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巧
有句話說“不為無益之事,何以悅有涯之生?!甭犐先ヂ杂行┩嫖飭手?,但是,娛樂活動自古以來就為人類所喜。歷史上有名的唐代,皇帝后妃以及皇族、大臣們開展的那些娛樂活動頗值玩味。
唐代皇宮流行文化沙龍、跳舞和玩球
李世民為秦王時就“開館于宮西,延四方文學之士”,舉辦文化沙龍。工作之余,秦王最喜歡到館中,“引諸學士討論文籍”,研討文化和政治,常常到深夜。辦文化沙龍的慣例,延續了很長時期,直到唐中宗統治初期,在游玩和宴會時,還是會安排一些文人學士們當場“賦詩屬和”,只是,討論文化、政治的初旨漸失,幾乎淪為插科打諢、溜須吹捧的文學游戲。
《資治通鑒》卷193記載,貞觀四年(公元630年),唐太宗徹底打敗了為患唐朝邊境多年、曾使唐高祖李淵受辱的突厥,擒獲了突厥的首領頡利可汗。對此,當時已經“禪位”的太上皇李淵非常激動,認為兒子為自己報仇雪恥了,在凌煙閣大擺宴席召集貴臣以及皇族慶賀唐朝大勝。歡騰雀躍、觥籌交錯之際,白發蒼然的太上皇親自彈琵琶,皇帝李世民也跳舞助興,有了皇帝的帶頭,其他的公卿一個接一個地“迭起為舞”,氣氛喜慶歡快??梢?,在當時皇家聚會中,主客常常跳舞助興。綜觀整個唐代,官場都很流行跳舞。
球類游戲也是唐代君臣、皇帝與后宮常玩的游戲之一。《資治通鑒》卷209記載:“(唐中宗)好擊球,由是風俗相尚,駙馬武崇訓、楊慎交灑油以筑球場?!碧浦凶诮洺=M織學士們在宮中球場開展拋球游戲。球類游戲從唐代延續到五代時期,直至宋代,有實力的高官都會建個大球場,一可用來玩球,二可以在球場上訓練軍隊。
唐玄宗時期的奇葩娛樂活動
唐代很早就設置了“教坊”,專門負責開展歌舞、伎藝、百戲等娛樂活動,到唐玄宗時期,培養訓練藝伎們唱戲、表演以供皇族消遣娛樂的“教坊”達到了鼎盛。
在常規娛樂之外,當時宮中也常有“創新”之舉,最奇葩的“娛樂”是由楊貴妃導演的。公元751年,唐玄宗為安祿山在長安城黃金地段建造了豪宅。安祿山過生日時不僅賞賜極豐厚,而且楊貴妃還別出心裁地安排了個“小游戲”:在安祿山生日后三日,楊貴妃把安祿山喊進宮中,讓宮女們用一個事先做好的錦繡襁褓,出其不意,一下子把肥胖的安祿山給裹起來,像個嬰兒似的放在描龍畫鳳的轎子上抬著在皇宮中兜風,美其名曰:“洗兒禮”——為楊貴妃的“兒子”安祿山洗禮。唐玄宗得知后,開懷大笑,“賜貴妃洗兒金銀錢,復厚賜祿山,盡歡而罷。”(《資治通鑒》卷216)——從這個“游戲”中可以看出日后的叛臣當時多么得皇家的寵幸!據史料記載,安祿山出入皇宮就像自家大門,可與楊貴妃同桌吃飯,甚至“通宵不出”,朝野流言蜚語,也就不足為怪。楊貴妃在宮中導演“洗兒禮”,實際上是唐朝由盛而衰轉折過程中,諸多亂象的萌芽之一。
唐中宗時期皇族信奉“娛樂至死”
唐中宗統治初期,游玩和宴會時,常安排一些文人學士當場“賦詩屬和”,開展詩歌大賽,并讓后宮才女上官婉兒評判詩篇的好壞名次,“優者賜金帛”。上行下效,當時賦詩酬和很時髦,“天下靡然爭以文華相尚”,那些忠厚直言、學問淵博的儒者反而得不到重用。
唐中宗喜歡召集近臣學士在宮中喝酒、跳舞、拼才藝。當時得寵的大臣們都有“拿手好戲”:工部尚書張錫會跳談榮娘舞;將作大匠宗晉卿會跳渾脫舞;左衛將軍張洽會跳黃獐舞;左金吾將軍杜元會背誦婆羅門咒;中書舍人盧藏用會模仿道士作道法等等。而當時皇宮最流行的舞蹈是“回波舞”,皇帝同侍臣們經常喝得熏熏大醉,一邊唱《回波辭》,一邊跳“回波舞”,載歌載舞,悠哉樂哉。有諫官規勸不能這么任性而為,唐中宗卻不以為然。
某次唐中宗在皇宮開宴會,為了博皇帝開心,以儒學大師自居的國子祭酒(古代國家最高學府的行政官員)祝欽明毛遂自薦地請求跳八風舞給皇帝看,那舞跳得“搖頭轉目”,可能實在不怎么樣,史書記載“備諸丑態”。就連曾經為皇帝表演過作道法節目的盧藏用也悄悄地對學士們說:“祝公(欽明)這個五經權威、學術泰斗的形象,今天真是掃地以盡??!”
當時的皇宮娛樂 花樣層出不窮,除了喝酒唱歌跳舞詩歌比賽之外,皇宮還舉辦拔河、摘櫻桃比賽。唐中宗經常組織學士們在宮中開展拔河比賽,“命文武三品以上……分朋拔河”,但是兩位八十多歲的年邁老臣韋巨源、唐休璟實在消受不起這等皇恩浩蕩的娛樂,都隨著繩子跌倒在地上,很長時間爬不起來,而唐中宗、韋皇后以及妃嬪、公主們卻在旁邊樂不可支。公元710年夏天,唐中宗帶領大臣們到芳林園游玩,一時興起,想出了個小游戲,“命公卿馬上摘櫻桃”,看誰摘得又多又好。
最“狗血”的一次皇宮娛樂發生在公元710年正月?!氨梗ㄌ疲┲凶谂c韋后微行觀燈于市里”,那一晚,為了“與民同樂”壯大場面,韋皇后導演了一場“游戲”:放出幾千名宮女扮作游客陪同出游,沒想到那幾千名宮女再也沒有返回皇宮。愛“娛樂”的唐中宗的最后結局,是被貪權縱欲的妻子韋皇后與女兒用塊毒餡餅給毒死了。
由史料可知,文娛活動雖然不是一個社會的“中心工作”,但是也能反映出時代風氣,有時還影響國運的盛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