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殘陽
旅順口,這個位于遼東半島最南端的軍事重鎮,是中國近代史上侵略者覬覦的“肥肉”,也是近代中國積貧積弱、屢遭欺凌的縮影。自1894年起,這里曾被日軍屠城,先后駐扎過俄國、日本的軍隊,500多平方公里的陸域上留下了眾多的戰爭遺跡和歷史遺址。
南子彈庫——晚清奮起圖強的決心
從旅順口黃金山浴場出發,很快就來到了南子彈庫遺址,很多來此游玩的旅客,饒有興致地在“旅順口清代南子彈庫”石碑、威武的古炮、哨所里“站崗”的假人等景點拍照留念。遠遠看去,子彈庫只是一棟不大的普通庭院,掩藏在茂盛的樹林之中,并不顯眼,刻在牌匾上的“南子彈庫”四個字已經有些模糊,兩邊墻面上還鑲有“虎踞”“龍盤”刻石。但是穿過圓形的拱門,走進庫房深處,就會有豁然開朗、別有洞天的感受。這是一個半地穴式洞庫,東西長55米,南北寬23米,高6米,內有通道、暗道和支道,可以通往岸邊各炮臺,還可前往隱藏于海岸邊的地下觀察哨,士兵透過哨眼即可看到很遠距離的海面,設計十分巧妙。這所保存完好的彈藥庫,目前陳設著鑄鐵古炮和中、俄各個歷史時期不同型號的火炮及炮彈。
南子彈庫,是洋務運動時期李鴻章全力興建北洋海軍的時代遺跡之一。旅順口與威海衛隔海相望,扼守著渤海灣口,是拱衛京畿的海上門戶。從地形上看,旅順口軍港三面環山,黃金山、老虎尾半島、老鐵山形成了天然屏障,僅有一個出海口,如同雄獅張開血盆大口,吞噬一切敢于來犯之敵,這也是“旅順口”原名“獅子口”的緣故;從氣候上看,旅順口溫度適宜,即使寒冬也不凍不淤,是世界上著名的不凍港之一。李鴻章在勘察北洋海軍基地建設選址時,曾率眾人親赴旅順口,現場考察了地形地貌后十分欣喜,認為旅順口居北洋要隘、京畿門戶,為奉直兩省海防之關鍵,“蓋咽喉要地,勢在必爭”。于是,從1881年開始,清政府投入大量資金,建設旅順口軍港、彈藥庫、炮臺等軍事設施,逐步將這里變成軍事要塞。
旅順口軍港歷時10年建成,累計消耗白銀139.35萬兩。工程前期建設由旅順口工程局總辦袁保齡負責,另聘任少數外國技術專家,其余參與人員均為中國人。袁保齡在建設軍港中的表現得到了李鴻章的高度認可,他舉薦的侄子袁世凱也被李鴻章重用,為其日后平步青云奠定了重要基礎。1886年,長期勤奮敬業的袁保齡積勞成疾,改由津海關道周馥接替主持軍港建設。由于面臨的技術難題越來越多,港口后期建設交由法國制造公司承包。1890年11月10日,旅順口軍港正式交付北洋海軍使用,建成的設施包括船塢、防波堤、庫房、停艦碼頭、鐵路等。這是晚清時期我國興建的一座近代化軍港,被譽為“遠東第一軍港”。從此,北洋海軍的軍艦損壞后,不必再借助其他地方的船塢,而是可以就近在旅順口修理,大大節省了維修成本,也提高了作戰能力。
考慮到“非炮臺蚊船不能立足”,與旅順口軍港建設同步提上議事日程的,還有海防和陸防炮臺的興建,以此護衛軍港安全。在軍港周邊9公里的海防線上,六千多名勞工日夜辛勞,先后建成了黃金山、老虎尾、摸珠礁、城頭山等14座炮臺,架設著德國克虜伯公司生產的百余門240毫米口徑重型海岸炮,這是當時世界上口徑最大、射程最遠的火炮之一,黝黑的炮管日夜對準浩瀚的海面,防范海上來敵。在軍港北部的陸路防線上,修筑有大坡山、小坡山、椅子山等10余個炮臺,架設各類火炮53門,構成了拱衛軍港后路的半月形防線,防止敵人從陸地上發起進攻。
為存儲艦艇和炮臺彈藥,北洋海軍在旅順口共修建了四座彈藥庫。其一是軍械總庫——武庫,位于白玉山東北側山腳下的平坦處,里面存放有定遠、鎮遠艦使用的炮彈272發,槍炮數十支,還有引信等器材。由于甲午戰爭結束太快,加之北洋海軍為保存實力,出海作戰的艦艇并未帶足彈藥,導致武庫內大部分彈藥還未消耗就被日軍占為己有,就連刻有李鴻章手書“武庫”的石頭也被日本挖下,現存放于東京的博物館。其二為艦炮彈藥庫——西子彈庫,位于白玉山西側,用青磚、石塊砌墻,共有庫房14間,主要存放艦炮使用的炮彈和引信。其三為海岸炮臺彈藥庫,即前文提及的南子彈庫,可庫存彈藥14種,火藥、彈頭分庫存放,共計1200噸。其四為陸防炮臺彈藥庫——東子彈庫,位于旅順口東部的老頭山,里面存放的炮彈頭、炸藥、拉火等器材,大部分是天津機器局制造的。
在李鴻章苦心經營之下,旅順口軍港“麋巨金數千萬,船塢、炮臺、軍儲冠北洋”,被譽為“固若金湯、萬無一失”“亞洲第一要塞”“遠東的直布羅陀”。然而,這強壯終究是虛張聲勢、徒有其表的,在中日甲午戰爭中,被日軍的刺刀一下子挑破了華麗的外衣,露出了滿是膿瘡的內里。
萬忠墓紀念館——慘絕人寰的屠城
1894年,在旅順口發生了日軍屠城的慘案,這也是中國近代歷史上首個外敵入侵制造的大慘案。由于日本長期以來的封鎖、造謠和詭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這件慘案的真相都被遮蔽了。
走進位于白玉山東麓的萬忠墓紀念館,頓時感覺氣氛蕭殺悲涼。漢白玉制成的“萬忠墓”墓碑,無言訴說著中華民族曾經遭受的屈辱。展館內陳列的北洋海軍戰艦主炮、舷窗、羅盤、炮彈殼等遺物,以及一座座雕塑、一幅幅圖片、一件件實物,把參觀者一步步帶回1894年的歷史現場。
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后,戰場從朝鮮、黃海一步步向中國陸地延伸。10月24日晨,日軍第二軍從花園口(今大連市莊河市明陽鎮花園口村)登陸。在長達14天的時間里,日軍2.4萬名兵力、2740匹戰馬以及大批軍用物資陸續踏上遼東半島,竟然沒有遭遇到任何抵抗。
此時,旅順口城內駐軍,加之金州、大連灣潰逃的殘部,合計有近1.5萬人,占據著險要的地形,擁有著堅固的炮臺和威猛的重炮,應該說具備一定的防衛能力。但駐守旅順口的部隊共有八位統領,各自互不隸屬,而且兵員以未受訓練的新兵為主,在日軍逐步形成包圍圈、旅順口成為孤島的情況下,已經出現人心浮動的局面。
11月18日,在旅順口北部約10公里的交通要道土城子,清軍與日軍發生了激戰。在正定鎮總兵徐邦道等將領的指揮下,清軍成功設伏,合計打死打傷日軍46人,取得了自甲午戰爭爆發以來的第一次勝利。
11月21日,日軍發動對旅順口的總攻。上午,日軍相繼攻陷旅順口陸路西線的椅子山、案子山等炮臺,到中午已全面占領旅順口陸路炮臺,斷了清軍的后路。
21日下午,日軍占領黃金山炮臺后,其余炮臺的官兵“均駭而奔”,使得日軍輕而易舉地占據了這些海防炮臺。在摸珠礁炮臺,日軍因時間倉促未攜帶日本國旗,竟斬殺清軍士兵,用鮮血現場做了一面日本國旗,懸掛在炮臺上。
就這樣,李鴻章苦心經營10多年的旅順口軍港要塞,竟然在一日之內即宣告全部陷落。
從11月21日開始,日軍獸性大發,在旅順口展開了三天四夜的野蠻屠殺,累計有2萬人死于日軍的屠刀之下。日本人井上晴樹撰寫的《旅順口虐殺事件》,親歷屠殺的英國海員艾倫撰寫的《龍旗翻卷之下》等書,向世人講述了屠殺時的慘狀:日本兵追逐逃難的百姓,用槍桿和刺刀對付所有的人,對跌倒的人更是兇猛地亂刺;日軍用刺刀穿透婦女的胸膛,將不滿兩歲的幼兒串起來,讓人觀看;日軍還對婦女進行了滅絕人性的奸淫,許多婦女被施暴后又遭殺害……一時間,旅順口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其慘狀讓人不敢直視。
為了毀滅屠殺證據,日軍將尸體進行集中焚燒。焦黑的濃煙遮天蔽日,焚燒尸體的惡臭味經久不散。后來,骨灰被裝進了幾口大棺材,葬于白玉山東麓。日軍為遮人耳目,在此立碑為“清軍將士戰亡之所”。整個旅順口,最后僅有負責處理尸體的36人得以幸免于難。
日本為掩蓋屠殺罪行,對隨軍記者的采訪報道活動進行了嚴格的新聞管制。然而,畢竟紙包不住火,發生在旅順口的暴行,當時陸續被《泰晤士報》《標準報》《世界報》等國際媒體詳細披露,引起各國輿論一片嘩然。對此,日軍以土城子之戰中,己方陣亡士兵的尸體遭受清軍凌辱為由予以搪塞。
1894年11月下旬,日軍第二軍在旅順口設立軍事殖民機構軍政廳,軍港由日本海軍聯合艦隊管理。12月13日,日軍第二軍發布《旅順口行政區管理規則》,規定旅順口的管轄區域為后革鎮堡、泡子崖、沙家子、楊樹溝以西地區,以日本貨幣為“通貨本位幣”,給“良民”發放通行證。自此開始,日軍在旅順口開始了達一年時間的殖民統治。
西炮臺——清政府可恥的“局外中立”
登上位于旅順口西南方向、海拔197米的西炮臺,眼前是當年俄國精心構筑、規模龐大的陣地,6門150毫米加農炮和2門57毫米速射炮的炮身滿是鐵銹,炮口直指前方海面,襯托出緊張的氛圍。登上設于山頂的觀景臺,一旁赫然矗立著一座緊握的拳頭雕塑,上面僨張的血管清晰可見,寓意著這里是海防鐵拳。登臺遠眺,整個旅順口的美麗景色盡收眼底。
1895年,中日簽訂《馬關條約》,約定清政府賠償二億兩白銀,割讓遼東半島、臺灣島及其附屬島嶼、澎湖列島給日本。俄國、德國、法國三國為了自身利益,以提供“友善勸告”為借口,迫使日本將遼東半島歸還給中國,中國以3千萬兩白銀“贖回”遼東半島。當年11月,清政府開始與日軍交接金州、旅順口等地區。至12月21日,旅順口接收工作全部完成。
然而,僅僅2年之后,在西方列強掀起的新一輪瓜分中國的“競賽”中,旅順口就落入到俄國的血盆大口之中。1897年11月14日,德國以傳教士被殺為借口強占了山東膠州灣。俄國不甘落后,打著“保護中國”的幌子,于1897年12月15日強行駛入旅順口軍港。此后,俄國為穩固其在旅順口的利益,與西方列強展開了一系列的明爭暗斗和私相授受,并持續給清政府施加壓力。1898年3月27日,中俄在北京簽訂《中俄旅大租地條約》,旅順口、大連灣、遼東半島陸地及其附近海面正式租給了俄國,租期25年。條約簽訂僅一天后,3月28日,俄國即全面接管旅順口的炮臺工事,軍艦和岸上炮臺一起鳴炮,慶賀勝利的到來。
俄國占據旅順口后,大張旗鼓地進行軍事基地建設,大肆擴充駐軍力量。1899年,俄國政府通過了旅順口防御工程計劃十年預算,列編經費892萬盧布,計劃修建各式炮臺54座、堡壘14座,安裝各式大炮542門。1903年,中東鐵路的哈爾濱到旅順口的支線竣工后,俄國把建設重點投入到港口、船塢、軍用道路和其他建筑物之上,想一步步把旅順口改造成銅墻鐵壁、堅不可摧的軍事要塞。工程建設動用了6萬名勞工,工程量相當于俄國國內最大軍事要塞的6倍。西炮臺,正是這一時期留下的產物。
對于日本來說,被迫吐出遼東半島這塊“肥肉”,一直被他們視為莫大的恥辱。而俄國不斷擴充在東北的軍事存在、攫取大量軍事政治經濟利益,也讓日本感受到巨大的威脅,日俄之間為侵略中國而產生的矛盾越發尖銳。
1904年2月8日,日本聯合艦隊司令官東鄉平八郎海軍大將,指揮艦隊發動了對駐扎旅順口軍港的俄軍太平洋分艦隊的偷襲,重傷其3艘軍艦,由此初步取得了制海權。此時,俄軍艦隊的高級軍官正在聚會,慶祝艦隊司令夫人的生日,他們被忽如其來的爆炸聲弄得莫名其妙,詢問下屬卻得到了“在舉行實彈演習”的答復,于是大家繼續花天酒地,直到第二天黎明看到軍艦殘骸,這才如夢初醒。面對咄咄逼人的日軍,俄軍為保存實力,采取了較為保守的作戰方案,軍艦絕大部分時間龜縮在軍港內,主要依靠布設水雷來保障自身安全。
2月9日,俄羅斯沙皇下詔宣戰;2月10日,日本明治天皇睦仁同樣下詔宣戰,日俄戰爭就此在中國遼東半島爆發。此時,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局面:作為這片戰場的主人,清政府居然于2月12日無恥宣布“局外中立”,給日俄雙方劃定作戰地區,并要求東北地方長官對人民群眾“加意嚴防”“切實彈壓”。原因無他,日俄兩方都是清政府惹不起的野心狼,為避免押錯寶帶來大麻煩,干脆采取“鴕鳥政策”,雙方都不得罪。
日俄戰爭持續了1年零7個月的時間,雙方作戰最激烈、傷亡最慘重的一個重要地區,就是旅順口要塞。1904年2月至5月,日本試圖3次發動商船堵塞旅順口軍港的出海口,但是在海防炮臺的猛烈轟擊下,只是堵塞了部分航道,不過也造成了俄軍大型船只較難出入軍港。與此同時,日本也從陸路登陸,完成了對旅順口的立體包圍。繼一系列外圍作戰之后,8月7日,日軍發動了對旅順口大孤山、小孤山的進攻,在4天的激戰之后,這兩個據點落入日軍之手。8月10日,俄羅斯太平洋分艦隊試圖發動突圍,但是遭到了日軍的打擊而基本失去戰斗力。8月19日,日軍發動了對旅順口的第一次總攻,平均向每個堡壘發射60-70噸的炮彈,然而在經過6晝夜作戰、死傷1.86萬人之后,日軍只取得了有限的戰果。此后,日俄雙方進行了一個月時間的休整,雙方不斷加固陣地,調集人員,準備彈藥。
9月19日至22日,日軍發動了對旅順口的第二次總攻,只占領了3個陣地,最重要的203高地依然在俄軍手中。10月26日至31日,日軍發動了第三次總攻,在損失1.45萬人之后,依然收獲不大。此時,由俄羅斯波羅的海艦隊與黑海艦隊組成的太平洋第二分艦隊,正在駛近遠東地區,意圖解除旅順口的圍困,這讓日本當局焦慮萬分。在進一步調兵遣將之后,11月26日,日本發動了對旅順口的第四次總攻,主要目標是可以俯覽整個軍港的203高地。在堪稱“絞肉機”的激烈作戰中,兩軍展開了7次爭奪,雙方戰士的尸體堆積了四五層,把工事都填滿了,血水染紅了水域。日軍于12月6日凌晨攻占203高地。
占領203高地后,戰爭的天平開始向日軍傾斜。他們利用這里可以俯瞰整個旅順口的優勢,迅速建立起了炮兵觀察哨,指揮重炮精確地射向俄軍的堡壘。日俄雙方的拉鋸戰一直持續到1905年1月2日,歷時329天的旅順口攻防戰,以俄軍的投降而告終。據俄國統計,日軍累計傷亡11萬人,15艘戰艦被擊沉,16艘戰艦重傷;俄軍則傷亡近2萬人,3.2萬人被俘虜,俄軍太平洋分艦隊幾乎全軍覆沒。列寧評價說,旅順口的投降是“沙皇制度投降的前奏”。
走到旅順口水師營會見所舊址,看到這是一所普通的遼東農村院落,外面是石頭壘成的院墻,房屋的地面還是泥地,簡陋的屋頂上長出了幾株野草。這所普通的民居,見證了當年俄軍投降:1905年1月2日中午,旅順口俄守軍將領斯特塞爾,與日軍將領乃木希典在這里共進午餐,隨后簽署降書。
一座王府——日據40年的遺跡
日據旅順口40年間,大量扶持前清遺老和漢奸走狗,讓他們為侵略東北服務。走進旅順口新華大街9號,這棟紅色外墻的俄式風格2層小樓,已經有100多年歷史。雖然看起來并不怎么起眼,但是它曾是肅王府,曾經的主人都是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1912年,末代皇帝溥儀發布退位詔書,要求諸位親王在上面簽字,只有第十代肅親王善耆沒有簽字,而是躲到了旅順口,在日本人設立的親王府內做起滿清復國的美夢。在日本軍人的大力支持下,他變賣家產,積極招兵買馬、購置武器,兩次策動“滿蒙獨立運動”,均告失敗。1922年善耆去世,終年57歲。
王府的第二個有名的主人是惡貫滿盈的間諜頭目川島芳子。她本是善耆的女兒,卻為了肅親王的“理想”,自小被送到了日本,成為川島速浪的義女。1922年,在父親重病期間,川島芳子回到旅順口,并于1927年在這所王府內嫁給了一位蒙古王爺的后代。然而,在發現丈夫并沒有能力幫助她的“事業”后,她很快就擺脫了這段婚姻。
在川島芳子的穿針引線下,1931年,末代皇帝溥儀和皇后婉容在這里度過了幾個月的團聚時光,這所王府一度成為了他們的“行宮”。在這里,溥儀還穿著龍袍過了一個生日,接受前朝遺老的跪拜,然后在樓前合影留念。但日本人很快就得知消息,前來沒收了底片,訓斥他們不得沖洗照片。這充分說明了這些日本人豢養的寄生蟲的真實身份地位。
勝利塔——蘇聯的印記
還未走近旅順口勝利塔,遠遠地就能看到那醒目的金色塔尖,以及稻穗環繞著的五角金星。這座塔的底座使用青灰色的花崗巖砌成,基座是一個五角形的環廊,上面鑲嵌著一塊銅板,用俄文和中文兩種語言,記錄了蘇聯紅軍解放中國東北的事。這座紀念碑建成于1955年,是蘇聯軍隊從旅順口撤走前興建的。
1945年2月,美英蘇三國簽署的《雅爾塔協議》中專門論述了旅(順)大(連)的地位問題,作為蘇聯出兵中國東北、消滅關東軍的一個重要條件。協議規定:“大連商港須國際化,蘇聯在該港的優越權益須予保證,蘇聯之租用旅順口港為海軍基地也須予恢復。”1945年8月9日凌晨,蘇聯150萬軍隊從三個方向同時向關東軍發起猛攻。8月14日,國民黨政府和蘇聯簽署相關文件,確認了《雅爾塔協議》相關內容,明確蘇聯使用旅順口軍港30年時間。8月22日,蘇軍占領旅大地區,解除日軍武裝。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后,1954年10月,中蘇正式發表公報,明確于1955年5月31日前,蘇聯軍隊撤出旅順口。5月26日,最后一批蘇軍撤離旅順口。
從1955年開始,旅順口一直是人民海軍的重要基地,知名的軍旅歌曲《軍港之夜》正是以這座軍港為原型創作出來的。由于其重要的戰略地位,直到1996年,旅順口北部區域才對外開放。2009年11月21日,國務院、中央軍委批準旅順口全面對外開放。歷經百年滄桑的這個渤海門戶,自此踏上了嶄新的發展歷程,迎來了一個新的時代。
參考文獻:周愛民:《旅順口北洋水師彈藥庫考》,楊忠義:《蘇聯專家與中國海軍航空兵》,董志正、田久川、關捷:《日俄戰爭始末》,〔日〕井上晴樹:《旅順大屠殺》,關捷、郭鐵樁、王維遠等:《旅順大屠殺研究》,王家儉:《洋員與北洋海防建設》,何明、羅鋒:《中蘇關系重大事件述實》,楊祖榮、牛輝、王興偉:《旅順口:恥痛激發澎湃的力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