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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行業的救贖
貿易、賄賂和消除偽證

Finbarr Bermingham報道了貪污腐敗的源頭,以及世界如何努力控制貿易行業的腐敗發生。
一個法國的商品貿易商采購了來自印度尼西亞加里曼丹島的一批煤炭。他已經把它們賣給了中國的買家。由于他知道運輸過程有多么棘手,使選擇將其護送到港口。下了一條幾千米的土路,穿過茂密的叢林后,槍手們從樹上出現,命令車隊停下來,交錢方能通行。一個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被訪者說,在煤上船之前,這樣的埋伏襲擊行為將重復上演。他非常痛苦地打電話給老板解釋:公司不是在通過煤炭運輸賺錢,而是在虧損。“這就是印度尼西亞。”他憤怒地說,“這就是它的工作環境。”雖然這是一個極端的例子,但它說明了在印度尼西亞進行商品貿易的固有風險。該國官方稱,每年產煤400噸。據預測,非法煤礦每年會額外開采80噸。“你不可能在不打理當地政府的情況下,就敢生產如此數量的煤。”被訪者說,“從海關到運輸的每一個環節,不打通內部關系,寸步難行。”
在亞太地區的所有商品貿易中心,印度尼西亞被“透明國際”組織排名為腐敗程度最高的地區。中國臺灣的排名靠底,其腐敗感知指數比西班牙和韓國低。可貿易商說,當向中國臺灣買家出售煤炭時,50%的錢都是在地下交易。“我們還未看到,也未期許,誠信大爆發即刻到來。”Frank O’Toole說。他是澳大利亞德勤司法實踐的合作伙伴。“腐敗已經存在了幾個世紀。從現代經濟的角度來看,存在即合理。只要你把錢、人和機會放在一起,就有人會犯錯。”
但腐敗似乎更容易發生在采掘業。手中項目的規模,涉及的資金數額和公共部門的參與水平,都被視為滋生賄賂文化的重要元素。有合同、資產或特權的地方,就會有“蠶食蛋糕者”存在。另一個導致腐敗的重要因素是:貨物需要大量移動。一旦它們離開地面,想要進入市場,就有無數利益等待“潤滑”:這并不是發展中國家的特例。據德勤數據顯示,過去5年,在受調查的澳大利亞和新西蘭企業中,23%都經歷了本土腐敗。這同時表明,盡管《反賄賂法案》正在英國公司執行,在澳大利亞、中國、德國、美國和其他工業化國家腐敗也在經歷嚴厲打擊,但相比于2012的21%,35%家接受調查的企業同期表明,它們都經歷了被視為“高風險領域”的賄賂。
問題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正變得更糟,只緣于對構成賄賂的標準目前還處于模糊和不明確階段。“有時候,腐敗會無知覺地發生。”企業倫理研究所主任Philippa在一封采訪回函中說,“你吃了晚飯,接著被邀請去參加一個昂貴的體育賽事,然后又被安排在某地度周末。你并未完全意識到,你在受惠于他們,而他們期望下次合同投標時,能從你那里獲得優惠待遇。不久前,你可以把行賄金額記錄下來用以抵消業務費用,在某些司法管轄區賄賂甚至被視作免稅單,但這還并不是賄賂的全部形式。它可以采取多種形式,有許多灰色領域難以界定,例如,如果賄賂不是一個禮物,而是一場足球主題的旅行呢?”近年來,一些備受矚目的案件有助于解釋賄賂產生的寬泛影響,同時凸顯“食物鏈”傳播可能到達的廣度。
“我們還未看到,也未期許,誠信大爆發即刻到來。”
——Frank O’ Toole
在巴西,吞噬國有企業“巴西石油”的丑聞已經把觸角伸向了政府頂端,導致大型民營企業如勞斯萊斯、奧迪布里切特和薩伊博姆被卷入調查。多年來,它們的某些工程人員被指控給“巴西石油”開具大于合同的發票,把剩余的錢裝進自己和那些高級政府官員的腰包。他們靠提供現金、奢侈禮物如豪華手表,甚至是直升機以保證合同的安全。丑聞還在繼續被揭開,但它已導致數百萬巴西人在街頭抗議。該公司的股價暴跌,成千上萬的工作崗位流失。如今,早期為巴西預判重大事件的經濟學家們視巴西的系統性腐敗為其經濟衰退的主要原因之一,并使早期項目看起來甚為魯莽。
2015年年初,在印度的拉賈斯坦邦地區,其礦山秘書長被揭發為價值數百萬美元煤礦分配騙局的主謀。有聲音稱,2014年,拉賈斯坦邦地區650座煤礦中的400座就在莫迪政府引入透明拍賣執行之前,被緊急售予了一些公司。雖然沒有官方法律明文禁止當政者持有礦業股份,但當地媒體報道稱:“在過去的30年間,礦山分配政策讓很多政客跨越政治鴻溝,獲得實益。前后超過200名政客參與了礦業項目”。教訓是赤裸裸的:哪里有公共部門參與采礦項目,哪里就有渾水趟。
想聽貿易融資的故事,不妨看看在尼日利亞的英國石油勘探公司Afren。它早前在英國倫敦證券交易所上市,其后因債務重組失敗而退市。此公司成立于2004年,在10年中飛速增長,吸納了西非和中東的資產。2015年7月,該公司被披露近20億美元稅前虧損后,其管理者稱被調職。盡管該公司試圖將油價下跌(無疑是這是一個令其消亡的因素)作為借口,但不得不承認有更難以啟齒的因素在發揮作用。
2014年,該公司首席執行官Osman Shahenshah和首席運營官Shahid Ulah因嚴重違紀被解雇。他們未獲得董事會授權就收受了相關錢財。他倆連同其他一些高管通過一個特殊的百慕大基金,一直在蠶食公司的利潤,為自己謀取了高達17.1億美元的“獎金”。盡管這兩人被迫償還了錢財,但這一丑聞和隨后在公司資產負債表留下的混亂,見證了Afren在商品融資市場的凍結。
此領域的大宗商品銀行家們紛紛表示,發生的如Afren、“巴西石油”這樣的丑聞和印度拉賈斯坦邦的系統事件,迫使他們開始質疑這一領域的貸款問題。一個結果是,聲譽風險岌岌可危。更重要的是,Afren一類事件充分證明,當錯誤發生并無法挽回時,他們的錢財也將覆水難收。
“我認為目前銀行普遍感到緊張,主要是因為美國當局認為銀行未對受貿易制裁國家給予足夠檢查,并以此為由給銀行施加巨額罰款。我們的確看到,為了使這些國家貿易合法,銀行必須承受激烈措施。我們能感受到那彌漫著的緊張情緒。” 夏禮文律師行合伙人Anthony Woolich告訴GTR。對于如何監管、何時正當執行以迅速改變市場氛圍,打擊貿易型洗錢(TBML)為其樹立了典型。只要有全球金融誠信(GFI)這種機構出色的工作,持續公布貿易型洗錢令人發指的統計數據,毫無疑問,銀行和企業現在就將對參與其中的后果有深刻的認識。用于賄賂的資金是以洗錢為前提的:它們不通過系統。然而,此種做法正快速持續增長。只有當世界各地有統一的立法時,才可能獲得控制它們發生的機會。

賄賂立法的黃金準則是英國《2010年反賄賂法案》
本文編輯:王素。聯系郵箱:417111519@qq.com
賄賂立法的黃金準則是英國《2010年反賄賂法案》,這比其他任何國家的反腐法律都嚴厲。4年前,在法案初期,記者曾與英國出口商協會的資深人物對話,他對記者抱怨英國的公司將處于不利位置,因為其他司法管轄區的公司仍能在不那么道德的基礎上競投合約。他的說法暗指兩層意思:在世界許多地區,這些“潤滑脂”被視為常態;不賄賂,可能就會從根本上切斷自己的商機。
就職于吉隆坡英國注冊咨詢公司的初級工程師Mott McDonald告訴GTR,因為那些為了成功必需的明碼標價的賄賂,該公司的投標清單已大幅減少。
但是,與其抱怨扭曲英國企業的游戲規則,不如去贊揚立法者,他們努力消除了每年花費在賄賂上的數10億美元,而這對大小經濟體都有實際影響。“監管和執法之間有分裂。每個人都希望看到法律有多嚴重。在反洗錢方面,必須執行。銀行意識到其嚴肅性,就會加入其間。作為一個美英公司,我們必須遵循規則。那么,再遇到索求賄賂,我們該如何做呢?我們更愿意離開。”在新加坡的軟件公司創新總監Henry Balani告訴GTR。
在澳大利亞將有一場激烈的辯論,那里部分受英國殖民影響的采礦業正在推進類似《反賄賂法》的立法行為。澳大利亞經濟主體由礦業主導,中國、印度尼西亞和巴布新幾內亞為其主要貿易伙伴,看它們在“透明國際”腐敗感知指數中的位置,很容易理解爭論為何需要發生。目前,也許世界上最有趣的、最廣泛的打擊貪污受賄行動發生在中國,習近平主席的“老虎和蒼蠅”行動已經放倒了社會上各個級別涉及賄賂的官員和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