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

姜雅捷

每一艘揚帆出海的小船，心底都有一座屹立不倒的燈塔。在電閃雷鳴的雨夜里，燈塔用永不熄滅的光亮為小船引航；當小船帶著出海漂泊的疲累回歸時，燈塔會敞開最溫暖的港灣。于我而言，守望在路燈下的媽媽的身影就是我心中屹立不倒的燈塔。

夜幕降臨，道路兩旁的槐樹褪去了白日里沉寂的偽裝外表，向匆匆趕路的行人露出張牙舞爪的面目。這個時候的我，獨自在車站等車，在一輛空曠的公交車上，顛簸半個小時。快到站時，我總能透過車門的玻璃，看到在路燈下安靜佇立的身影，沐浴在金黃的燈光下，耐心守望，那是媽媽在等我回家！

開始時，每天看到她在等我，心里還很開心，一下車就雀躍地撲向她，一路上跟她傾吐在學校里一天的生活，她則帶著微笑耐心傾聽。后來開始上晚自習，學業也愈加繁重，看到她仍固執地等我時，心里沒理由地感到厭煩，往往是一路無話，或是她耐心詢問，我一言不發。

這一天傍晚，忽然紛紛揚揚地下起雪來，開始還是輕柔的雪花，而后就變成密密匝匝的冰碴。我裸露在外面的臉不停地被冰碴掃著，像是一片針雨，帶來細密的刺痛感。鞋浸在冰雪里，一片冰涼，我坐上一輛只有寥寥幾人的公交車，闔目休息，一時間，連續好幾天熬夜寫作業的疲累向我席卷而來。我就像一只在驚濤駭浪里航行了很久的船，帶著滿身的疲乏，漫無目的地漂著。我拖著緩慢的步子，走到車門前，看著玻璃上我麻木與疲憊的影子，與車門外站臺旁的身影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