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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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經濟制度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同當前中國實際相結合的理論成果
周新城
提 要: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同當前中國實際相結合的理論成果,是我們黨幾代中央領導集體根據馬克思主義生產力與生產關系及其相互關系的基本原理,結合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實際情況,經過艱苦的探索,幾經波折,才得出的正確結論。堅持我國基本經濟制度不動搖,是鞏固黨的執政地位、堅持我國社會主義制度、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重要保證。
關鍵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基本經濟制度 政治經濟學原理 中國實際 新成果
作者周新城,男,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北京 100872)。
習近平總書記在2015年11月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時強調:“要學習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和方法”,“掌握科學的經濟分析方法,認識經濟運動過程,把握社會經濟發展規律,提高駕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能力,更好回答我國經濟發展的理論和實踐問題,提高領導我國經濟發展能力和水平”。①《習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八次集體學習時強調:立足我國國情和我國發展實踐,發展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人民日報》2015年11月25日。他指出:“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們黨把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同改革開放新的實踐結合起來,不斷豐富和發展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形成了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許多理論成果。”其中一個理論成果就是關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的理論。他指出:“要堅持和完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毫不動搖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推動各種所有制取長補短,相互促進,共同發展,同時公有制主體地位不能動搖,國有經濟主導作用不能動搖,這是保證我國各族人民共享發展成果的制度性保證,也是鞏固黨的執政地位、堅持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的重要保證”。②《習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八次集體學習時強調:立足我國國情和我國發展實踐,發展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人民日報》2015年11月25日。
我們來探討一下,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是怎么確定的,它的內涵是什么以及我們為什么要堅持這一基本經濟制度等問題。
新中國成立以后,我們通過生產資料所有制的社會主義改造,建立了社會主義制度。改革開放以來,我們結合改革開放新的實踐對所有制結構進行了探索,直到黨的十五大才把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確定了下來。十五大報告指出:“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是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一項基本經濟制度。這一制度的確立,是由社會主義性質和初級階段國情決定的:第一,我國是社會主義國家,必須堅持公有制作為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基礎;第二,我國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需要在公有制為主體的條件下發展多種所有制經濟;第三, 一切符合‘三個有利于’的所有制形式都可以而且應該用來為社會主義服務。”①《十五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20頁。這是我們黨幾代中央領導集體根據馬克思主義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相互關系的原理,結合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實際情況,經過艱苦的探索,幾經波折,才得出的結論。我們應該對這一成果倍加珍惜。
基本經濟制度說的是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所有制結構。我們為什么要重視基本經濟制度呢?這要從所有制在整個社會生活中的地位說起。
人們要生活,就必須進行物質生產。物質生產是每一個人乃至整個社會得以存在的前提。而要進行生產,人與人之間必須結成一定的社會關系,這就是生產關系。脫離社會關系的、孤立的個人是不可能進行生產,從而也不可能生存的。人的基本特性是社會性,這是人類同其他動物的根本區別所在。資產階級經濟學家往往喜歡從孤立的個人出發來研究社會經濟問題,然而這種孤立的個人只存在于像《魯濱遜漂流記》這樣的傳奇小說中,在現實社會中是沒有的。
任何物質生產都是生產資料與勞動力的結合,誰占有生產資料,他就在物質生產中占有優勢地位。在整個生產關系中,生產資料所有制是決定性的關系,它決定了人與人之間的其他經濟關系,決定了生產的目的。在一部分人占有生產資料、另一部分人喪失生產資料的社會里,人類就劃分為階級,整個物質生產就是為占有生產資料的階級服務的,喪失生產資料的階級只能忍受剝削和壓迫。如果勞動者共同占有生產資料,整個社會經濟關系就會發生根本的變化,就可以消滅剝削和壓迫,物質生產就可以用來滿足全體勞動人民的需要。由于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整個社會的上層建筑,從根本上說,都是為占有生產資料的人服務的。可見,生產資料所有制是全部社會關系的基礎。一個社會的性質,從經濟上說,正是由生產資料所有制形式決定的。
恩格斯總結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指出社會革命雖然是政治行動,但歸根到底是為了改變生產資料所有制。他說:“迄今的一切革命,都是為了保護一種所有制以反對另一種所有制的革命。它們如果不侵犯另一種所有制,便不能保護這一種所有制。在法國大革命時期,是犧牲封建的所有制以拯救資產階級的所有制。”“的確,一切所謂政治革命,從頭一個起到末一個止,都是為了保護一種財產而實行的,都是通過沒收(或者也叫作盜竊)另一種財產而進行的。”②《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13頁。
所以,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里強調,所有制問題是共產主義運動的“基本問題”。③《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07、293頁。“共產主義革命就是同傳統的所有制關系實行最徹底的決裂”④《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07、293頁。。他們在考察、研究無產階級和其他勞動人民獲得解放的途徑時,始終把所有制問題放到首位。
一切淡化所有制、否定所有制的重要意義的觀點,都是錯誤的。遺憾的是,改革開放以來,這類觀點卻屢見不鮮,例如,“不問所有,只問所用”;“主義不能當飯吃,公有制又不能打糧食,講什么堅持公有制是沒有意義的”;“只要能把經濟搞上去,不要問姓‘公’姓‘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社會公平”,用不著講什么所有制;社會主義只是要求實現共同富裕,“要從公有制的框框下解放出來”;談論分配問題,往往離開了所有制就分配說分配,只是在再分配上兜圈子,講兩極分化,不提根源是資本主義私有制,講共同富裕,不提公有制是共同富裕的基礎,忘記了生產方式決定分配方式這一原理。諸如此類的言論,曾經泛濫一時。顯然這是違反馬克思主義的,卻被當作是思想解放的表現而備受推崇。
根據馬克思主義關于生產資料所有制在整個社會關系中的地位和作用的基本原理,我們黨始終關注所有制問題。全國解放前夕,我們黨就在探索未來新中國的所有制結構應該是什么樣子的。在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上,毛澤東論述新中國的所有制結構時指出:掌握國家經濟命脈的,是社會主義性質的國營經濟,它是整個國民經濟的領導成分;在現代性經濟中占第二位的是私人資本主義工商業,它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力量,應該容許它存在和發展,但受到一定的限制,不能任其泛濫;占國民經濟總產值90%的,是分散的個體農業和手工業經濟,我們將通過合作社的方式逐步地而又積極地引導它們向著現代化和集體化方向發展,而合作社是半社會主義性質的。①參見《毛澤東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430-1433頁。
新中國成立以后,隨著國民經濟的恢復和發展,黨中央及時提出過渡時期總路線,即實現社會主義工業化,實現農業、手工業和私營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一化三改”),建立社會主義制度。到1956年,生產資料所有制社會主義改造的任務基本完成。這項工作雖然存在要求過急、工作過粗、形式單一等毛病,但總起來看,正如鄧小平所說的,工作“做得很好”,為后來的發展奠定了制度基礎和政治前提。
改革開放以來,黨從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具體實際出發,總結了過去單一公有制的教訓,提出了建立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這樣的所有制結構,并把它確定為基本經濟制度。
我們是怎樣確定這一基本經濟制度的呢?簡單說來,就是把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生產關系必須同生產力性質和水平相適應)同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一具體國情結合起來確定的。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們黨正確地分析國情,作出了我國還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科學論斷。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論斷包括兩層含義。
第一,我國社會已經進入了社會主義社會,這是我們黨領導中國人民進行長期革命斗爭取得的偉大成果,也是中國人民的歷史性選擇。我們必須堅持而不能背離社會主義。社會主義的經濟基礎是公有制,堅持社會主義,就必須堅持公有制。
我們強調生產資料公有制是社會主義的經濟基礎,并不是出于主觀的臆想,也不是像空想社會主義者那樣出于某種善良的愿望,而是反映了社會發展規律的客觀要求。
生產關系一定要適合生產力的性質,這是人類社會發展的根本規律。生產力是生產的物質內容,生產關系是生產的社會形式。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生產關系是在生產力的影響下客觀地、不以人們意志為轉移地形成和改變的,它必須與生產力的性質相適應。一定的生產力總是要求有與它相適應的生產關系,而一定的生產關系只有依賴一定的生產力的狀況才能建立起來。馬克思指出:“人們在發展其生產力時,即在生活時,也發展著一定的相互關系;這些關系的性質必然隨著這些生產力的改變和發展而改變。”①《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36、693頁。采用什么樣的生產關系,并不是人們主觀的選擇,而是由生產力的性質客觀地決定。
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資本的積聚和集中使得生產越來越具有社會的性質,許多分散的生產過程融合成為社會的生產過程,整個國民經濟越來越成為一個各種生產密切聯系、相互依賴的整體。生產力的這種性質客觀上要求由社會來占有生產資料和調節國民經濟。然而在資本主義條件下,生產資料是歸資本家私人占有的,生產經營是由資本家自行決定的,以他的意愿為轉移,社會產品也歸資本家個人所有。于是,生產形式就與占有形式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生產形式起來反抗占有形式,生產社會性與生產資料資本主義私人占有之間的矛盾構成了資本主義的基本矛盾。這一矛盾在資本主義制度范圍內是無法解決的。解決這一矛盾的唯一辦法是使占有形式適應生產形式,按照生產力的社會性質的客觀要求,用公有制代替私有制。
社會主義公有制是與生產力的社會性質相適應的。在社會化大生產的條件下,建立公有制、用社會主義公有制取代資本主義私有制,是符合社會發展的歷史趨勢的,是一種不以人們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正是依據這一規律,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宣布:“共產黨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論概括為一句話:消滅私有制。”②《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86、293頁。他們認為,社會主義革命,第一步就是使無產階級上升為統治階級,然后“利用自己的政治統治,一步一步地奪取資產階級的全部資本,把一切生產工具集中在國家即組織成為統治階級的無產階級手里”③《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86、293頁。。所以,他們理解的社會主義社會,雖然同任何其他社會制度一樣是經常變化和改革的社會,但是有一點是不會變的,即它是在生產資料公有制基礎上組織生產的,也就是說,它的經濟基礎是生產資料公有制,這一點正是與資本主義制度的“具有決定意義的差別”④《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36、693頁。。
我們既然已經進入社會主義,那就必須堅持公有制,決不能搞私有化。取消公有制、實行私有化,那就挖掉了社會主義的經濟基礎,社會主義也就不可能存在了,好比一顆大樹,你把樹根子刨掉了,那樹不就死了嗎!然而改革開放以來,有人常常忘記這個簡單的道理,以為沒有公有制也可以搞社會主義,掀起一股又一股的私有化浪潮。按照這個思路搞下去,社會主義事業是會被葬送掉的。
生產資料公有制是社會主義的經濟基礎,這一點是寫進了憲法的。所以,鼓吹私有化,不僅違反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而且也是違反憲法的。
第二,我國的社會主義社會還處在初級階段,我們必須從這個實際出發,而不能超越這個階段。
我們的社會主義脫胎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生產力水平遠遠落后于發達資本主義國家,這就決定了我們必須經歷一個很長時間的初級階段,去實現別的許多國家在資本主義條件下實現的工業化、現代化。我國社會生產力發展很不平衡,社會化的、依靠機械和科學技術進行的生產,同廣大農村的、基本上還是用手工工具搞飯吃的自給半自給生產,同時存在;一部分現代化工業,同大量的落后于現代水平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工業,同時存在;一部分經濟水平比較發達的地區,同廣大不發達地區和貧困地區,同時存在;少量具有世界先進水平的科學技術,同普遍的科學技術水平不高,同時存在。多層次的生產力水平,客觀上要求有多種所有制與之相適應。因此,我們在堅持公有制為主體、保證我國的社會主義性質的前提下,還需要有個體經濟、私營經濟、外資企業等各種非公有制經濟作為補充。從20世紀50年代后期開始,由于“左”傾錯誤的影響,我們曾經急于求成,盲目求純,以為社會主義社會的所有制形式越大越公越好,超越了生產力水平,造成了一定的損失。這是個教訓。此外,某些生產部門的特殊性,消費結構的復雜性,特別是我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勞動就業的壓力大等因素,也使得公有制經濟特別是國有經濟難以包攬一切。只有發展多種經濟成分,才能適應多層次生產力發展的要求,有利于調動一切積極因素,充分利用各種資源,促進國民經濟的發展。
從我國上述實際情況出發,鄧小平總結了過去的經驗教訓,認為我們必須堅持社會主義公有制,但不可能搞得那么純,只要公有制占主體就可以了。他指出:“我們允許個體經濟發展,還允許中外合資經營和外資獨營的企業發展”,這些都是“對社會主義經濟的補充”。①《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10頁。
1987年,黨的十三大根據鄧小平發展多種經濟成分的思想,同時總結了改革以來的新鮮經驗,進一步提出了發展私營經濟問題。十三大報告指出:“目前全民所有制以外的其他經濟成分,不是發展得太多了,而是還不夠。對于城鄉合作經濟、個體經濟和私營經濟,都要繼續鼓勵它們發展。”“實踐證明,私營經濟一定程度的發展,有利于促進生產,活躍市場,擴大就業,更好地滿足了人民多方面的生活需求”,因而也是“公有制經濟必要的和有益的補充”。②《十三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31-32頁。這樣,我國的所有制格局,除了作為主體的多種形式的公有制經濟以外,還包括個體經濟、私營經濟、中外合資經濟和外資獨營經濟等等非公有制經濟,從根本上改變了過去20多年所有制形式過于單一的局面。
可見,確立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成分共同發展這一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并不是人們拍腦袋主觀想出來的,而是具有客觀的規律性,也許在經濟落后國家里建設社會主義,這種所有制結構都是不可避免的現象。我們把這種所有制結構寫進了《黨章》和《憲法》。《黨章》的總綱明確指出:在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必須堅持和完善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憲法》第六條規定:“國家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堅持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 2009年9月召開的十七屆四中全會,針對當前思想理論界的狀況,還強調要劃清“社會主義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同私有化和單一公有制的界限”。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談到,必須堅持和完善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黨員要遵守《黨章》,在重大問題上必須同中央保持一致,公民要遵守《憲法》,大家都要維護和發展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這種所有制結構,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對我國經濟的發展起了積極作用。第一,從根本上說,多種經濟成分并存,適應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各個部門、各個地區生產力發展不同水平的要求,從而促進了生產力的發展;第二,由于不同性質的所有制形式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的并存,形成了相互競爭的狀態,為不同性質的經濟成分提高各自的經濟運行效率,創造了良好的外部條件;第三,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各種所有制經濟在不同的產業、行業、地區的合理配置和有機結合,這有利于資源的優化配置,有利于豐富和開拓市場,能形成一種“合力”,共同促進國民經濟的發展。
在整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我們都應該堅持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這種基本經濟制度。只要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基本國情沒有發生變化,我們就不能改變這個基本經濟制度,既不能搞單一公有制,也不能搞私有化。
必須指出,我們之所以還需要發展非公有制經濟(包括私營、外資等資本主義性質的經濟),并不是因為私有制符合人的自私本性,因而是永恒的(這種“經濟人假設”是反科學的歷史唯心主義觀點),也不是像某些人所說的那樣,私營經濟是先進生產力的代表,因而是最好的經濟成分(在當前條件下這種看法是不符合實際的),而是因為我國生產力落后,還需要有非公有制經濟作為社會主義經濟的補充。隨著生產力的發展,我們最終是要徹底消滅私有制的。我們是在生產力不夠發達的條件下,利用私有制,發展生產力,為最終消滅私有制創造物質條件。這是歷史的辯證法。我們的奮斗目標是實現共產主義,那時是沒有私有制的(“共產”說的就是生產資料公有)。忘記了這一點,就是忘記了根本,而忘記了根本,就不能說是合格的共產黨員。我們不能把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凝固化、永恒化,仿佛永遠要有多種所有制經濟似的,仿佛沒有私有制就不行似的。也不能認為“多種所有制并存是社會主義的本質”,仿佛私有制也是社會主義的經濟基礎似的。應該看到,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只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特點,它是一種歷史現象,將來隨著社會主義進入更高級的階段,我們是要逐步消滅私有制的,這一點無須隱諱。當然這是未來的事。
仔細說來,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至少應該包含三方面的意思。
第一,它明確規定了各種所有制經濟(包括公有制經濟、個體經濟、私營經濟、外資經濟等)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都應該得到發展,這叫做“共同發展”。這是因為,無論公有制經濟還是非公有制經濟,在當前生產力水平的條件下,都是有利于經濟發展、有利于滿足人民多方面需要的。在整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不能只發展某一種所有制經濟,排斥另一種所有制經濟。從原則上說,沒有“國退民進”、“國進民退”這一類問題,“國”與“民”都要“進”。①嚴格說來,我不大贊成“國進民退”、“國退民進”這種提法,因為“國”與“民”沒有明確的界定。“國進民退”、“國退民進”,實際上說的是公有制經濟同私有制經濟關系的變化。前一陣輿論界熱炒“國進民退”,其實這是一個偽命題,它不僅不符合黨的政策,而且也不符合客觀實際。近年來私營經濟得到了迅速發展,不僅沒有“退”,而且發展速度還快于國有經濟,根本就不存在“國進民退”的問題。然而“國進民退”的話說多了,而且是由一些頭面人物出面說的,眾口爍金,仿佛我們真的犯了什么大錯了,給人們一個印象:國有經濟不能發展,只要一發展,就是“國進民退”,就是錯的。毫無根據地炒作這個問題,目的是為迫使國有企業退出競爭性領域、甚至退出壟斷性領域,以便使私營經濟能夠進而占據國民經濟的主體地位制造輿論。這一點,其實大家是心知肚明的。
第二,更重要的是,它還明確規定了不同所有制在所有制結構中的地位:公有制經濟占主體地位,非公有制經濟起補充作用。哪種所有制占主體地位,哪種所有制處于補充地位,這個問題不能忽視,更不能顛倒,因為它涉及我國社會制度的根本性質。
鄧小平多次強調公有制占主體地位的重要性。他從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實際出發,提出我國還需要發展非公有制經濟成分,但他始終堅持,我國必須以公有制為主體,這一點絲毫不能動搖。他指出:“在改革中堅持社會主義方向,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社會主義有兩個非常重要的方面,一是以公有制為主體,二是不搞兩極分化。公有制包括全民所有制和集體所有制。”①《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38、111、110、373頁。這是他一貫的思想,例如他在另一個地方講:“一個公有制占主體,一個共同富裕,這是我們所必須堅持的社會主義的根本原則。”②《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38、111、110、373頁。他明確指出:我們允許非公有制經濟發展,“但是始終以社會主義公有制為主體”③《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38、111、110、373頁。。非社會主義經濟成分只是對社會主義經濟的補充。
鄧小平把堅持公有制為主體看作是我國社會能不能保持社會主義性質的根本原則問題,這是有道理的。從原始社會瓦解以來,迄今為止,人類社會一直是幾種經濟成分并存的,都不是單一所有制的社會。那么,怎么判斷一種社會的性質呢?當社會存在多種所有制經濟的時候,社會的性質就取決于占主體地位的所有制的性質,也就是看哪種所有制形式占主體地位。正如毛澤東指出的:“在復雜的事物的發展過程中,有許多的矛盾存在,其中必有一種是主要的矛盾,由于它的存在和發展規定或影響著其他矛盾的存在和發展。”④《毛澤東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320頁。而事物的性質也是由取得支配地位的主要矛盾的性質決定的。比如,在資本主義社會里,不僅有資產階級私有制,而且還有大量的小農經濟以及少量的地主經濟,之所以這個社會是資本主義性質的,原因就在于資產階級私有制占主體地位,它規定著、制約著其他經濟成分的存在和發展。我國正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我們不僅有公有制經濟,還有個體經濟、私營經濟、外資經濟等非公有制經濟成分。正是由于公有制占主體地位,其他所有制經濟的存在和發展都受到公有制的制約和規定,所以,盡管還有非公有制經濟,甚至非公有制經濟的比重還相當大,這個社會從根本性質上說,就是社會主義社會,當然這個社會主義還處于初級階段,還“不大合格”。
有人提出,公有制與私有制應該并起并坐,“不要分老大老二”。且不說這在客觀上是做不到的,在多種所有制經濟并存的情況下,不同所有制總有“主體”與“補充”之分;從政治上講,這種要求等于說要放棄我國的社會主義性質。這種話出自經濟工作領導機關的負責干部之口,豈不荒唐!可以說,越是多種經濟成分并存,越要強調公有制為主體,這是關乎我國社會性質的大問題。
應該把公有制經濟與非公有制經濟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的地位同它們在所有制結構中的地位區分開來。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運行過程中,不管是什么所有制的企業,地位應該是平等的,市場規則適用于一切企業,一視同仁。競爭沒有例外,不能對某種所有制實行一種規則,對另一種所有制實行另一種規則。但是,談到在所有制結構中的地位,在不同社會制度下,不同所有制的地位總是不一樣的,總是有一種所有制形式占主體地位,其他所有制形式則處于補充地位,不可能“不分老大老二”。在所有制結構中區分“主體”與“補充”是十分重要的,它決定著社會制度的性質。
順便要說一個問題。有人提出,鄧小平晚年對社會主義的看法改變了,不再堅持公有制為主體了。理由是:鄧小平在1992年視察南方的談話中指出:“社會主義的本質,是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達到共同富裕。”⑤《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38、111、110、373頁。這一論斷中沒有出現公有制、公有制為主體等字眼。于是他們要求“從公有制的框框中解放出來”,聲稱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不需要以公有制為主體,只要實現共同富裕就可以了。他們提出,應該“用價值目標(共同富裕)界定社會主義取代用經濟制度(公有制)界定社會主義”。這種說法相當流行,值得分析一下。
毫無疑問,鄧小平在視察南方的談話中對社會主義本質的這個表述,字面上的確沒有提到公有制,但是公有制是這一表述題中應有之義。首先,正如上面講過的,在生產力的社會化程度達到今天這樣的水平的條件下,從總體上講,只有公有制才適合生產力的性質。按照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道理,適合生產力性質的生產關系才能夠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正是由于生產力具有社會的性質,資本主義私有制已經成為生產力發展的障礙,我們才需要、也才能夠建立社會主義公有制,為生產力的發展開辟廣闊的場所。其次,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表明,人剝削人和兩極分化的現象是隨著私有制的產生而出現的,并隨著私有制的發展而不斷擴大。在生產資料社會主義公有制的條件下,人們在生產資料面前是平等的,沒有人能夠憑借生產資料來無償地占有他人的勞動成果,這就有可能實行按勞分配原則,從而消除產生剝削和兩極分化的根源。公有制是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的基礎。正如鄧小平指出的:“只要我國經濟中公有制占主體地位,就可以避免兩極分化。”①《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49頁。第三,怎樣才能實現共同富裕?共同富裕,并不是簡單地說普遍改善生活,它是指這樣一種分配關系,即所有的人都按照同一標準參與分配(例如都按照勞動的數量和質量參與分配,而不是有的人憑借資本、有的人憑借勞動來參與分配),從而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可以一起提高生活水平。實現共同富裕與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是同一件事情的兩個方面,存在剝削、兩極分化現象,就談不上共同富裕。所以,與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一樣,共同富裕只有在公有制基礎上才能做到。在私有制基礎上發展生產力,盡管在一定條件下勞動人民的生活也會得到某種程度的改善,但同時會導致財富集中在少數剝削者手里,導致兩極分化,而不可能實現共同富裕。
從鄧小平關于社會主義本質的“五句話”推論出鄧小平晚年不再堅持社會主義必須以公有制為主體這一論斷的人,忘記了就在同一個視察南方的談話(而且在同一個第二部分)里,鄧小平指出,特區姓“社”不姓“資”,理由是在特區,“公有制是主體”。鄧小平是把公有制是否占主體地位作為判斷特區是不是社會主義性質的標準的。這不就直接打了那些認為鄧小平晚年不再堅持公有制為主體的人一記耳光嗎?我們要全面準確地理解鄧小平思想,把特區姓“社”不姓“資”的論斷與關于社會主義本質的“五句話”統一起來,而不要把兩者對立起來,用后者否定前者。你不贊成公有制為主體,就說自己不贊成,但不要說這是鄧小平的觀點。拉大旗當虎皮的做法,是為學術界所不齒的。
第三,它還規定了不同所有制經濟之間的關系:國有經濟起主導作用,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
國有經濟的主導作用,是公有制占主體地位的決定性標志之一。國有經濟對整個國民經濟的運行具有控制力和影響力,國有經濟對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起鼓勵、支持和引導作用,是我國基本經濟制度的關鍵內容。沒有國有經濟的主導作用,公有制為主體就成為一句空話,基本經濟制度也難以存在。
然而改革開放以來,恰恰在國有經濟的地位和作用的問題上,學術界存在激烈的爭論,要不要發揮國有經濟的主導作用成為圍繞基本經濟制度的斗爭的核心。一些“著名經濟學家”集中力量攻擊國有經濟,炮制種種“理論”,竭力把它妖魔化,把它稱之為“權貴資本主義”,把它看作是“怪胎”。一位“著名經濟學家”對國有經濟是最反感的了,只要還有一點點國有經濟,他就認為改革不徹底。他的本事還在于,公然造謠說鄧小平就不贊成要國有經濟。他在2013年10月16日接受鳳凰網記者采訪時說:“社會主義與否跟國有不國有沒什么關系。為此我去查過《鄧小平文選》,《鄧小平文選》里就沒有國有這個詞。” 然而我們隨便翻一下《鄧小平文選》、《鄧小平年譜》,就可以看到他是在信口開河。再舉一個例子。我們的某個經濟領導機關根據外國人的建議擬定的改革方案,居然提出要仿照美國的樣子,把國有經濟降低到10%以下,而只字不提國有經濟的主導作用。類似的輿論一度沸沸揚揚,仿佛國有經濟是一種“禍害”、“累贅”,必須甩掉。鬧得人們不知所措。
通過否定國有經濟的主導作用來架空公有制的主體地位,進而改變我國基本經濟制度的種種言論,我們必須旗幟鮮明地進行批判。國有經濟是共產黨執政的經濟基礎,是調控國民經濟運行的重要力量,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重要支柱。沒有國有經濟為主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是會垮塌的。
不同所有制之間的關系還有另一個方面,即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必須全面理解如何對待非公有制經濟的問題。現在有一種傾向,對非公有制經濟只講鼓勵、支持,而不講引導。這是不全面的。問題在于,非公有制經濟在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條件下的作用具有兩重性,一方面,在生產力落后的情況下,非公有制經濟對國民經濟的發展具有積極作用,因此我們必須鼓勵和支持它們發展;另一方面,非公有制經濟的基礎是私有制,它的主要組成部分——私營經濟、外資經濟——還存在雇傭和剝削關系,生產的目的是追逐剩余價值,這同社會主義的本質是有矛盾的,因而必須加以引導,以便使它的發展能夠符合社會主義社會的需要。這種兩重性決定了我們對待非公有制經濟不僅要鼓勵、支持,更要注意引導。正確對待和處理非公有制經濟作用的兩重性,是一項重要而又復雜的任務。如果只講鼓勵、支持,忽視引導,會使得非公有制經濟同社會主義的矛盾激化,從而不利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這不是危言聳聽,現實生活中已經有所表現,不能不警惕。
進一步的問題是,誰來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呢?除了政治上黨和人民政府進行有效的工作外,從經濟上說,就要靠國有經濟來執行這一職能了。沒有國有經濟的主導作用,是無法實現對非公有制經濟的鼓勵、支持和引導的。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再一次強調:“堅持和完善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是鞏固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重要支柱。”全會明確規定:“必須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堅持公有制主體地位,發揮國有經濟主導作用,不斷增強國有經濟活力、控制力、影響力。”同時,“從多個層面提出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激發非公有制經濟活力和創造力的改革舉措。”①習近平:《關于〈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說明》,《人民日報》2013年11月6日。這就全面地規定了我國基本經濟制度的內涵以及堅持和完善之的主要措施。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了《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在全面深化改革的總框架中,經濟體制改革是重點。
深化經濟體制,必須明確一條:改革必須服從于、服務于鞏固和發展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基本經濟制度是符合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生產力發展需要的,我們在整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都必須堅持,那是不改的、過多長時間也不改的。我們講制度自信,從經濟上講,說的就是相信基本經濟制度是科學的、正確的。我國的經濟體制改革是社會主義制度的自我完善,就是在堅持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經濟制度的前提下,調整生產關系中不符合生產力發展需要的具體體制、運行機制。體制、機制是基本制度的具體實現形式,它應該反映基本制度的特點和要求,因此,一切經濟體制改革的具體措施都要為鞏固和發展基本經濟制度服務,不能違背、甚至破環基本經濟制度。基本經濟制度是憲法規定了的,改革是否為鞏固和發展基本經濟制度服務,實際上也就是改革是否遵守憲法的問題。現在我們常常可以看到這樣的現象:在談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時,強調要堅持基本經濟制度,認為它是整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支柱;然而一談到改革,往往就把基本經濟制度置諸腦后,甚至制定的改革方案違背了基本經濟制度的要求。例如,有一個經濟領導機關同世界銀行共同制定的2030年前改革的規劃就是一個典型,這個規劃的目的就是要削弱以至最終取消公有制的主體地位。真不敢想象這是共產黨領導的經濟領導機關制定的規劃!
在討論三中全會《決定》時,爭論最多的是兩個問題,一是關于市場作用的問題,一是關于混合經濟問題。我們不來全面分析這兩個問題,僅就這兩個問題同基本經濟制度的關系,談一些看法。
1.關于市場作用與基本經濟制度的關系問題
三中全會《決定》提出,要“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有人是按照新自由主義的“市場經濟萬能論”來解讀這一論斷的,認為這表明一切都應該由市場來決定,甚至基本經濟制度也要由市場來決定。
應該明確,市場起決定性作用是有一定范圍的,它不是在一切領域都起決定性作用。《決定》指出,要“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這就意味著,市場只是在“資源配置”的范圍內才起決定性作用。這“資源配置”四個字,是不能省略的。現在,在宣傳三中全會精神時,往往籠統地講“市場起決定性作用”,這是不妥當的。顯然非經濟領域(如政治思想領域、公益領域等)不能交給市場去支配;即使在經濟領域,也不能全都由市場起決定作用,比如,基本經濟制度的確定就不是由市場決定的,而是由生產力的性質和發展需要決定的。
這里,我們分析一下基本經濟制度與市場經濟的關系。
在解讀三中全會《決定》時,有人提出,基本經濟制度的改革,也要以市場為標尺、原則和檢驗尺度,所有制應該由市場來決定和選擇。說這種話的人,目的是為私有化制造理論依據。他們的邏輯是這樣的:既然市場起決定作用,那么所有制結構應該同市場經濟相適應,而公有制(尤其是國有經濟)是與市場經濟不相容的,因而要發揮市場的決定作用,就必須實行私有化。也就是說,他們用市場經濟這種方法、手段來否定公有制,否定我們的以公有制為主體、國有經濟為主導、多種經濟成分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他們繞了一大圈子,得出結論:我國實行市場取向的改革,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就應該拋棄、廢除我們的基本經濟制度。
這就涉及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作為一種經濟運行機制的市場經濟同作為基本經濟制度的所有制結構是什么關系?是市場經濟決定所有制結構,還是所有制決定市場經濟這種方法、手段的運用?
我們先講一些一般道理。在任何社會里,人與人之間的經濟關系(也就是生產關系)的內容是多種多樣的,它是一個多層次的、具有隸屬關系的系統。概括來說,經濟關系至少有兩個層次的內容。
第一,是反映社會經濟形態本質的人與人之間的經濟關系。這類經濟關系決定了生產的目的,決定了社會的階級結構。每一種社會制度都有它自己固有的、與其他社會制度相區別的社會經濟關系,這種社會經濟關系構成了該社會制度的質的規定性,決定了它的特點和歷史特殊性。所有制關系是這類經濟關系的最重要的部分,它體現在制度上,就是基本經濟制度。
第二,是在具體組織生產、交換、分配、流通過程中發生的人與人之間的經濟關系。這類經濟關系反映在經濟運行、資源配置的過程中,它說明的是各種生產要素相互結合的具體形式和特點,例如企業的經營形式和管理方法,調節經濟運行的計劃手段和市場手段等等。這類經濟關系,體現在制度上,就是具體的體制、運行機制。
在經濟關系即生產關系這一系統中,前者是決定性的、第一位的,因為它決定著社會制度的性質;后者是從屬的、第二位的,因為它雖有其相對獨立的一面,但歸根結底是前者的具體實現形式,是從屬于前者的,必須反映前者的特點和要求。
所有制關系屬于前者的內容,而且是其基礎;市場經濟則屬于后者的內容。所有制與市場經濟的關系是清楚的:所有制決定市場經濟的性質和運行特點,而不是相反。我國要建立的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這“社會主義”四個字不是可有可無的,不是畫蛇添足,而是畫龍點睛,點明了我國市場經濟體制的性質。在我國,市場經濟應該為社會主義服務,應該反映社會主義制度的特點和要求。社會主義的經濟基礎是公有制,所以一般地講,市場經濟的運轉應該服從于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的需要,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市場經濟的運行應該有助于鞏固公有制的主體地位、加強國有經濟的主導作用。不能倒過來說市場決定了所有制改革的“標尺、原則、檢驗尺度”。說這種話的人,恰恰表明他是迷信市場、認為市場高于一切的新自由主義者。
按照鄧小平理論,市場經濟是發展生產的方法、調節經濟的手段。方法、手段是不可能獨立存在的,必然要由某個行為主體來運用它:或者是由公有制經濟來運用市場這種手段,或者是由私有制經濟來運用市場這種手段。怎么運用市場這種方法、手段,要由行為主體根據需要來定。行為主體決定采用什么方法、手段,而不是方法、手段決定行為的主體。這點道理,應該是不難理解的。
2.混合所有制是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實現形式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要積極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怎樣理解混合所有制?為什么要發展混合所有制,即發展混合所有制的目的是什么?怎樣發展混合所有制?這一系列問題,成為輿論的焦點。
我認為,討論發展混合所有制問題,應該牢牢把握混合所有制是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實現形式。
我們黨把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確定為我國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以后,就一直在積極探索這種基本經濟制度的具體實現形式,即在實際工作中,通過什么樣的形式、途徑來鞏固公有制的主體地位、加強國有經濟的主導作用,實現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經濟的發展?
習近平總書記在三中全會上對《決定》做的《說明》強調指出:“如何更好地體現和堅持公有制的主體地位,進一步探索基本經濟制度有效實現形式,是擺在我們面前的一個重大課題。全會決定強調必須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堅持公有制的主體地位,發揮國有經濟主導作用,不斷增強國有經濟活力、控制力、影響力。全會決定堅持和發展黨的十五大以來有關的論述,提出要積極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強調國有資本、集體資本、非公有資本等交叉持股、相互融合的混合所有制經濟,是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實現形式,有利于國有資本放大功能、保值增值、提高競爭力。這是新形勢下堅持公有制主體地位,增強國有經濟活力、控制力、影響力的一個有效途徑和必然選擇。”①習近平:《關于〈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說明》,《人民日報》2013年11月6日。
我們要牢牢把握,我國的混合所有制是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實現形式,發展混合所有制是為了實現基本經濟制度。離開基本經濟制度來抽象地談論混合所有制,就會走上邪路。
應該指出,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并不是自然而然地必然成為基本經濟制度的實現形式,關鍵在于怎樣搞混合所有制,這里指導思想是決定性的,而指導思想要落實到工作的細則中去。
實踐表明,圍繞著發展混合所有制是充滿著斗爭的。從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以來,圍繞著發展混合所有制問題議論紛紛。基本上是兩種看法。一種觀點是,應該大力發展社會主義國有經濟控股的混合經濟,把發展混合經濟當作是擴大國有資本支配范圍、鞏固公有制的主體地位、加強國有經濟主導作用、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的一種形式和手段;另一種觀點是,應該大力鼓勵和發展私營經濟、外資經濟控股的混合經濟,把發展混合經濟當作是資本主義經濟控制、支配、利用社會主義公有經濟的一種形式和手段。他們希望通過混合經濟這種形式,逐步消蝕國有經濟,實質上也就是把混合經濟當作推行私有化的一種手段。不能不看到,后一種看法,有時占據主流。同樣是講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其出發點、落腳點卻完全不同。
回顧一下黨的十五大以來混合所有制發展的歷史,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這種斗爭是確實存在的,并非空穴來風。當時,有人用新自由主義來解讀黨的十五大精神,把股份制當作私有化的一種手段,在國有企業改制過程中,通過股份制的形式大量出售國有資產,半賣半送、明賣實送,把國有企業的改制當作肆意侵吞國有資產的饕餮大餐,導致國有資產大量流失。一些人借國有企業改制之機一夜暴富,成為大富翁。由于瘋狂盜竊國有資產,私營經濟得到迅速膨脹,國有經濟比重急劇下降,導致公有制主體地位岌岌可危。這種景象,我們記憶猶新。不能不承認,這是新自由主義泛濫釀成的惡果。歷史的教訓必須吸取,絕不允許重演。
今天,又有人想借發展混合經濟故伎重演,力圖把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引導到資本主義經濟控制國有經濟、瓜分國有資產的道路上去。這種危險確實是存在的,因為這是由私人資本的本性決定的,資本的無限度追求剩余價值的沖動必然會提出這樣的訴求,任誰也改變不了。更何況相對于上世紀90年代來說,現在私營經濟的財力已經翻了好幾番,更有可能實現控制國有經濟的目的了。如果頭腦不清醒,政策上不加注意的話,這種危險是會變成現實的。
2014年3月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參加“兩會”上海代表團會議時說,“國企不僅不能削弱,而且要加強,國有企業的加強是在深化改革中通過自我完善,在鳳凰涅槃中浴火重生!”3月9日,他又在參加安徽代表團會議時強調,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要吸取過去國企改革經驗和教訓,不能在一片改革聲浪中把國有資產變成謀取暴利的機會。”這就指明了國有企業改革和發展混合所有制的方向。
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發展混合經濟(股份制經濟)可以有兩個方向、兩種前途:堅持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發展公有制控股的混合經濟,可以鞏固和加強公有制的主體地位和國有經濟的主導作用,成為基本經濟制度的實現形式;以新自由主義為指導,混合經濟也可以成為資本主義經濟控制、利用社會主義經濟的形式,成為私有化的工具。這里決定性的問題在于改革的指導思想,在實際工作中落實下來就是誰控制誰,是公有制經濟控制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還是私有經濟控制和利用公有經濟。這個問題非同小可,關系到我國社會主義的前途和命運,必須旗幟鮮明,劃清界線,千萬不要被新自由主義忽悠了。
責任編輯:呂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