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實驗動畫《平衡》中特殊的敘事方式

秦楊

（河南大學藝術學院，河南開封475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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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實驗動畫《平衡》中特殊的敘事方式

秦楊

（河南大學藝術學院，河南開封475001）

摘要：《平衡》短短七分鐘，通過一組定格畫面詮釋了德國人特有的思維方式、個體人性的赤裸以及平衡的真諦。片子采用樸素、簡短、無對白的特殊敘事方式將人性赤裸裸的攤開在我們面前，通俗且深刻地映射在受眾的腦海，帶給受眾無限的心靈震撼。從直覺和暗示上，從寓于理性又環繞理性的虛擬現實中，對一個人生哲理做了最好的解釋。

關鍵詞：平衡；人性；敘事；方式

一、影片概述

《平衡》是德國制片人、動畫藝術家克利斯多夫·勞恩斯坦和沃爾夫岡·勞恩斯坦于1989年出品的一部實驗性動畫短片，于1990年榮獲第62屆奧斯卡最佳動畫短片獎。本片由一個沉寂的畫面開場，五個如五胞胎一樣的布偶人，很穩當地站在一個平臺上。固有面貌的平衡看似堅固可靠，卻隨著75的移動，打破了我們的視覺欺騙。固有的樣貌往往沒有它外表那樣可靠，如同生活不是童話故事，往往沒有我們幻想中的那樣美好一樣。由于某個人的移動，其余的人也隨著移動來維持短暫的平衡。之后他們用垂釣的方式，51釣上來一個陳舊音樂盒。音樂是虛化的看不見也摸不到，但音樂是美好的悠揚的，會撩人心的精靈。音樂可以喚醒人內心的欲望，旋律在寂靜的環境中可以突破原則的底線。利益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平臺平衡，也打破了每個人內心的平衡。這種平衡是社會的平衡，是人與人之間、人與物之間、人與社會之間的鏈條的平衡。音樂盒成為片中人們爭先恐后爭奪的對象，它似乎象征著金錢、地位、權利、名望等一切人們傾其一生追逐的虛頭。人們占有欲表現得很露骨，什么紳士、什么高貴、什么相敬如賓，在利益面前都是那么丑陋、渺小。正如歌德所說：“一想到德國人民，我不免會暗暗傷神，作為個人他們個個可貴，作為整體，卻又那么可憐。”未能得到音樂盒掉入深淵的人也許是沒有那么厚臉皮和不夠那么無恥的人吧，最終擁有了音樂盒又能怎么樣呢？無非知識在欲望面前可以無底線的妥協而已。最終擁有音樂盒的23也最終失去了那個音樂盒。在平臺的兩個極端，人和欲望只能望著，卻不可能再擁有。當無底線地打破周圍的平衡去爭取某個點，會有一種新的鏈條維護新的平衡。人只不過是一張大網中的一顆粒子，不可能單獨的存在，也許這就是平衡的真諦。該部影片是如何在完美地用七分鐘無對白的黑白影片為我們呈現出一個人生哲理的呢？由我帶著大家來試著分析一下。

二、《平衡》的特殊敘事方式

（一）角色造型的材質選取

該片采用縫制的布偶來作為影片主人公的材質。一件過膝長款深灰色風衣內襯，一件淺灰色對襟小馬甲，一條深黑色筆挺西褲，下一雙黑色小皮鞋。又瘦又高挑的身材，一雙如女人一般纖細修長的手指，不禁讓我們想到一個風度翩翩，具深度與理性為一體的德國紳士的形象。灰和黑，都是縱身度極強的兩種顏色，而且又會給人一種冷靜、服從、嚴謹的心理暗示，這不正是預示著德國人特質嗎？布料的材質，和材質外很凸顯縫合的痕跡，我想都不應該僅僅是一種巧合吧。布偶，又名傀儡，借指受人操縱、沒有自主權的人或事物，片子中的人物，已經不再算是有血有肉有骨骼人格統一的人了。他們就像是被某些東西用無形的線操控著，布偶是沒有心靈的，這也就暗示著劇中人是沒有內心信仰的。布偶沒有骨骼，本身是柔軟的，是人性趨利避害懦弱的一種暗喻。材質外凸顯縫合的痕跡，縫合的應該是把分裂的人格、破碎的底線生硬地拼接在一起，至少看起來，還是個風度翩翩的紳士。只是我們已經可以嗅到濃烈的諷刺味了。

（二）道具的使用

1.超現實的空間

超現實空間似乎是可以吞噬萬物的超時空

2.方形平臺

平臺，是長方形，方形可以很明顯將傾斜表現出來，就像我們兒時玩的蹺蹺板，是所有其余形狀所不可代替的。平臺具有不穩定性，是懸浮在超現實空間中的，并沒有穩定性的支點，這一做法可以把人與人之間會存在的抽象利益關系通過這種具體的方式表達出來，堪稱經典。平臺可以理解為現實世界的縮影、立身之地。人并不敢離開這個平臺，平臺暗喻著某種生存規則。平衡板上每個人都知道對方一定會遵守規則。于是有人就會利用這種規則將利益向自己傾斜。在競爭中，誰都無法永恒地成為贏家。有意思的是，當利益處于疲軟狀態時，會出現冒險者，他會以自己不守規則來強迫對方守規則，以除掉對手使自己利益最大化。當他踢下最后一個競爭者時，新的規則就被創立。他也會成為利益最后的犧牲品。平衡就是一種規則。

3.魚竿

讓音樂盒出現的方式有很多種，比如天上掉下來，底下冒出來，或者從誰身上拿出來。影片采用了用魚竿釣上來的方式。因為音樂盒象征的是利益，利益不可能憑空而來，也不會是某個人身上與生俱來的東西。所以垂釣增加了人的主動性。再看，魚竿本身隱喻著誘惑、圈套和博弈。可謂寓意深遠。

4.音樂盒和音樂

《平衡》中沒有對白，音效也只有腳步聲和平臺傾斜的聲音，最完整的音樂就是音樂盒發出的音樂。音樂盒發出的音樂與沉寂的場景形成鮮明的對比。音樂是會撩人的精靈，它會觸摸到人最深處的情感，勾起人內心的“私欲”。音樂盒被釣上來，音樂盒的重量將原先的平衡與規則打破，其他人也都必須站在角落才能撐住另一端，就像一些人獲取利益是會犧牲另一些人的利益一樣。然而人是自私的，他們可以忍耐所有人一無所有，但絕不可以接受用自己的利益為別人謀利。音樂盒成為利益的代指。《熊的故事》中也運用到了音樂盒，也沒有任何語言對白，也是采用音樂盒的音樂作為影片的背景音樂。但是《熊的故事》音樂盒僅僅是作為一種講故事的媒介存在的。《平衡》中音樂盒則是作為一個矛盾存在，是利益的暗喻。這是《熊的故事》無法超越的。

5.色彩

《平衡》中采用黑與白兩種色調以及中間過渡色，這種灰色系也正是代表短片主題的灰暗性，還有對人性的諷刺。表達了人與人和人與群體的不和諧性。《父與女》也采用了黑白來表現失去父親失去親情的憂傷，但《父與女》中這種方式也只是為了迎合那種悲傷的氣氛，而《平衡》中灰色調是不可替代的，人性的自私與灰暗，就需要靠這樣的色調傳達給受眾一種緊張與壓抑的感受。

6.關于對白

《平衡》采用無對白形式，完全靠肢體語言向觀眾傳達導演的表述意向、劇情與心理，更加證實導演只把這些人比作傀儡，在利益面前可以任利益擺布的生物。沒有語言，沒有表情，也沒有感情。就像是只會隨著人類的擺弄表演的傀儡。《雇用人生》也采用的是無對白形式來表現人與人之間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但《雇傭人生》中明顯就沒有《平衡》這么簡化，近乎裸露的簡化表達出劇情與主題。這也是所有影片無法超越的經典。

7.關于那些背后的數字

五個人每個人背后都有一個數字，這些數字分別是23、35、51、75、77這些數字是否有著某種特殊的含義呢？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一點小見解。

1）數理方面

這組數字一共有五個，不是四個也不是六個，五是個不容易平衡的奇數，23、35、75、77都是不能被2整除的，是不容易平衡的奇數。這幾個數字一下就點明了主題，平衡本身就是因為不平衡的存在。這組數字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全部即是奇數又是合數。

2.數字含義

還有幾個數字有著特殊的含義，例如23是人類細胞核染色體數量。該影片最終選擇讓23號成為最后“贏家”與利益分站平臺兩端，是否是這個寓意呢？也許其他的數字代表其他已經滅絕生物的染色體數量。人類破壞環境，使得其余生物滅絕，最終自己也失去了要爭奪的利益，這也僅僅只代表我的一個猜想。再比如，35在德國，代表著精神不正常的人，35是第一個被23推下平臺的人。51代表懦弱的人。51是影片中唯一給了一個大特寫的人，他一直依附于23，當他被23推下去時，還手扒著平臺幻想著23能把他救上來。唯一的一次肢體沖突是發生在51和75之間。51和75發生沖突時也是很不干脆的是被75一再挑戰才出手最后還是被75打了一耳光。也許這幾個數字也是不同人群的代表，也許23代表強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擇手段的去獲得，75代表冒險者總是不思后果去打破平衡，來賺取自己的利益，75就是第一個打破平衡的人，77代表沒有主見的無理性追求的庸者。大家都想要得到音樂盒，他也看了看音樂盒到底是怎么回事，后來就沒有再主動去奪音樂盒，一直扮演一個秤砣的角色，維持著平臺的平衡，最后被75推了下去。在利益爭奪戰中就算不去參與競爭也不可能有人全身而退。

也許那一串數字并沒有我們想的那么復雜，也許只是導演給我們開的一個玩笑。正如宮崎駿所說“動畫就是娛樂。”不應當過分的挖掘，過分地去猜測導演的真正意圖，或許導演在創作的時候并沒有那么深的去考慮，只是專業素養或是靈感的體現。也許真的去找他證實，他可能會笑笑，兩手攤開聳聳肩膀對你說“May be.”

三、結語

實驗動畫往往以極其簡化的視、聽覺元素的巧妙運用，使得矛盾更突出、主題更鮮明。《平衡》用極其簡化的方式向我們表達一個極其深刻的人生哲理，也印證了動畫就是簡化的不簡單體現。對于動畫從業者來說，做一部片子時，也要學會剝離和去浮華，抽取出精髓。用簡單表達深刻才是最好的訴求方式。比起簡單粗暴的“教”和“宣”，相信受眾更愿意接受前者。動畫是一門幻想藝術，是對于真善美的追求。動畫還是一種娛樂方式，是釋放自我的視聽享受。動畫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反思等等，就是不能成為單純說教的媒介，那樣動畫會失去藝術的魂，失去魂的動畫，會走向不可扭轉的消亡。

參考文獻：

［1］楊曉林.奧斯卡最佳動畫短片分析［M］.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10:81-89.

（責任編輯：劉懷山）

中圖分類號：J218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28（2016）03-0101-03

收稿日期：2016-02-25

作者簡介：秦楊（1990-），女，河南焦作人，河南大學藝術學院在讀碩士，研究方向：動畫設計方向。體，就像脫離喧囂世界的第三空間。它是如此寂靜，可以把復雜的世界剝離的那么純粹，同時也剝離了偽裝。在簡單、未知、無助的環境中，人越容易被攻破底線，本性越容易暴露，就越禁不起誘惑的侵蝕，才越容易從喧囂、混亂、墮落、欲望、現實的偽裝世界中被剝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