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國桃
(安順學院人文學院,貴州 安順56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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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湯建元作品中的人性
伍國桃
(安順學院人文學院,貴州 安順561000)
湯建元作為一個具有獨特身份的作家,小說創作與其生活經歷形成一定對應關系。論文以湯建元作品中人性善惡的共同體為探析的核心,認為湯建元的小說將生之悲哀和生之喜悅融為一體,在罪與惡中張揚無差別的善意,在復雜的人情中展示生命的寬廣和豐富,蘊藏著獨特的小說風景。
湯建元;人性;善惡同體
湯建元,1954年生于河北,曾從事報社記者工作,出版過詩集,后下海經商。1998年4月因合同詐騙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0年。在湯建元的人生經歷中,為追求利祿而放棄功名,不斷在欲望中放縱自己,在金錢的誘惑中迷失自己,最終淪為階下囚。在看守所人性化的管理中,湯建元積極認識認罪態度和反省自己,最終通過文字的方式記錄下了整個過程。湯建元正是以文學作品的形式來表達內心的悔恨,并以此告誡人們要做一個善人,他用親身經歷宣揚法律的尊嚴和正義的力量。湯建元正是用自己手中的筆,從人性的角度出發,以欲望為原罪,通過敘述形形色色的人對金錢物質、肉體、利益的追求,從而揭示人性中惡的社會根源,同時以生活為原形贊揚人性中樸實、善良的崇高品質,為人們展示一片心靈的凈土。
人是最為奇怪復雜的存在物,就個體而言是集人性與獸性、善性與惡性、社會性與動物性、理性與非理性、個體人生命的短暫性與人類歷史的恒遠性等矛盾于一身。作為屬于一定社會階層、有豐富的個人情感和廣泛的社會關系的公共權力掌控者,人不可避免地具有種種人性和個性的弱點。
狄德羅說:人是一種力量與軟弱、光明與盲目、渺小與偉大的復合體。這并不是責難人,而是給人下定義。正是人性的趨利避害與復雜多變,使得人的道德在利誘面前顯得蒼白無力,也正是人性的這種復雜與多變才導致人性在社會道德上的迷失所謂“‘道’既不存,‘德’復何依? ”[1]
在湯建元的小說中,身處物欲橫流、腐敗蔓延、充滿誘惑的社會中,人們受世俗風氣的影響不惜以道德為代價,以金錢為籌碼,不惜犧牲婚姻、愛情、肉體、乃至人格和尊嚴去實現他們所謂的事業夢想。而這一切追求的動力就是物質、金錢。在各種欲望中,有對肉體的渴望、對權力的苛求、對金錢的向往等等。這些受各種欲望驅使的人把人生看作一場交易。在交易中,把金錢作為衡量一切的價值尺度,以社會地位,權勢甚至肉體作為交換條件。在這場權錢交易中原本崇高神圣的愛情變得丑陋、卑劣;原本威嚴的權勢、地位在他們這里變得不堪一擊。在這些骯臟的交易中,社會道德在丑陋行徑中淪喪,湯建元用他正義的良心揭示了人性的險惡與猥褻,揭露了心靈的罪惡。
小說《罪幕》中以恒義為首的興泉公司是一個以詐騙為業的犯罪集團,為滿足不斷膨脹的金錢欲望,不斷利用自己政治上的權力、地位給自己便利,甚至不惜用重金拉攏各種社會關系,制造一系列的案中案、謎中謎,利用美人計、離間計為他們大撈不義之財而鋪平道路。他們犯罪手段之狡詐,計謀之周密,行為之瘋狂,真可謂登封造極,步步讓人觸目驚心。這樣猖獗的詐騙行為,無不是受經濟利益的驅使,是在利益的得失中喪失了人性,突顯獸性;喪失了善性,突顯惡性;喪失理性,突顯非理性。
恒義畢竟是人而非獸,在其人性中,也依附善的因子。如對父母、妻子、兒女的愛,就人本身的復雜性來說,我們不能把它單一的化為善、惡兩個對立面,因為人性的善、惡之間同樣可以相互滲透,相互轉換,只是要以一定的社會環境和人生態度作為轉換條件。一些人將善隱藏在靈魂深處,而不輕易表現出來,即使要表現,也只能是在“特定”的人身上,這樣的善顯得有點自私和狹隘。從恒義對小睜母女的無私幫助可知,他是一個懂得感恩并知恩圖報的人。
同時,他認為:“在中國數農民最有良心,他們的熱情是真誠的,而城市是冷淡的,城市里居住的人情味也太薄,把自家的門一關,便把親情、溫馨和真誠也關在了門外”[2]這就是恒義對農民與城市人的不同看法。由此看來,他個人更信賴農民的純真、樸實和善良,更相信生長在農村這片凈土中的人情、人性。
綜上來看,恒義本身就是一個善惡矛盾的統一體,一方面在不斷滿足自己欲望,在金錢面前淪陷的同時;另一方面卻在用自己的善良對待父母,救助他人。
小說《嫵媚陷井》中講述的是身居要職的業務主管佘達軍為了追求自己的愛情,為了在那女友麻麗華的面前不失面子、身份,以顯示自己作為男人的豁達,慷慨的大男子氣概,挺而走險,多次挪用公款,最終走上犯罪的道路。在愛情的道路中,他在寧可失去人格﹑尊嚴也不愿失去愛情的情況下一步步走向罪惡的深淵。而就佘達軍的犯罪根源來說,他表現出來的確是人性的本能,是為了追求他偉大崇高的“愛情”,出賣權勢,地位乃至人格,只是他在追求愛情的過程中,選擇了罪惡的方式。從善惡同體來說,這不單單是用一個“惡”字就能闡述清楚的,因為追求愛情是每個人的權利,只是這種追求方式在佘達軍顯得太過極端。
在佘達軍與女友麻莉華二人的關系中,佘達軍追求的是麻莉華對自己的一份愛情,而麻莉華追求的卻只是金錢。作為女人,她不愛佘達軍,她只是想利用佘達軍對自己的忠貞,通過佘達軍的職務來獲取金錢。從這里可以看出,麻莉華完完全全是個拜金主義者,對金錢的無法滿足是她人性最大的弱點。佘達軍對她而言不過是一條獲得金錢的通道。在這場虛假的愛情中,佘達軍最終不僅輸掉了金錢、地位、愛情,甚至連他自己的人格也一并輸掉??陀^上說,他們都是受欲望的控制并最終走上犯罪道路,表現出來的是奴性,而這種奴性正好消解了人的理性。
無論是恒義、佘達軍還是麻莉華,盡管他們追求的東西不同,但最終原因都歸于欲望對人性的解構,歸因于社會價值觀多元化趨向,信仰的缺失導致精神的荒漠,在自我實現的過程中迷失了方向,最終喪失了健康人格而深陷囹圄。
著名評論家謝有順在評論青年小說家東西時說:“東西是一個真正對任何事物都‘不失好玩之心’的作家,他的作品也通過一種善意和冷峻,寫出了生命自身的厚度和韌性;他寫了悲傷,但不絕望;寫了善惡,但沒有局限于是非之心?!盵3]在此,我們完全可以把這一觀點借用到湯建元身上。在他的小說中,還有一部分則是以農村為視角,竭力彰顯人性高尚的品質。這些人物形象不一定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有錢人、有權人。甚至相當一部分是一群樸實,憨厚的農民。在充滿誘惑的社會中,他們用自己的言行去感化他人,用他們的善良去糾正邪惡。這些人的閃光點在于他們“與人為善”的高尚品質,生活中他們從來不去嫉恨別人的壞,只記住自己的好。他們用以衡量社會價值尺度往往不是用金錢、物質而是用他們做人的良知,用他們“與人為善”的標準。
作為人,他們并不是沒有追求,沒有欲望,和許多人一樣,他們也有對金錢的向往,對權力的苛求,對肉體的渴望。這同時也體現了他們作為人的共性——人性。但他們在面對這一切的時候,他們能以平靜的心態去追求,接收。在他們的價值取向中,他們懂得取舍,明白放棄,而不是以極端的方式去強行占有,從良心出發,他們不會去巧取豪奪,而是以人性化的方式去探索、尋求。所以金錢、肉體、權利在他們看來一切都是盡善、盡美的。然而,“金無赤足,人無完人”,在這些純樸善良的人中,同樣也有惡的存在。
《良心》中當屯溪村的好村長郭斗被押上警車成為罪犯的時候,5000村民竟同時下跪,誓死捍衛他們的好村長。該故事講述的是屯溪村村長郭斗為了民眾的利益,在村民是鬧事中他把職位擱置于一邊,不對村民行為加以阻止,致使自己犯下瀆職之罪。作為一個小小村長的郭斗竟受到村民的如此愛戴,由此體現出他巨大的人格魅力,體現他作為一村之長為民謀利的責任心,對村民的良心。他想民所想,急民所急,具有大丈夫的勇氣氣魄。雖然作為一名村長他是失職的,但他自認為自己的人生價值得以體現,人生目標得以實現。最重要的是他覺得自己的行為無愧于自己,無愧于父母,無愧于父老鄉親。
就郭斗來說,他的出發點是善的,因為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謀求村民利益才犯下錯,但正是他善的出發點致使國家損失幾百萬的資產,從這點來說他的善鑄成了惡果。善惡在此融為了一個整體,相互滲透,相互轉換。但正是在這樣復雜的因果聯系中,郭斗的人生觀、價值觀才得以充分體現,由此塑造了他這樣一個尷尬的平民英雄形象。
小說《禍根》中,善惡同體在劉江明這一人物形象身上發揮到了極致。一方面,在權勢的威逼利誘之下,他放棄了做人的原則,為了追求名利、地位他不惜背叛了自己的恩人晁天舫,使自己成為了社會的罪人;另一方面,在其背叛的背后,卻有著自己難以訴說的痛苦和矛盾。這樣一個背叛良心的人在我們看來是罪不可恕的,但他在違背道德的同時卻也在盡力挽救??梢?,在這樣一個沒有道德原則的人身上,善與惡同樣交織于這個生命個體中,形成一個善、惡矛盾的統一體。
在湯建元的一系列作品中,他根據自己特殊的經歷和身份,以個人犯罪事實為寫作依據,以小說為載體,向讀者展示顯示社會中紛繁復雜的人性。
他從自己的成敗中,來縱觀各處大大小小貪官的墮落軌跡,他們的人生缺口常常無不是從一個紅包,一次賭博或者一次艷遇開始。小說《罪幕》和《嫵媚陷阱》相當真實地展現人的野心,作品撕開溫情的面紗,毫不留情地把它的人物放在金錢、權利、女人的刺激誘惑下,在這樣的環境里把人性中膨脹的欲望完全表現出來。寫出了為追求金錢不擇手段的卑劣行徑,而重點放在傳統的道德秩序和情感良知在金錢作用下的崩潰和瓦解,寫出了金錢對情感的摧殘,對人生的解構和對人格的顛覆。無論是在社會心理驅使下為官者追逐權力、濫用權力使罪惡之花在腐敗的溫床上瘋狂滋生蔓延,還是在自我實現中迷失,在湯建元看來,都是社會信仰的缺失、價值觀顛覆以及道德淪喪。
結語
湯建元的小說以善惡同體為核心,本著“做個好人”應該是道德實踐的最低要求,但并非要求人人皆為君子,個個修成圣人,只不過是做人要對的起良心,不要作惡。作者宣揚的人性中的善,但在具體的創作上,作者卻是以善惡一體的對比的方式展開對人性的闡述,從而使處在特定的生活情境中的生命個體變得豐富和廣闊。湯建元用自己親身經歷為寫作背景,伴著酸楚,浸著悔恨,寫出對社會,對人生以及對人性的感悟,寫出對新生活的渴望。湯建元注重的不是在現實表面的滑行,更非只聽見欲望的喧囂,而是能看到生命的寬度和廣度,能“饒恕”那些扭曲的靈魂,能有無所不包的同情心,能在罪與惡中張揚“無差別的善意”,能對壞人壞事亦“不失好玩之心”,能將生之悲哀和生之喜悅結合為一體,能在“通常之人情”中追問需要人類共同承擔的“無罪之罪”,能以“偉大的審問者”和“偉大的犯人”這雙重身份揭示靈魂的深處。
[1]范今朝·“道”既不存,“德”復何依?——中國當代信仰缺失與社會道德危機 [N].新加坡:聯合早報 ,2007-07-25.
[2]湯建元·罪幕 [M].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 ,2003:3.
[3]謝有順·重塑靈魂關懷的維度[N].文匯報,2005-07-31.
(責任編輯:顏建華)
New Text Form in the Network Era of New Literary Contribution
Wu Guotao
(School of Humanities,Anshun University,Anshun 561000,Guizhou,China)
In the modern era of network environment, the development of literature is accelerating, literature ha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more colorful, network literature is the important elements and characteristics, embodies the era characteristic of literature development to now. Literary text in the era of network is a new form in the Internet technology development, the network literature text innovation relative to the traditional literary form has more distinct characteristics. The author in this paper to change form of literary text in the era of network is analyzed, showing a unique literature form the combination of Internet and literature under the.
network times,literarytext,innovation
2016-09-20
伍國桃(1983.02~),女,侗族,貴州黎平人,安順學院人文學院講師。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
I206.7
A
1673-9507(2016)06-002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