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三角地區與珠三角地區農村集體土地市場發育與運行比較研究
——基于上海市松江區、金山區和廣東省南海區、東莞市4地實證分析

文蘭嬌，張安錄

（華中農業大學土地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0）

長三角地區與珠三角地區農村集體土地市場發育與運行比較研究
——基于上海市松江區、金山區和廣東省南海區、東莞市4地實證分析

文蘭嬌，張安錄

（華中農業大學土地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0）

研究目的：測算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市場化程度，對比分析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集體土地市場發育情況。研究方法：加權平均法、調研分析法和對比分析法。研究結果：珠三角和長三角地區農村集體土地市場化水平分別為0.5571和0.5116；二者對應綜合集體土地價格水平分別為2631.99元/m2和851.17元/m2。研究結論：（1）從市場培育環境看，珠三角地區治理結構和市場配置更具優勢，長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是一種混合層級制的市場形態，而珠三角地區集體土地市場是完全開放的市場經濟形態；（2）珠三角地區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市場化程度比長三角地區略高，但是土地綜合價格水平卻比長三角地區高出很多，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價值資產顯化程度更高；（3）當前土地市場發育條件下，應將虛擬指標交易市場、出讓/買賣市場（一級市場）和租賃市場（二級市場）納入農村土地市場化測度的分析框架中。

土地經濟；農村集體土地市場；市場化水平；比較分析；長三角地區；珠三角地區

1 前言

城鎮建設用地市場從20世紀80年代初期開始出現，歷經萌芽期、形成期和成熟期三個階段，至今已經形成了一個相對成熟的土地市場。然而曾經支撐中國紅紅火火的鄉鎮企業發展，并成為工業半壁江山廣大的農村集體建設用地的市場化建設，不僅沒有得到政府的支持，反而在1998年新修訂的《土地管理法》用途管制的制度背景下受到抑制，只能以“灰色”、“隱形”方式發育，始終得不到其應有的地位[1]。在雙軌并行的城鄉二元土地制度下，集體土地進入市場的唯一合法渠道是土地征收，于是形成了農地征收市場、一級市場、二級市場的中國特色的“三級層次結構”土地市場[2]。隨著城鎮化進程的不斷推進和不斷增長的建設用地需求，低價補償高價賣出的農地征收引的社會福利效益問題[3]和自發形成的隱形市場無序流轉問題[4]愈演愈烈。

為了引導農村土地合法流轉，自1999年國土資源部選擇安徽省蕪湖市作為農村集體建設用地流轉試點后，不斷加快探索集體建設用地市場運行規律的步伐，相繼增加浙江省湖州市、廣東省南海市，重慶市等城市為農村集體建設用地流轉試點城市。2008年黨的十七屆三中全會提出國有建設用地與農村集體非農建設用地“同地同權同價”，2013年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正式明確提出“農村集體建設用地以同等權利、公平入市，建立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2015年國務院提出《關于農村土地征收、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宅基地制度改革試點工作的意見》，并確定33個區（縣）作為試點地區不受當前法律約束，探索農村土地市場。目前，全國上下已出現了多種集體土地市場探索模式，諸如廣東南海模式、天津濱海新區“雙置換”、浙江省模式、江蘇省昆山模式、四川省成都城鄉統籌、重慶市地票等，形成了農村集體建設用地直接入市的出讓市場、出租市場、指標交易的虛擬市場和原有的征地市場4種市場形態。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由于其雄厚的經濟實力和高度城市化需求，在農村土地市場建設和推動中，一直走在全國前列，但是時隔多年，其農村集體土地市場發育程度如何？當前農村土地市場運行狀況如何？存在何種異同？一直缺乏系統研究和對比。

關于中國土地市場化程度的測度，目前主要圍繞城市土地市場進行，趙雲泰等[5]認為主要包括3種方法：一種是從市場內涵建立指標體系進行測度，二是基于土地供應方式進行測度，三是基于經驗和靜態標準的權重度量。實際上，根據指標表現形式看，可以分為兩種測度方法：（1）單一指標測度法。不少學者根據出讓方式和市場層級關系建立土地市場化程度指數[2，6-7]。李永樂和吳群[8]利用加權平均法根據土地出讓方式測算了城鎮土地市場化程度，并建立模型探究了城鎮土地市場化程度和農地非農化的關系；而錢忠好和牟燕[9]也采用了相同的方法，考慮了征地市場，構建了中國土地市場化綜合水平指數；在此基礎之上，有學者提出用出讓溢價率指數進行修正，更能反映特定土地類型的市場化程度[10]。（2）多維指標測度法。趙珂等[11]從土地交易情況，土地金融情況和企業投資情況構建了土地市場發育程度評價體系；還有學者利用層次分析法[12]和因子分析法[13]構建土地市場發育程度評價體系；張曄等[14]還提出了用商權可拓物元模型建立指標體系評價土地市場發育成熟度。兩種方法各有優劣，單一指標法更側重交易方式，能更直接的測度土地市場發育情況，而多維指標法評價的角度更多，能有效選取替代指標，規避土地市場中部分數據可得性問題。但是，基于層次分析，因子分析，主成分分析等方法的多維指標測度法存在權重難以確定、信息壓縮、主觀性強等缺陷，可能會弱化某些重要指標的作用，相比而言單一指標法目標更為明確，結果也更為客觀；其二，多維指標測度法往往包含了多種微觀、宏觀環境指標，因而若將以此測度出市場化程度作為土地市場發育指標參數進一步放入宏觀經濟模型進行二次分析時，往往會不可避免產生內生性問題，不利于土地市場化程度結果的推廣與使用；再者，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建設一直走在全國前列，在當前在農村土地市場培育初期，直接測度市場化程度，對當前農村土地市場運行評估和以后市場發展預測更具指導意義。因此，本文采取單一指標測度法測度兩個地區土地市場發育程度。

本文在分析長三角和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培育環境的基礎上，利用問卷調查數據和實地考察所獲農村土地交易數據，利用單一指標法，測算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化程度和市場差異化程度，以期為建立城鄉統一建設用地市場提供科學依據。

2 市場培育環境比較

2.1 理論基礎

威廉姆森的“社會基礎—制度環境—治理結構—資源配置”4層次理論[15]，能為社會分析提供清晰的分析框架，尤其適用于政策對比分析，因此本文基于該理論對比分析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的培育環境。其中，社會基礎用地區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城鎮化水平和工業化水平衡量；制度環境分為自上而下制度安排和自下而上地方創新；治理結構可以看作是人類在第二層次的游戲規則下自發選擇的各種競爭規則，或者可以看作是游戲的過程，是在一定的社會基礎下政策的具體實現形式[16]，交易費用經濟學將治理結構歸納為一條光譜，光譜的左端是完全的市場治理結構即市場發揮主導作用的運作模式，光譜的右端是完全的層級治理結構即政府主導的運作模式，中間是混合型的治理結構[17]，這里需要根據市場的主體、客體、交易對象、交易方式等進行分析判定；資源配置是指在既定制度環境和治理結構下，市場運行所取得的市場配置效率。

2.2 長三角地區“浙江模式”VS.珠三角地區“南海模式”

課題組于2015年對兩地區進行走訪和問卷調查，發現長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探索主要圍繞指標交易進行，農村土地流轉活動形式多樣（土地復墾、土地征收、土地出租、土地整治），而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是農地直接入市交易（出租、出讓）的真實市場，其中的交易大部分是為避免以租代讓而履行了出讓手續。通過走訪對比，發現不同地區不同市場交易模式最終都反映在土地流轉活動上，并分別在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呈現出地域趨同性。針對長三角地區，集體建設用地流轉的不同模式，諸如杭州市土地征收自留地模式，嘉興市的宅基地“兩分兩換”，江蘇省宿遷市的地票入市交易，義烏市的城鄉新社區建設等，盡管有學者從權屬分化的角度將其概括為“轉權讓利”、“保權讓利”和“規劃區內外分別對待”（即以上兩種流轉模式相結合）三種流轉模式[18]，但其核心思想均源于浙江模式，即空間置換和發展權的變更與轉移，繼而形成了以土地征收、土地復墾與整治等流轉活動為依托的指標交易和集體建設用地私下出讓交易形式。針對珠三角地區，除了深圳市實行全盤國有化土地外，盡管南海區在2010年已建立集體建設用地公開出讓平臺，但以土地出租為交易方式的南海模式對珠三角地區有較大影響，出租仍占較大比例，以南海區2010—2015年交易數據為例，出租所占比例約為60%。

由此可見，浙江模式和南海模式分別對于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的農村土地市場改革起了重要推動作用。土地市場發育離不開其培育環境，長三角地區圍繞浙江模式展開農村土地市場改革，珠三角地區主要依托“南海模式”進行農村土地市場交易，那么梳理“南海模式”和“浙江模式”的運作方式有利于分析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治理模式和市場配置效率。

2.2.1 長三角地區的“浙江模式”與“松江模式” 浙江模式是在對現行建設用地管制模式和浙江省發展的矛盾和困難中摸索出來的典型案例，旨在解決經濟發展與土地利用規劃、土地用途管制之間的矛盾[19]。1999年，中央下達給浙江省的“規劃指標”和“計劃指標”偏緊，迅速發展的“城市化”和“工業化”與浙江省各級土地規劃之間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矛盾。而矛盾主要來源于作為指標分配者的上級政府與下級政府存在用地需求和非農用地邊際產出方面的信息不對稱。同時，就省內而言，建設用地需求量較小的地方政府也為贏得以后發展的公平性考慮也拒絕承擔更多的耕地保護責任，導致了有更多建設用地需求的地區得不到建設滿足，欠發達地區不愿犧牲以后發展機會而承擔更多耕地保護責任的僵局。為了打破僵局，浙江省國土廳出臺了以“折抵（復墾）指標”（新增耕地面積的72%折抵建設用地指標）、“待置換用地區”（可用復墾指標將該區域耕地置換作非農建設）為2個基本要素的“區域內土地發展權轉移”政策體系；同時，引入土地發展權跨區交易的市場機制，建立了以“折抵指標有償調劑”、“基本農田易地代保”、“易地補充耕地”為3個主要內容的“跨區域土地發展權交易”政策體系。區內發展權轉移和跨區發展權轉移都是以各級政府為主導的，不同的是，前者通過編制、調整規劃以實施土地復墾（整理）項目實現，后者通過不同政府之間指標交易實現。

2015年，上海市松江區劃入33個試點區（縣）后，在充分考慮上海集體建設用地發展狀況和上海土地利用規劃的基礎上，上海市松江區人民政府沿襲“浙江模式”的思想，印發了《松江區集建區外現狀建設用地減量化財政補貼資金管理暫行辦法》，提出了浦南—浦北指標交易與財政轉移相結合的“松江模式”：對浦北地區通過實施工礦倉儲用地減量化和郊野單元規劃騰出減量化“雙指標”，即“新增建設用地指標”和“耕地占補平衡指標”，由所在街鎮、園區通過土地出讓收益自求資金平衡，實增減掛鉤后土地不能自求平衡的，需向區級繳納減量化“雙指標”有償使用費以使用區級減量化“雙指標”；而浦南地區受規劃和功能限制不能自行實現資金平衡的，其減量化“雙指標”由區級統一收儲、管理，并享受減量化財政補貼政策。

2.2.2 珠三角地區的“南海模式” 南海模式是由于大量外資搶灘南海，集體自發以土地或廠房出租給企業使用、征地艱難和市場作用促成的土地資本化和農村工業化股份合作制[20]。20世紀90年代初，大量外資搶灘廣東省，建設用地指標日趨緊張，南海區非農產業高速發展，造成用地緊張，土地的價值飄升，土地的資產特性逐漸顯現，征地的補償價值已不能滿足集體對土地價值的認識。同時，廣東省作為外來人口最多的省份之一，集聚了大量外來勞動力，也吸引很多地方小企業（作坊）租賃集體建設用地作業。為滿足企業用地需求，緩解征地帶來的社會問題，1992年，南海區村、組兩級集體經濟組織以興辦鄉鎮企業名義申請用地，辦理土地使用權證，然后將土地出租給企業投資建設，并將集體土地折價入股，村民按股分紅，建立起股份合作制。股份合作制主要包括了兩個做法，其一是進行“三區規劃”，在地方政府規劃的土地功能區劃下，集體組織將集體土地分為農業保護區、工業開發區、行政住宅區；其二是將集體財產、土地和農民承包權折價入股，并設計了一套關于股權設置、股紅分配和股權管理的章程。以土地啟動農村工業化，也帶來集體經濟組織在功能、權力和經濟實力上的變化[21]，集體經濟組織通過集中土地重新獲得土地實際支配權的過程中，成立了集體組織經聯社，該集體組織擁有很大權利。

2.2.3 兩種模式比較分析 浙江模式和南海模式的作用是顯而易見的，其實施后果除了解決了各自的地方土地問題外，前者部分政策因涉及耕地質量、發展權利等被中央叫停，后者由于集體土地產權市場缺失造成了以租代讓，集體資產流失等問題。將二者產生背景、主要內容、參與主體、運行特征及實施結果進行對比，見表1。

2.3 農村土地市場培育環境分析

在對比“浙江模式”和“南海模式”的基礎上，按“社會基礎—制度環境—治理結構—資源配置”4層次理論，對長三角和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培養環境進行分析（表2）。

社會基礎方面，兩個地區的社會經濟實力都非常雄厚。長三角地區占全國土地的1%，創造了18.7%的國內生產總值和全國22%的財政收入，而珠三角地區2012年生產總值達47897.25億元，其中一半通過國際貿易實現，經濟實力僅次于長三角都市經濟圈。

表1 浙江模式和南海模式比較Tab.1 Comparison between Zhejiang mode and Nanhai mode

表2 長三角和珠三角地區土地市場培育環境比較Tab.2 Comparison of land market circumstances in Yangtze River Delta and Pearl River Delta

制度環境方面，自上而下看，兩個地區都積極響應城鎮土地公開交易，較早進行土地市場探索。1986年，上海市開始對“三資”企業收取土地使用費，1987年9月，深圳市首次以協議方式出讓住宅用地使用權。自下而上看，兩個地區分別依托浙江模式和南海模式這兩個創新模式，并針對其中問題，制定了一系列地方制度保障。

從治理結構看，治理結構主要有市場、計劃層級制和混合制三種形式[21]，根據資產的專有性、交易的頻率和交易的不確定性看，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交易以出租和出讓形式進行，均有確權發證，資產專有性較高，且交易更為頻繁，交易主體是廣泛的企業，而長三角地區指標交易的主體是政府，而隱形的農村土地市場交易又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因此長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是一種混合制的市場形態，而珠三角地區是市場經濟形態。

從資源配置層面看，由市場經濟為主導的集體土地直接入市相較政府主導的指標交易更有效率。在珠三角地區，地方政府不再扮演投資者和經營者的角色，而是靠稅收的增加來提供公共服務[21]，實現了職能轉變，同時，農村土地市場只涉及出讓、出租、入股等5種形式，使得交易成本更低。而長三角地區，在指標交易中由于政府即使裁判又是運動員，市場配置效率大打折扣，且涉及多種土地流轉形式，造成較大交易成本。

3 農村土地市場化測度和差異化分析

3.1 數據來源

由于長三角地區指標交易存在于政府之間，并不對外公開，數據不易獲得，而且是一種混合制的市場形態，不是完全的市場經濟，難以按交易結果進行土地市場化測算，而珠三角地區的真實土地市場交易的市場化程度則相對更容易測度。因此，對于長三角地區，筆者認為可以采取根據問卷調查集體建設用地流轉方式來判斷交易方式，而由于上海市既存在以空間置換為核心思想的指標交易，也因為其獨特的區位優越性存在較大的隱形市場交易空間，且松江區是新一輪集體建設用地入市試點地區，金山區集體建設用地流轉也備受關注，因此選擇上海市松江區和金山區作為長三角地區為研究區進行集體建設用地流轉方式的抽樣調查。對應的，選擇廣東省試點地區南海區和與其轄區毗鄰的東莞市為珠三角地區抽樣代表進行實證研究。

最終，土地市場化測度數據來源于課題組2015年對上海地區168份農村土地流轉方式的問卷調查，而對于珠三角地區，數據來源于2015年南海區和東莞市農村土地交易中心92宗集體建設用地交易數據。本文調查對象為包括鄉鎮企業用地、宅基地和集體公共用地在內的集體建設用地。盡管兩組數據來源于不同統計口徑，但是符合兩地區集體建設用地市場發育實情，在實際處理市場化分析過程中具有可操作性，且兩組數據均源于2015年，在時間尺度上具有可比性；另一方面，雖然兩組數據量差距較大，但本文更為關注不同交易方式所占比例，與樣本數量關系不大，因而本文數據具有一定可比性和合理性。

3.2 土地市場化測度

由于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培育條件不同，其入市的方式略有不同，為了把二者放在同一比較維度上進行對比，本文在測算農村土地市場化水平時，考慮指標交易部分，按指標交易、出讓和出租3種市場交易方式衡量農村土地市場化程度，進行加權平均、計算農村土地市場綜合水平。具體測算模型見式（1）。

式（1）中，LM為綜合市場化水平，LM1表示指標交易宗數，LM2表示出讓的土地宗數，LM3表示出租的土地宗數，而ω1、ω2和ω3分別對應交易、出讓和出租3種交易方式的權重。

根據實地調查，南海區和東莞市2015年92宗集體建設用地交易中，64宗來源于土地出讓，出讓均價為3051.44元/m2，28宗來源于土地出租，出租的均價為1673.26元/m2，由于出租價格是出讓價格的54.84%，故二者權重為1和0.5484，由于無指標交易，對應權重為0。而在上海市的問卷調查中，由于指標交易存在于政府之間，絕大多數受訪者不清楚是否進行了指標交易，反映在土地流轉情況下，只能確定是否進行了集體建設用地復墾，因此假定所有復墾的土地都將進行指標交易，根據文獻2007年一部分折抵交易指標已達9萬元/畝[19]，則按最高價算，折抵指標價格為14.5元/m2。在上海市問卷調查中，一共有31宗地被復墾，104宗地進行民間買賣活動，姑且等同于土地出讓，均價為1162.12元/m2，11宗地進行租賃活動，平均租金為269.18元/m2。按照其價格，指標交易價格為買賣交易價的0.012，出租價格為買賣價格的0.2316，指標交易、出讓（買賣）、出租的權重分別為

0.012 、1和0.2316。

將交易宗數和各種交易方式對應權重代入式（1），得到上海市的農村土地市場化水平為0.5116，而南海區和東莞市對應的農村土地市場化水平為0.5571。從市場化程度看，南海區和東莞市的農村土地市場化水平略高于上海，若把它們分別作為珠三角和長三角地區的抽樣樣本，則可推斷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化水平比長三角地區高。

3.3 市場差異化分析

從上述土地出讓所占宗數比例和對應價格看，無論是上海市還是南海區和東莞市，土地出讓（買賣）的交易量占了較大比重，而且相對于出租和指標交易，出讓價格較高。由于直接出讓市場和隱形的交易市場不具可比性，因此，進一步構建農村土地價格水平指數分析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差異，具體見式（2）。

式（2）中，P為綜合農村土地價格水平指數，Zi為第i種交易方式的均格，fi為各種方式對應權重，該權重為不同交易方式的土地宗數與總交易土地量的比值，n為交易形式，n = 3，仍然包括指標交易、出讓（買賣）和出租。

根據上述實地調查結果，上海地區三種交易形式的對應權重為0.2123、0.7123和0.0753，而南海區和東莞市的兩種交易形式（出讓和出租）對應權重為0.6957和0.3043，由此計算出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集體土地價格水平分別為851.17元/m2和2631.99元/m2。由此可見，綜合價格水平主要受集體建設用地出讓（買賣）價格的影響，而珠三角地區集體建設用地由于直接入市交易價格高于長三角地區私下買賣交易，直接交易更能顯化農村土地資產價值，因而導致兩個地區農村土地市場價格差異較大。

4 結論與討論

（1）從市場培育環境看，長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是一種混合層級制的市場形態，而珠三角地區集體土地市場是完全開放的市場經濟形態。在對比分析南海模式和浙江模式的運行模式基礎上，結合威廉姆森的“社會基礎—制度環境—治理結構—資源配置”4層次理論進行對比發現，長三角地區主要進行以政府為主體的基于發展權轉移和有償折抵的指標交易，伴隨土地復墾、土地整理和隱形土地市場等多種農村集體土地流轉活動，是當前全國各地以政府為導向積極探索農村建設用地市場的一個縮影，而珠三角地區以真實交易為主，是市場倒逼的結果，流轉活動主要為出讓、出租、入股，形式相對單一。

（2）根據市場化指數測算結果，珠三角地區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市場化水平比長三角地區高。根據調研數據，本文采用加權平均法測算了當前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市場化程度，發現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化水平比長三角地區略高。從測算的市場化程度指數看，兩地市場化程度差別不大，但是從調查數據看，由于上海地區私下交易宗地達104宗，所占總調查宗地量的61.90%，整體提升了權重比例，使得該地區市場化程度指數不至于過低。但因本文將私下出讓與公開出讓等同對待，顯然也潛在提升了其市場化程度，可以推測實際上，珠三角地區農村土地市場化水平要比長三角地區高得多。

（3）通過構建綜合農村土地價格指數模型，發現珠三角地區集體建設用地綜合價格水平比長三角地區高得多，進一步印證珠三角地區集體建設用地市場化程度比長三角地區高。經測算，長三角地區和珠三角地區集體土地價格水平分別為851.17元/m2和2631.99元/m2，后者是前者的3倍多。綜合價格水平主要受集體建設用地出讓（買賣）價格的影響，而珠三角地區集體建設用地由于直接入市交易價格高于長三角地區私下買賣交易，直接交易更能顯化農村土地資產價值，因而導致兩個地區農村土地市場價格差異較大。

總體而言，農村集體土地市場相對于城鎮土地市場，目前發育還不成熟，因而很難像城鎮土地市場化測度一樣根據其招標、拍賣、掛牌等方式劃分一級市場、二級市場，再根據不同層級市場對應不同交易方式進行加權平均。本文根據當下農村土地市場模式，提出了農村土地市場化測度的分析思路，即把虛擬指標交易市場、出讓/買賣市場（一級市場）和租賃市場（二級市場）納入考慮范疇，這對于當前集體建設用地市場發育程度評價體系的構建具有借鑒作用，對全國各個地區集體建設用地市場化程度評估具有普適性和推廣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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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責編：戴晴）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Rural Land Market Development in Yangtze River Delta and Pearl River Delta Regions: Based on the Empirical Analysis from Songjiang, Jinshan, Nanhai and Dongguan

WEN Lan-jiao, ZHANG An-lu
（College of Land Management, Huazho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Wuhan 430070, China）

The purpose of this paper is to measure the degree of rural land marketization and to analyze the rural land market development in Yangze River Delta and Pearl River Delta. The methods we used are weighted mean method, field investigation and comparative analysis.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marketization degrees of rural land market in Yangze River Delta and Pearl River Delta are 0.5571 and 0.5116, respectively while their aggregate price indexes are 2631.99 yuan/m2and 851.17 yuan/m2, respectively. The study concludes that: 1）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arket circumstances, compared with Yangze River Delta that is considered as a market form with mixed hierarchical features , the Pearl RiverDelta has more advantages on governance structures and market allocation, which makes it develop into an open market economy; 2）the rural land market in Pearl River Delta has a higher level of marketization than that in Yangze River Delta, and the comprehensive land prices in Pearl River Delta is much higher than that in Yangze River Delta, indicating a higher level of land value achievement in Pearl River Delta; 3）Given the current degree of land marketization, virtual land quota transaction market, leasing/transaction market （the primary market） and rental market （the secondary market）should be involved in the framework for measuring the degree of rural land marketization.

land economy; rural land market; marketization level; comparative analysis; Yangze River Delta; Pearl River Delta

F301

符：A

1001-8158（2016）10-0064-08

10.11994/zgtdkx.20161111.104614

2016-08-18；

2016-10-05

教育部社會哲學社科重大攻關項目“建立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14JZD009）；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71573101，71373095）。

文蘭嬌（1989-），女，四川宜賓人，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土地資源經濟。E-mail: wenlanjiao@ webmail.hzau.edu.cn

張安錄（1964-），男，湖北麻城人，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土地資源經濟。E-mail: zhanganlu@ mail.hza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