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依伊,任梅滲,蒙正群,楊澤曉,姚學萍,王印
(1.四川農業大學動物醫學院,四川成都611130;2.動物疫病與人類健康四川省重點實驗室,成都611130)
豬偽狂犬病病毒致病機理及其變異的研究進展
冷依伊1,2,任梅滲1,2,蒙正群1,2,楊澤曉1,姚學萍1,王印1,2
(1.四川農業大學動物醫學院,四川成都611130;2.動物疫病與人類健康四川省重點實驗室,成都611130)
豬偽狂犬病病毒(Pseudorabies virus,PRV)屬于皰疹病毒I型,可引起家畜和多種野生動物以發熱、呼吸道癥狀和神經癥狀為特征的急性傳染病。文章對豬偽狂犬病病毒的病原特征、臨床癥狀和致病機理進行描述,尤其是對目前已發現的在致病性中存在關鍵作用的11種主要的糖蛋白,如gE、gD和TK等進行了詳細綜述,以期為豬偽狂犬病致病機理、基因變異情況和豬偽狂犬病疫苗研究提供依據。
豬偽狂犬病病毒;流行現狀;潛伏感染;致病機理;變異
偽狂犬病(PR)是由偽狂犬病病毒(Pseudorabies virus,PRV)引起的一類急性傳染病,在養殖產業中對豬的危害大,可通過水平與垂直傳播,因此傳染率高,且后果嚴重。PRV可導致病豬機體內多方面組織、器官受損,雖然偽狂犬病臨床癥狀十分明顯,但存在潛伏感染,給防治工作帶來很大挑戰。其致病機理一直是獸醫界關注的關鍵問題,這與豬偽狂犬病的疾病控制密切相關,隨著PRV變異的出現,致病機理的研究顯得更為重要。
1.1 PRV臨床癥狀
偽狂犬病(PR)是由偽狂犬病病毒(PRV)引起的家畜及野生動物的急性傳染病,若新生仔豬感染PRV,病毒最初定位于扁桃體,以高熱、神經癥狀為特征,4周齡內的仔豬常1~2 d內死亡,且死亡率很高;成年豬多為隱性感染,也可表現發熱和呼吸系統癥狀,有時還可見上呼吸道卡他性炎癥;懷孕母豬50%主要表現出流產、產死胎和木乃伊胎;康復豬可以通過鼻腔分泌物及唾液持續排毒。PRV可通過直接接觸而感染,主要經呼吸道和消化道傳播,也能通過吸入帶毒的飛沫或污染的飼料而感染。目前PRV已分布至世界范圍內[1],臨床癥狀主要表現為外觀皮膚無出血點、斑,耳朵稍暗紅,鼻孔有分泌物。斷乳前后仔豬發病率和死亡率較低,而一旦拉黃色稀糞時,常以死亡為轉歸[2]。成年豬能夠經受感染并生存下來,但也因此成為了PRV的天然儲存庫和傳染源,同時PRV在豬水平和垂直傳播均可以發生,所以應對豬進行重點防護,以免病毒發生進一步傳播。所以,偽狂犬病的發生主要取決于豬的年齡、主動和被動的免疫水平、導致感染的病毒株毒力以及病毒的數量[3]。
1.2 PRV潛伏感染
潛伏感染是皰疹病毒科的共同特點之一,是指機體感染病毒后以非活化的狀態存在于機體的感染神經節中,感染動物無任何癥狀,不產生具有感染性的病毒粒子。Wheeler等[4]曾報道過在病毒潛伏感染期,病毒的基因組仍可在腦干等神經部位檢測到,但大部分基因的轉錄處于靜止狀態,僅少數基因可以表達。
動物試驗表明,PRV的潛伏感染可以分為兩個階段[5]。首先,PRV在口腔、鼻腔黏膜繁殖(也可直接進入鼻咽部感覺神經的末梢),經過第1輪復制后構成原發感染灶。然后,病毒經三叉神經、嗅神經、舌咽神經的神經末梢,進入嗅球和三叉神經節,在其中復制一段時間后以核衣殼的形式存在,即構成潛伏感染,這一過程大約需要2~4周的時間。視神經為顱腔內較靠前的一對神經,由間腦發出,PRV感染視網膜神經節細胞后,沿著視神經順向感染視交叉上的二級神經元[6]。
目前關于潛伏感染的建立、維持及激活機制尚不明確。通過研究,人們已知PRV的DNA既能以附體的形式存在[7],也可以插入潛伏感染的神經DNA。一方面,潛伏的基因組一般為沉默基因,當受到外界的刺激因素(應激、外周組織損傷或某些藥物)后,潛伏感染被激活,病毒可通過軸突運輸返回外周組織,通過口、鼻或生殖道分泌物排毒。另一方面,PRV潛伏的細胞可能逃避了免疫系統的清除。Aleman等[8]在研究PRV對細胞程序性死亡的作用時發現,PRV可以誘導免疫細胞死亡,阻礙或延遲被病毒侵染的細胞程序性死亡,并在被侵染細胞內最大限度地增殖。因此,在免疫細胞遭到破壞時,機體的免疫系統不一定能清除被PRV侵染的細胞。
2.1 PRV病原特性
偽狂犬病病毒(Pseudorabies virus,PRV)屬于皰疹病毒科(Herpesviridae)A型皰疹病毒亞科[9]。而皰疹病毒亞科分為3種類型:甲亞科、乙亞科和丙亞科[10]。乙亞科是宿主范圍最窄,并且復制周期最長的一類;丙亞科大多感染淋巴樣干細胞,因此易在淋巴組織中形成潛伏期,同時存在B細胞或者T細胞特異性;而PRV屬于皰疹病毒甲亞科水痘皰疹病毒屬,其宿主選擇范圍很廣,并且復制周期短,在短時間甚至幾小時內便可產生細胞病變,同時包裝成病毒顆粒,從而在大腦神經節內產生潛伏感染,并確定潛伏期。雖然PRV與人的甲型皰疹病毒有高度同源性,并且可選擇的宿主范圍廣,但是PRV卻不能感染人[11],這也大幅減少了之前偽狂犬病病毒大肆傳播與感染的擔憂。
2.2 形態學特征
偽狂犬病病毒粒子呈球形,囊膜表面有呈放射狀排列的纖突[12],成熟的病毒粒子直徑約150~180 nm,基本由4個結構構成:核芯(包含有病毒的雙股DNA基因組)、核衣殼(由162個中空的殼粒組成,直徑約100 nm左右的二十面體,具有保護基因組DNA的作用)、被膜和囊膜(包裹被膜的,且含有很多病毒糖蛋白)[13]。成熟皰疹病毒顆粒的核衣殼和囊膜之間存在一定空隙,但幾乎都由被膜蛋白填充,當囊膜和被感染的細胞膜融合時,被膜蛋白和核衣殼將同時進入細胞,從而輔助細胞接受病毒,但此過程在PR病毒蛋白質開始合成之后便會停止[14]。PRV的囊膜由磷脂雙分子層組成,是病毒在轉運至高爾基體內的組裝過程中融合細胞膜而形成的,皰疹病毒的糖蛋白幾乎存在所有被感染細胞的細胞膜和病毒的囊膜上,囊膜蛋白在病毒出芽、內化、包膜、出胞、細胞轉運、誘發保護性免疫、免疫逃避以及免疫應答方面均有重要作用,并且在免疫應答時還能促進胞體的形成。
研究PRV毒力的致病機理有助于評估目前所用疫苗株的安全性,同時可以了解不同PRV毒株引起各種疾病的臨床癥狀的相關機理。PRV的毒力受多種基因控制,但不同的基因在構成PRV毒力中所起的作用不同。決定PRV毒力的蛋白質大致可分為3類[15]:介導病毒進入宿主體內并擴散的囊膜糖蛋白;病毒編碼與DNA代謝或磷酸化有關的酶;與病毒裝配有關的蛋白質。而經研究發現,通過PRV的UL41基因的產物形成的囊膜蛋白具有RNase活性[16],能降解宿主mRNA。而在PRV基因組編碼形成的16種囊膜蛋白上存在11種糖蛋白[17],即gB(UL27)、gC(UL44)、gD(US6)、gE(US8)、gG(US4)、gH(UL22)、gK(UL53)、gI、gL(UL1)、gM和gN(UL49.5)。對PRV糖蛋白的研究具有重要意義,不僅有助于了解PRV與宿主細胞相互作用的分子機制,而且對于皰疹病毒的分子進化關系及糖蛋白免疫學的研究具有特別價值。
糖蛋白是動物機體免疫系統識別的成分,現已發現PRV有11種糖蛋白[18],這11種糖蛋白是病毒顆粒和被感染細胞的表面組成部分,成為宿主免疫防御的主要靶標。病毒增殖的必需的糖蛋白主要有gB、gD、gH、gL、gK;非必需糖蛋白是決定毒力的因子,主要有gE、gI、gG、gC、gM、gN等。在病毒與細胞的融合過程中,至少有4種糖蛋白參與其中:即gB、gD、gH、gL。缺少任何一種蛋白質,病毒都不會與細胞膜相融合。在細胞囊膜與細胞膜融合后,核衣殼開始釋放入細胞內,并在5 min內沿微管轉移至核膜上臨近核孔的位置上,衣殼的一個頂點正對核孔,將病毒DNA注入細胞核內[19]。下面將對幾種主要的糖蛋白進行分析。
3.1 PRV的gC基因作用機理
動物感染PRV后,病毒將吸附在靶細胞上,病毒的囊膜糖蛋白和細胞表面的蛋白受體之間會產生特異性結合。PRV對細胞的吸附有可逆性吸附和不可逆性吸附兩個階段[20]。首先是可逆性階段,Hampl等[21]認為gC通過和細胞表面的硫酸乙酰肝素糖蛋白相互作用來實現PRV對靶細胞的最初接觸,相結合時細胞囊膜和細胞質膜均未發生改變,此時肝素鈉溶液可以將PRV病毒粒子洗脫下來。隨著吸附時間的延長,在適宜的條件下,病毒與細胞表面其他受體相繼結合,引起細胞和囊膜產生變化,使可逆性結合轉變為不可逆性結合。Schmidt等[22]用gC和gD的真核表達質粒分別免疫豬,結果均能產生相應的抗體,用含gC基因的DNA疫苗免疫可對PRV-75V19毒株攻毒起完全保護作用,對NIA-3株PRV攻毒只能起到部分保護。接種豬除了產生抗gC的抗體外,還能誘導機體產生對gC的特異性的細胞應答,這一結果為研制基因疫苗控制偽狂犬病帶來了新的希望。但如果用表達gC的核酸疫苗進行免疫,則能很好保護豬以抵抗PRV-75V19毒株的致死性攻擊,并能保護豬部分抵抗PRV強毒NIA-3株的攻擊。
3.2 PRV的gD基因作用機理
PRV囊膜糖蛋白gD在病毒與細胞最初接觸時產生作用,是病毒侵入靶細胞所必需的[23],主要改變病毒在細胞膜上的吸附狀態。雖然PRV gD是病毒在細胞間傳遞必需的糖蛋白,但并未參與吸附與穿透的病毒感染過程,然而gD基因的缺失將直接導致病毒性能的改變。經研究表明,利用PRV保護性抗原基因gD進行試驗,發現免疫小鼠能產生較高滴度的抗體,并在疫苗免疫3次后抵抗強毒攻擊。此外,Haagmans等[24]構建含PRV gD基因的真核表達質粒,以其接種新生仔豬或小鼠,結果顯示都能產生中等水平的中和抗體并誘導淋巴細胞增生。用強毒接種免疫動物,同時以空質粒載體作為對照組,可發現單純的DNA疫苗如gD所誘導的免疫保護通常不足以提供機體完全的抗病毒保護,攻毒后機體還有一個排毒的過程并且出現一些臨床癥狀,對PRV的攻擊不具保護力[25]。研究表明,gD基因的DNA疫苗可以刺激機體產生高水平的體液免疫反應[26],并且gD可誘導機體產生非補體依賴性抗體,應用PRV gD基因在大腸桿菌中表達的產物或gD基因的重組病毒載體疫苗,給小鼠或豬免疫接種,或注射gD單抗均可抵抗PRV的致死性攻擊。Heffner等[27]研究發現,gD基因缺失的PRV在培養細胞和動物體內不會產生有感染性的子代病毒粒子,病毒只能通過細胞間的接觸進行傳播,這為研制更為安全的PRV弱毒疫苗和PRV載體疫苗奠定了基礎。
3.3 PRV的gB基因作用機理
糖蛋白gB屬于同源二聚體,是PRV的一種主要囊膜糖蛋白,能誘導產生中和抗體,對病毒的復制和感染是必需的,也是皰疹病毒中最保守的糖蛋白之一[28]。在病毒的穿入過程中可以促進病毒包膜與細胞膜融合,同時在核衣殼進入細胞質后,促進病毒粒子對外層核膜,以及感染和未感染細胞膜間的融合。gB基因DNA疫苗接種豬可以誘導機體產生以細胞免疫為主的免疫反應,特別是CDs+細胞毒性T淋巴細胞和輔助記憶性T細胞反應[29],并可以減少動物在感染早期的排毒。
3.4 PRV的gE基因作用機理
PRV在神經元的傳播中,gE屬于必需糖蛋白,是PRV從視網膜、嗅覺上皮細胞、三叉神經節侵入中樞神經組織所必需的[30]。研究表明,缺失gE的PRV通過嗅神經和三叉神經等途徑來實現在周圍組織的繁殖、對一級神經元的感染以及向中央神經系統的傳播等[31],但很難引起豬中央神經系統的二、三級神經元感染。gE對PRV的毒力表達、侵襲神經和沿著神經傳遞等方面起著決定性的作用。Kritas等[32]于1994年報道PRV的gE缺失株不能侵入豬神經系統的第二級、第三級神經細胞,而PRV的gI缺失株卻能侵入豬神經系統的第二級神經細胞,不能侵入第三級神經細胞,兩個缺失株表現了不同的生物學表型,從而認為gE對PRV神經親和性的影響遠比gI的重要。gE/gI復合物是影響病毒生長的功能成分,并與gC之間的相互作用主導病毒的釋放[33]。gE、gI和gC都缺失時,病毒從細胞中釋放的能力明顯降低,這是因為gE影響細胞融合后病毒在細胞間的直接傳播,而gC使釋放的病毒吸附感染細胞的能力下降。這3種糖蛋白影響病毒的生長與釋放,具有高度的細胞特異性。由于gE缺失疫苗在病毒侵入神經系統方面被認為比其他單個非必需糖蛋白缺失苗更安全,不會影響病毒的復制和中和抗體的產生,是所有野毒株均表達的一類糖蛋白[34]。這種高度保守性表明其可以做為一個標志性蛋白用于分子水平的診斷,區別野毒感染動物和疫苗接種動物,為清除PRV提供良好前景。
3.5 PRV其余糖蛋白作用機理
gG是由感染細胞釋放出來的非病毒子成分,常常存在于感染細胞的分泌物中,除gG外的糖蛋白均是成熟病毒粒子的結構成分。有研究表明,gK可能阻止病毒與細胞的再次融合。PRV糖蛋白gM能抑制感染和非感染細胞間膜的融合[35],此功能是通過從胞質細胞膜內化病毒糖蛋白然后轉運至高爾基體的過程中實現的,gM的抑制效應可能會促進病毒高效地在細胞間進行擴散。gM蛋白對融合的抑制作用在皰疹病毒中是保守的。gH對病毒侵入細胞以及被感染細胞與鄰近細胞之間的融合是必需的[36],gL可能與gH相互作用。PRV gH糖蛋白是第2個最保守的糖蛋白,作用類似gB糖蛋白,參與病毒的復制過程,在病毒進入細胞和細胞融合過程中起作用。
在皰疹病毒中首先發現與毒力有關的基因是編碼胸苷激酶(TK)的基因,TK基因對PRV的毒力影響最大[37]。TK和gE對PRV毒力的表達都具有決定性的作用。PRV TK能催化脫氧胸苷的磷酸化成為dTTP,dTTP為DNA的組成成分,從而促進dCTP、dGTP、dATP等物質的合成,對于確定毒力有重要作用。TK在神經細胞等非裂解細胞中維持著病毒增殖,也有可能激活潛伏感染狀態的病毒粒子,TK-的突變病毒株幾乎可以使病毒完全喪失毒力[38]。TK基因缺失后的病毒同野毒株在培養細胞上增殖良好,但經檢測其毒力和潛伏感染的能力會大幅降低,即TK屬于PRV病毒的非必需基因,但卻能保證病毒正常的生長繁殖。所以,現階段幾乎所有的基因工程疫苗均存在TK基因的缺失。第1代基因缺失疫苗便是PRV毒力基因TK而制得的疫苗。經過各種動物試驗證明TK缺失疫苗對豬有很高安全性,并能使免疫豬產生強免疫力以抵抗PRV強毒的致死攻擊。需要指出的是,TK基因缺失疫苗[39]與gE缺失疫苗的共同作用在于都能很好地區分免疫接種豬與自然感染豬。但是,由于TK基因屬于酶蛋白基因,在體內不能產生其相應的抗體,因此僅缺失TK基因需采用PCR的方法區別免疫接種豬與自然感染豬[40],而缺失gE基因則可以通過血清學檢測來加以區別。在第1代基因缺失疫苗的基礎上進一步分析,研究出了第2代基因缺失疫苗,即除了缺失一個TK基因,還缺失了一個在非編碼區的必需糖蛋白基因,或在此編碼區插入一個報告基因,這樣突變株就不能產生被缺失的糖蛋白,免疫動物也就不能產生相應的抗體,此時便可通過血清學方法區別免疫接種豬與野毒感染豬,這也是第2代基因缺失疫苗的最顯著的特點。四川農業大學的郭萬柱等[41]構建了PRV閩A TK-/gC-、TK-/gE-等毒株。經增殖能力、安全性、毒力穩定性和免疫原性等測定結果表明,這些疫苗株具有較好的安全性、遺傳穩定性和免疫原性。這些疫苗目前在全國范圍內都被廣泛使用,并達到很好效果。經證實,gD-/gE-/TK-PRV接種動物體內不僅可以誘導產生插入外源基因表達蛋白質的抗體,而且可以抵抗PRV強毒的攻擊。
目前已使用多種疫苗防止PR,如國內的HB98、SA215和國外的Bartha-K61、Bucharest等,并且采用gE-ELISA檢測方法,給此病的防控提供了非常好的條件。但疫苗經過一段時間的大規模使用后,自2011年起,很多疫苗出現免疫失敗的現象,很多規模化的免疫豬場都逐漸出現母豬產弱仔、死胎、流產,仔豬出現神經癥狀及死亡等疑似偽狂犬病的臨床癥狀。2012年以來,在我國河北、河南、廣東及福建等多個省份的豬偽狂犬病基因缺失疫苗免疫豬場的發病率和病死率明顯上升,且出現了新的發病特征,其存在毒力返強的情況,由于更加難以控制,給養殖戶帶來了巨大的經濟損失。經調查可以發現,這些疫病暴發為多基因亞型的豬偽狂犬病流行。哈爾濱獸醫研究所課題組檢測為PRV感染,并分離到一株變異毒株HeN1株[42]。通過綿羊和小鼠致病性試驗表明HeN1株毒力明顯強于經典強毒株,且通過gE基因測序分析表明為新流行的變異毒株。
4.1 PRV基因變異
由于PRV基因組GC含量高達74.9%[43],導致基因組結構復雜使得基因組體外擴增極其困難。PRV存在多個毒力基因,雖然單獨毒力基因的變化并不能導致其毒力明顯的增加或者減弱,但是廣泛的病毒毒力基因的變異會導致其抗原性發生明顯變化也可能導致其毒力增強。姜平[44]曾從病豬組織上分離出ZJ01病毒毒株,并發現此毒株發生了基因組的變異,且毒力較原來有所增強。其中基于ZJ01毒株生產的gE/gI基因缺失滅活疫苗能夠有效抵御致死量PR VZ.J01攻擊,同時gE-ELISA抗體檢驗為陰性,用以鑒別野毒感染。
童武等[45]和范克偉等[46]分別對PRV變異毒株JS-2012和Fu-jian-LY進行攻毒試驗,發現與經典PR癥狀相比,變異毒株引起的發病率和死亡率會顯著升高,發病仔豬主要表現為體溫上升達41℃以上,食欲廢絕,伴有明顯的神經癥狀和腹瀉;斷奶前后仔豬主要表現為呼吸系統癥狀:咳嗽、呼吸困難、眼分泌物增多和流鼻涕等,部分豬出現拉稀和嘔吐等情況。PRV毒力不同,感染仔豬后在體內的分布也有差異,PRV強毒感染后,病毒在全身均有分布,而中等毒力的毒株及弱毒株感染后病毒只分布于局部中樞神經等[47]。
4.1.1 PRV變異毒株基因的變異經TK基因氨基酸序列分析結果發現,TK基因氨基酸序列與核苷酸序列類似,具有高度保守性,只有少數位點存在突變,如47位和385位的AG突變,導致了第16位的賴氨酸變為了精氨酸,同時129位的絲氨酸也變成了甘氨酸,這是國內首次有關TK基因在該位置發生氨基酸替換的報道;此外,215位蘇氨酸和284位丙氨酸均突變為纈氨酸的現象也可能是PRV流行株出現的原因[48]。以上結果的變化會影響TK蛋白主要的功能區,即ATP結合結構域和核苷酸結合結構域,從而造成PRV毒力的變化。
通過基因組主要毒力蛋白和功能區域的遺傳進化和抗原性變化分析來看,在病毒的囊膜糖蛋白中,gB、gC、gD和gE核酸和氨基酸序列的變異較大,存在特征性的插入和缺失,與經典毒株的同源性較低。其中,gE基因與其他參考毒株的同源性在97.6%~99.9%,從gE基因的系統發育進化樹上可以看出gE基因在進化樹上存在兩個較大的分支。2012年新分離的毒株與之前的PRV傳統毒株的gE位于兩個相對獨立的分支中,與以往的分離株親緣關系比較遠[49]。其次,通過多序列分析表明,在gE的氨基酸序列48與496位上各插入了一個天門冬氨酸,使所有攻毒仔豬均轉為PRV gE抗體陽性[50],因此無法根據gE來區分野毒株與疫苗株的感染。gB變異位點多位于B細胞表位中,并且gB基因變異較大,存在幾個特征性部位的變化,如有很多堿基的替換和缺失等,其基因組的變異導致多個部位的抗原指數增加,經過遺傳演化分析可發現變異后的gB和其他參考株的gB位于兩個不同的分支。序列對比發現,gC基因存在很多點突變,而且還有一段不連續的堿基插入和高變區,但是在進化樹中顯示gC基因與國內的分離株同源性較高,所以gC基因可能和國內其他分離株有共同的起源,不過與經典毒株相比,也存在多個部位抗原性增加的現象,而通過序列分析發現gD基因最特征的變異就是插入了6個連續堿基。
4.1.2 PRV變異毒株蛋白的變異核衣殼蛋白、非結構蛋白、外膜蛋白、被膜蛋白和調控序列區域都有不同程度的變異[51]。非結構蛋白區域的變異主要是指與病毒復制和包裝相關的基因,以及與病毒在細胞間遷移相關的基因。有些非編碼區的調控序列也有較大變異,比如增強子和復制起點序列。研究發現很多部位存在較多的堿基替換,主要的結構蛋白和功能區也發生了特征性的變化,導致其抗原性和某些毒力因子的強弱也發生了變化。
所以變異毒株毒力的差異是可能由多個因素導致的,整體基因組的變異導致其抗原性差異的變化,這些綜合因素導致其毒力增強。對這些變異的功能區域的分析為我們進一步研究其毒力差異的變化提供材料,為以后新型基因工程缺失疫苗的開發提供依據。
偽狂犬病是由豬偽狂犬病病毒引起的家畜及野生動物的急性傳染病,其主要特征表現為發熱、奇癢(豬除外)和腦脊髓炎綜合征。目前為止通過對PRV的研究可知,PRV有11種糖蛋白,其中gB、gD、gH和gL是附著在細胞表面的糖蛋白,參與囊膜與細胞膜的融合過程,是病毒體外感染和復制的必需糖蛋白。其中gB是病毒囊膜蛋白的主要組成成分,與細胞融合有關。gB、gC、gD均為刺激機體產生中和抗體的蛋白,是研制PRV亞單位疫苗的首選糖蛋白[52]。而最有效的中和抗體仍是gC和gD蛋白的抗體[53]。TK、gL、gG基因不能誘導機體產生保護性抗體,但TK和gI的存在對免疫保護有一定的輔助作用。能夠誘導機體產生保護抗體的糖蛋白還有gE和gL,它們的缺失均可導致PRV毒力不同程度的降低,但gE和gC同時缺失將導致毒力極大降低。gC、gE、gG、gI、gM是病毒復制非必需的糖蛋白,其中gE是一個主要的毒力基因之一,對PRV在神經元中的傳播起著關鍵作用,同時促進感染細胞與鄰近非感染細胞間融合,介導細胞間擴散。豬偽狂犬病病毒可以缺失與毒力相關的基因如TK、RR、gE、gL等來降低病毒毒力,也可缺失gG、gC、gD等基因以引入選擇標記或阻止感染性病毒的產生,從而致弱豬偽狂犬病病毒,同時又保持其較強的免疫原性。近期PRV出現毒力返強的現象,某些重要的糖蛋白在多個方面存在一定程度的變異,使某些豬場的免疫豬發病異常嚴重,再次引起廣大獸醫工作者的關注。
由于PRV毒力受多基因控制,致病機理復雜,現已測定的病毒蛋白質包括TK和囊膜上的11種糖蛋白,與病毒毒力都存在一定的關系,尤其是近期PRV流行毒株出現多個基因的變異點,如堿基的缺失或者插入,都會影響病毒毒力與疫苗的免疫效應[54],所以目前研究PRV的致病機理以及其變異株的特征顯得十分關鍵。在進一步揭示PRV基因組結構和功能、基因表達調控及其誘導機體免疫應答機理的基礎上構建新的缺失突變株疫苗和發展雙價或多價載體疫苗將是今后豬偽狂犬病疫苗發展的主要方向。隨著分子生物學研究的不斷發展和基因工程技術的廣泛應用,期望豬偽狂犬病疫苗的研究在不久的將來會有更進一步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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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郭玉翠)
S858.285.3
A
1002-1957(2016)05-0121-06
2016-08-16
國家“十二五”國家科技支撐計劃(No.2013BAD12B04)
冷依伊(1993-),女,四川成都人,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動物傳染病病原分子生物學.E-mail:18283581287@163.com
王印(1968-),男,四川成都人,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動物傳染病病原分子生物學的研究工作.E-mail:yaanwangyin@tom.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