13日，德軍戰斗機直接攻擊大盧基機場上空的一架里-2，該機滿載彈藥，結果在空中爆炸解體。有時為了挽救飛機，飛行員們表現得異常英勇，曾有一架運送KS自燃液體的里-2飛機在空中發生液罐爆炸事故，機組成員奮不顧身地將其扔出飛機，并順利撲滅機艙內的火焰。

除了敵人直接攻擊受損外，里-2飛機也遭到己方防空兵與殲擊機的誤擊。1941年7月，摩爾曼斯克地區的蘇軍高炮部隊擊落兩架里-2飛機。1941年8月1日，僅民航總局就損失16架里-2，其中6架被德軍擊落，3架被己方部隊擊落，7架因事故墜毀。

盡管戰損率如此之高，但在抵抗德軍最危險的階段，非武裝的里-2民航機群仍堅持在白天穿越前線。為躲避德國飛機，它們嘗試超低空飛行，高度只有50？75米，這要求機組成員具體極高的技術水平。

在戰爭初期，被派往前線的都是非常優秀的飛行員。他們依靠公路和鐵路來判定方向，而德軍在這些道路上部署了大量防空武器，導致民航飛機損失慘重。1941年7月的斯摩棱斯克戰役期間，許多里-2飛機喋血于德軍高炮密布的斯摩棱斯克-華沙公路沿線，那里也被稱為“飛機墳墓”。后來，民航飛機改以小村鎮為定位點，借助云層與煙霧的掩護飛往前線，高度在2000？2500米之間。飛行員們也逐漸積累了一些戰斗經驗，利用急轉彎和俯沖來躲避地面火力，但這些飛機還是沒有裝備防御性武器。

武裝運輸型的出現

1941年9月，蘇德前線出現里-2武裝運輸機。9月6日，德軍4架Bf109戰斗機圍攻一架里-2，該機機長潘捷利沉著地駕駛，他的同事諾維茨基利用機身頂部的機槍擊落一架Bf-109，當第二架德機試圖靠近時，又被里-2飛機上的機械師杜姆諾夫用側舷機槍嚇跑。同樣的情況還有好多次，比如托洛科諾夫機組在哈爾科夫上空擊落一架Bf-109，沙尼格機組在沃爾霍夫也擊落一架。

民航飛行員什捷伊格列瓦利德駕駛里-2武裝運輸機襲擊過一架德國Ju88轟炸機，當時這架德機正在轟炸霍羅利斯克火車站。什捷伊格列瓦利德不僅擊傷了敵機，還迫使它放棄轟炸行動。這個機組還在蘇辛尼奇地區攻擊了一個德軍補給車隊，擊毀一輛卡車，擊斃20多名德軍。民航機組的戰斗技能日益提升，在一次執行任務期間，比比科夫駕駛一架里-2在德軍迫擊炮和機槍的打擊下成功降落。蘇霍爾金機組駕駛的友機則降低高度，用機槍對敵人進行打擊，掩護地面傷員進入比比科夫的飛機，隨后兩架飛機順利離開。

裝備武器后，里-2的飛行戰術也發生改變。白天，為了躲避德機，它們以極低的高度飛行，基本上是擦著樹梢。第二種技術是盤旋飛行，民航飛行員伊利因就利用這種戰術在利索克上空擊落德軍的一架Ju-88。當時發現敵機后，伊利因做了一個盤旋，將敵機置于側舷機槍槍口之下，射手亞佐克在距離敵機200米處對其進行長時間的掃射，把敵機打成“篩子”。當然，這架里-2也在這次行動中“收獲”大量彈孔，并有多名機組成員受傷。

馳援列寧格勒

1941年10月，蘇聯第二大城市列寧格勒被德軍合圍。里-2搭建起了真正意義上的“空中橋梁”，它們平均每天向列寧格勒運送150噸糧食，有時還會達到200噸。一般情況下，每個機組每天都要飛行兩次，分別在黎明前和黃昏后。返航時，它們會運送走婦女、兒童、軍政要員和一些武器，因為這里還在生產火炮和迫擊炮。

為了挽救更多平民的生命，里-2經常會超載，一般都搭載35？38人，是額定乘員的兩倍。在列寧格勒被困期間，僅莫斯科特別航空大隊就救出 2.9萬名平民。天氣不好時，里-2也起飛，因為德軍戰斗機這時是休息的。

馳援期間，蘇聯民航往往以10架里-2為一個密集的楔形編隊，在拉多加湖進行超低空飛行，但很少得到己方殲擊機護航。民航總局代表曾在國防委員會上訴苦：“里-2在列寧格勒前線的大部分損失源于沒有殲擊機護航。10月上旬，我們的運輸機完成30-50架次的飛行，可有殲擊機護航的只有10架次，而法西斯戰機卻長期活躍在拉多加湖畔。”蘇聯民航飛行員塔蘭駕駛的里-2就在姆吉地區遭到德軍攻擊，兩名機組成員重傷，被打斷一條腿的塔蘭仍頑強地將飛機飛到列寧格勒。到1941年底，民航總局已損失69架里-2，其中40架是被德軍擊落的。但他們前往列寧格勒的“密集航班”一直持續到1942年1月。

莫斯科戰役中的空降

1941年底，因戰爭而停產的第84工廠已不能提供新的里-2了，蘇聯民航總局不得不把剩下的運輸機全接收過來，用于主要任務方向——莫斯科。1942年1至2月，在莫斯科城外的反攻戰役中，里-2機群在殲擊機的掩護下向敵后運送大量空降兵，這些運輸機一架接一架地起飛，間隔5至10分鐘。它們在目標周圍組成封閉航線，從200至400米高度將空降兵投下。參戰的里-2每天夜晚要完成四個架次，在空中飛行8至10個小時，機組除了加油和裝貨就是飛行。里-2機群主要為卡贊金少將指揮的第4空降軍和別洛夫少將率領的騎兵機械化集群服務，機組成員直接從艙門手動投下PDMM傘兵空投袋和PDBB-100油箱，其中一些特殊包裝箱要從70至80米超低空投下。

德軍戰斗機在空降區域百般攔截，盡管蘇軍殲擊機頑強地反擊，但還是有大批里-2或墜或傷。僅在1942年1月21日至2月24日，民航總局就損失25架里-2。1月29日至2月4日，在卡盧加地區就損失16架，其中9架在前進機場被德軍炮火摧毀。1月20日，民航總局局長莫洛科夫向斯大林匯報時稱：“裝備里-2的民航大隊所面臨的形勢極其嚴峻，它們一直在向前線和敵占區飛行。由于敵人轟炸，50%的機場受損嚴重，精銳的莫斯科特別航空大隊損失了64架里-2，目前只能通過對受損飛機進行修復的方式來彌補損失，因為第84工廠已經被疏散到后方，暫時不能生產新飛機。”

截至1942年5月13日，蘇聯民航總局還剩有83架里-2，空軍的53架中有四分之三編在特別航空兵團中，其余劃歸前線司令部或教導部隊。航空工業人民委員會擁有26架，負責為工廠緊急運送配套的生產設備。還有少量里-2歸北方海上航路總局、內務人民委員會、坦克工業人民委員會等。

團級運輸航空兵部隊

1942年4月，蘇聯空軍組建運輸航空兵的團級單位。這是蘇聯軍事運輸航空兵理念的一次根本性變革。起初，蘇聯空軍只有一個由莫斯科軍區直轄的特別航空兵大隊（后來擴編為團），軍區有幾支運輸中隊，必要時軍隊直接征用民航飛機。可慘烈的戰爭證明，即便民航總局所有運輸機都征用了，也無法保障基本的航空作戰，蘇聯空軍必須擁有一支自己的運航兵部隊，配備專門的飛機和機組，用以運輸部隊和空投傘兵。

蘇軍組建了兩個運航團，即第101、102團，每團配備20架里-2。這兩個團合編為第1運航師，師長為著名的女飛行員戈里佐杜波娃。1942年4月22日，該師的兩個機組完成為敵后游擊隊運輸物資的任務。同年7月，該師并入遠程航空兵。

此時，所有裝備里-2的蘇聯軍隊和部門已經確定使用范圍：向敵后緊急運送物資，主要由民航和其他部門負責；向前線及附近區域運送兵員與物資，主要由民航特別航空兵大隊（后來它們被改編成與空軍一樣的團和師）負責；執行夜間轟炸任務是遠程航空兵的基本任務，偶爾也安排民航飛機參與。

這時候，蘇聯后方的里-2存量并不多，必須集中使用。有時候甚至把堪稱老古董的TB-3運輸機（也稱G-2）和PS-9運輸機拿來湊數。1942年6月，蘇聯空軍和民航總局幾乎所有的運輸機都集結在克拉斯諾達爾，從那里飛往被圍困的塞瓦斯托波爾，主要任務是疏散當地駐軍，其中僅里-2便救出2174人。

斯大林格勒保衛戰出色表現

1942年夏，里-2首次作為夜間轟炸機使用，第1運航師于6月24日轟炸了希格雷火車站。作為轟炸機，里-2有自己的長處和短處，它們沒有較高速度和機動能力，但機組成員的工作環境要比伊爾-4轟炸機舒適：寬敞的駕駛艙，可以讓飛行員交替使用的兩套駕駛系統，必要時可以用來休息的客艙，這些優點都非常適合于長途飛行。當然，戰爭時期粗糙的制作工藝也經常帶來麻煩，例如有人對里-2的玻璃清潔裝置提出批評，“風檔玻璃的密封性非常差，酒精清潔劑經常會流入駕駛艙內，弄濕飛行員的衣服……當飛機降低高度時，清潔劑還會從注入口溢出，流到無線電報務員身上”。

1942年11-12月，充當夜間轟炸機的里-2機群在斯大林格勒保衛戰中發揮作用。它們從機場起飛后，在黑夜中朝著伏爾加河前進，河左岸的探照燈為它們指明飛行方向和轟炸地點。由于蘇軍部隊只控制河右岸的斯大林格勒市區的狹長地帶，因此里-2可以很容易地向德軍投彈。里-2在最大航程下的載荷只有1000千克，在飛行距離較短的情況下就能攜帶更多的炸彈。當炸彈不夠時，里-2機組干脆就投擲一些沉重的廢金屬。比如向德國步兵戰壕空投鐵路道釘，這些從高空墜落的鐵疙瘩足以擊碎德國人的腦袋，有時還會投擲手榴彈。

在持續的空襲中，蘇軍遠程航空兵第102團曾炸毀德軍后方的兩個重要渡口，給德軍后勤制造了很大的麻煩。有時候里-2還敢于在白天執行轟炸任務，像第102團就接到轟炸彼托姆尼克機場的任務，阻止以保盧斯為首的德國第6集團軍指揮人員從那里逃跑。由于時間緊迫，里-2機群不得不在白天起飛。雖然有5架被德軍高炮擊毀，但最終還是完成了任務。

斯大林格勒戰役中，里-2還較好地完成了運送緊急物資、援軍和疏散傷員的任務。第102團有一架里-2向前線運送了800噸物資和1448名官兵，返航時還撤回5220名傷員。在反攻作戰時，遠程航空兵為長途奔襲的坦克部隊提供了大量燃油補給。

恢復生產后的里-2

當戰線漸趨穩定之際，轉移到東方的蘇聯航空工業也渡過艱苦歲月，開始快速恢復生產，飛機產量很快超過了戰場上的損失量。1942年，蘇聯空軍、民航總局和其他部門共獲得423架里-2（其中空軍獲得221架）。這一年，蘇聯空軍損失52架該型飛機（其中29架出于戰斗原因），民航損失47架。里-2數量的增加，也讓蘇軍能組建新的運航兵部隊，1942年8至9月，蘇軍為第53、63運航師改裝里-2，取代之前落伍的TB-3運輸機。

1943年，里-2的產量達到618架，其中一多半給了蘇軍遠程航空兵（369架）。當年7至10月，遠程航空兵所有團都完成換裝，用里-2取代TB-3。同時還組建幾個新的運航團。同樣在這一年，遠程航空兵損失160架里-2，其中105架是被德軍擊落的。民航總局的損失相對少一些，在前線損失42架，在后方損失46架，其中的原因是優秀的飛行員都派往前線了，后方都是一些戰時緊急培訓的飛行員。

這一年間，以轟炸機身份作戰仍是里-2必須執行的任務。它們以小規模編隊形式對大面積目標進行轟炸。編隊內飛機的間隔不大，長機使用SAB照明彈為其他飛機指引目標，后面的飛機獨立瞄準轟炸。如果目標周圍有防空部隊的話，里-2經常要傷痕累累地返回，不過這也展示出該機頑強的生命力。

1943年9月，遠程航空兵和民航總局的里-2與美國援助的C-47運輸機向第聶伯河右岸的布科林斯克戰略基地投送大量空降兵，一共有三個旅。由于機組成員定位不精確，加之忌憚德軍防空火力，空降兵被投送得七零八落，有的還被扔到第聶伯河里，造成較大的非戰斗減員。

戰略反攻階段的轟炸任務

1944年是蘇聯全面大反攻之年，這時蘇軍的家底已經非常殷實。當年6月，蘇軍遠程航空兵和民航總局共有650架里-2，遠程航空兵甚至組建起三個軍，即第5、6、7航空軍。1944年初，蘇軍對納粹仆從國芬蘭的一些城市進行密集轟炸，里-2再次擔負重任。從卡累利阿地峽機場起飛的里-2一夜之內可以對芬蘭完成三次轟炸，赫爾辛基就被連續轟炸了三次。到了9月，蘇軍又組織了對匈牙利境內目標的轟炸，執行任務的依然是里-2機群。

蘇軍雖然奪回制空權，但德軍仍能保持著頑強的反擊能力，1944年12月，蘇聯遠程航空兵遭受一次非常嚴重的打擊。當時里-2飛機參加轟炸東普魯士的行動，組織有效的德國高射炮兵在一夜之內就擊落20架里-2。民航總局的情況也不容樂觀，他們在這一年里損失了15架里-2。其中在9月7日，德軍兩架Fw190戰斗機突襲別洛維爾日什卡機場。那時駐扎著民航總局第120航空運輸團，在被毀機群中就有4架里-2。

平均下來，里-2飛機在被擊落或報廢前大約能飛670個小時，每年平均飛行500小時，每架飛機服役的平均時間為一年多。對于這樣的損失來說，蘇聯工廠的產量還是能補充上的。1945年4月1日，蘇軍遠程航空兵擁有546架里-2飛機，這個月里，它們轟炸了柯尼斯堡（今俄聯邦加里寧格勒市），并在4月7日至8日進行晝間轟炸。據統計，整個戰爭期間蘇軍遠程航空兵一共獲得1214架里-2飛機。

1945年5月對德作戰勝利前夕，里-2業已成為蘇第18航空集團軍（遠程航空兵改編后的新編制）最主要的機型，共有19個航空團裝備該機。

降落奉天機場和運送溥儀

1945年8月蘇軍發起對日作戰，里-2進入了東北戰場，但沒有作為轟炸機使用，只是承擔了運輸任務。兩個裝備里-2的航空師，再加上后貝加爾和俄羅斯遠東駐軍原有的一部分運輸機，向滿洲（中國東北）和朝鮮前線運送了大量兵力和燃油，同時還向南薩哈林島運送了一些物資。

在這次對日作戰的行動中，里-2最出色的表現莫過于迅速準確地投送蘇聯空降兵并運送被俘的偽滿洲國傀儡皇帝溥儀。俄羅斯著名歷史學家烏索夫、以及曾為溥儀充當俄語翻譯的佩爾米亞科夫是這樣陳述溥儀被俘經過的：

8月19日凌晨，蘇聯后貝加爾方面軍司令員馬利諾夫斯基元帥下達命令：“攻下奉天城內一切重要設施，逼迫日軍司令部宣布無條件徹底投降，并找到溥儀。”根據命令，數十架蘇軍里-2飛機立刻朝奉天城飛去。蘇軍的飛機來得太快，以至于地面上的日軍根本來不及抵抗，蘇軍飛機就在奉天機場降落了。大批蘇軍空降兵從飛機上下來，迅速解除機場守衛日軍的武裝，并包圍機場。就在這時，一個身穿偽滿軍服的銀發男人找到指揮此處蘇軍的最高指揮官、后貝加爾方面軍政治委員普魯季拉少將，并且說道：“將軍閣下，我是俄羅斯移民，現在是機場的衛隊長。我向您報告，滿洲國皇帝薄儀及其仆從正在政府候機廳里。”

蘇軍士兵聞訊立刻趕到政府候機廳。此時那里總共坐著20多個人。桌子上放著果汁、威士忌和啤酒，但誰都無心暢飲。這些人嚇得瑟瑟發抖，趕緊站起來，溥儀則是最后一個站起來的人。普魯季拉走到大廳中央，大聲說：“我以蘇聯政府的名義要求諸位投降，請交出武器。”于是，偽滿的部長們一個接一個交出武器。溥儀最后一個走到沙發前，掀開靠墊，取出一把相當精致的手槍。他在手上把玩了片刻，便將它扔到武器堆里。普魯季拉在回憶錄中寫道：“溥儀當時似乎閃過自殺的念頭。”

溥儀神經質地扯著夾克衫的紐扣，好久才用驚惶的語調問他是否能保全性命。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他平靜下來，開始仔細回答問題。他介紹了在場的每位內閣成員，并說出了政府文件的藏匿之處以及奉天衛戍部隊的人數。鑒于局勢復雜，普魯季拉決定馬上將溥儀及其隨從送往位于赤塔的后貝加爾方面軍司令部。“幸好我們的里-2飛機還沒熄火，飛機直接飛往赤塔。整個過程進行得如此迅速，以致當我們的飛機沖上天空后，不少偽滿機場人員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溥儀的傀儡皇帝生涯就這樣結束了。”普魯季拉后來這樣回憶道。

深入敵后的運輸任務

衛國戰爭期間，里-2還有一項重要任務，就是向敵后運送偵察兵，以及向被圍部隊和游擊隊空投物資。1942年9月，里-2首次執行向敵后游擊隊運送物資的任務，大規模行動從1943年開始，其中不乏精彩的戰例。

1943年8月18日夜，博戈達諾夫駕駛里-2在向游擊區空投完物資返回途中，遭遇5架德機，他駕駛飛機左躲右閃，還不時發射彩色火箭彈嚇唬德軍飛行員，當他在自己的機場上著陸后，地勤在他的飛機上數出1500多個彈孔，其中12個是小口徑航炮留下的，一名地勤機械師半開玩笑地向戈達諾夫講解他的愛機的受損情況：轉向操縱桿被卡住，液壓系統被打壞，潤滑油箱被擊穿，左副翼和調整片不能動了，左翼蒙皮表面被打開了花。

還有一次，由布拉特尼科夫駕駛的里-2飛機被地面火炮擊中，降落在敵后的一大片沼澤地之中，機組成員花了一周的時間竟然將飛機修好了。當德軍好不容易深入沼澤接近飛機時，蘇聯人早已經開著飛機“勝利大逃亡”了。

在血與火的考驗中，飛行員們逐步摸索出更安全的穿越方法，他們不停地提升飛行高度，逐漸升到4000米。他們還在飛抵敵占區上空時故意打開著陸燈，讓敵防空部隊以為是己方準備降落的飛機。飛行員塔蘭甚至調整了螺旋槳的螺距，使里-2發出的聲音與德國飛機一樣。

隨著蘇軍一路向西，按照紅軍總參情報總局（格魯烏）的任務要求，里-2相繼深入波蘭、東普魯士、捷克斯洛伐克、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和奧地利執行任務。民航總局的第1航空運輸團（原莫斯科特別航空大隊）的一架里-2曾創下深入敵后850千米的紀錄，4名機組成員被授予“蘇聯英雄”稱號。

1944年9月，遠程航空兵3個師參加“空中橋梁”行動，向起義的斯洛伐克人運送物資。從9月16日起，里-2機定期在特里杜巴機場起降，它們是沿著喀爾巴阡山脈飛到這里的。此后里-2每天向那里運送80多噸的物資，包括反坦克火炮、機槍、步槍、手榴彈、糧食和藥品等。9月28日，里-2將幾個斯洛伐克連以及火炮一起空投至戰場。戰士們著陸后就投入戰斗，出其不意地將德軍打退30多千米。為了應對蘇軍運輸機，德軍出動戰斗機，持續在烏克蘭至斯洛伐克航線上巡邏，但里-2的敵后運輸行動一直沒有中斷。

回歸民航

大規模戰事告一段落，里-2開始回歸普通運輸機的本來角色。1946年4月，蘇聯空軍重組遠程航空兵集團軍，每個集團軍內轄有一個裝備里-2的航空團。空軍還開始把多余的里-2送回民航系統，也算是報答后者在戰爭中的巨大犧牲。

因為美蘇陷入冷戰，美國不再提供C-47，使得里-2的地位益發重要。1948年1月，民航總局的調查報告顯示里-2飛機以323架對228架的優勢壓倒C-47，變成民航機群的絕對主力。當年底，民航總局的里-2總數飆升到522架。此時，更先進的伊爾-12運輸機出現了，僅分配給民航總局的就有100多架。但出于對里-2的信任，加上倉庫里一大批備用發動機，蘇聯民航總局和空軍都繼續將里-2作為主要運輸工具使用。

就這樣，當伊爾-12、伊爾-14和伊爾-18這樣的新式渦槳運輸機出現之后，雖然很多老舊機型逐漸退出歷史舞臺，“年邁”的里-2卻依然活躍在蘇聯國內的多條航線上。蘇聯空軍也沒有放棄它，一方面當作教學用機，一方面當作二線備用運輸機。1956年匈牙利事件時，里-2還緊急將蘇聯空降兵運到布達佩斯。直到70年代上半期，里-2還在蘇聯空軍與民航總局大量使用，有些飛機到80年代初才退役。

附錄2：里-2機群的涂裝

衛國戰爭爆發前，蘇聯民用飛機的外表是不噴漆的，保留著硬鋁的自然色，一般在機尾會用黑色瓷漆噴上飛機的機身編號，如“СССР-Л3409”。同樣的瓷漆還會出現在機翼上下表面。機艙內壁、隔墻和配餐間會涂上黃褐色；窗框和沙發扶手為藍色；艙頂、廁所、前行李艙與客艙的隔壁、隔壁上的門為奶油色；地板為黑色；柜臺為白色；座椅為褐色；儀表盤為黑色。機艙內部的主要裝飾采用美國進口的丙苯樹脂瓷漆。蘇聯空軍的運輸機內部裝修與民用飛機一樣，機體外表上部噴涂深綠色油漆，下部為淺藍色。機翼下方與機身側舷上噴涂帶有黑框的紅色五角星。

戰爭開始后，蘇聯所有運輸機都噴涂迷彩，只不過用國產DM硝基瓷漆取代進口瓷漆。在民航總局前線航空大隊的飛機上，直接將五角星噴涂在機翼和機身的原有機身編號上。1942年春，第84工廠為飛機上部噴涂黑色與綠色迷彩。迷彩塊為不規則圖形，各個迷彩塊相接處往往會混色，因為它們是由噴漆槍噴涂的，不是很細致。機身上的五角星被去掉了。機艙內的木質地板上噴涂了17A型黑色油漆。機身上或垂尾下部噴涂有不同顏色的戰術編號。而民航前線航空大隊一般在機身上噴涂白色編號，末尾是在民航總局注冊的三位數字。前線的里-2涂裝沒有一定之規，曾有一架里-2從上至下為綠色、棕黃色和沙土色。冬天，這些飛機都被臨時噴涂上白色油漆，到春天再洗掉。

后方的里-2經常不噴涂任何編號，航空工業人民委員會的飛機一般在尾部側舷上噴涂“И-254”編號，沒有“蘇聯”字樣。

1944年中期，所有里-2上面都被噴涂為綠色有光澤的A24G和AGT-4型油漆，下部使用A28G和AGT-7型天藍色油漆。1945-1946年生產的一些飛機上噴涂A38G型銀色瓷漆。貨艙內部為明亮的黃褐色油漆。

后來，軍用飛機使用新的敵我識別標志，標志外有黑色和紅色兩層框邊。再后來，大部分里-2飛機采用藍綠色調，放棄了原來無光澤硝基瓷漆。里-2P民航客機最初使用全銀噴漆，后來從上部到窗口一線全部涂上白色油漆。窗口上下各有兩塊黑藍相間的條紋。機首駕駛艙側舷窗下部涂有民航標志。在綠色飛機上，民航標志是白色，在銀色飛機上就是彩色的。民航班機機身編號以白色或銀色為底，黑色為框。

極地飛機有時會采用更明亮一些的色彩，例如橙色-天藍色。在這種情況下，機身編號為黑色，并帶有字母H，如“СССР-Н235”。后來，所有民航飛機都取消數字前的那個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