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階級認識論的現實啟示

劉寧 宿晨華

【摘要】毛澤東領導的中國革命和建設實踐，是在與資本主義的復雜關聯中進行的。毛澤東對中國資本主義和資產階級的認識，構成了他關于這一重要問題的思想理論體系。毛澤東對這一問題的不同認識對中國社會主義建設產生了不同的影響。這種影響啟示我們，必須正確認識我國現階段的多種經濟成分、我國現階段的階級階層新狀況以及我國現階段一定范圍內存在的階級斗爭，只有這樣，才更有利于我們的社會主義建設。

【關鍵詞】社會主義 資本主義 資產階級

【中圖分類號】A84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619/j.cnki.rmltxsqy.2016.03.010

正確認識我國現階段的各種經濟成分

資本主義是中國歷史上的一種經濟形態。毛澤東把中國的資本主義區分為民族資本主義和官僚買辦資本主義，主張對這兩種資本主義采取不同的政策。而毛澤東晚年對這一問題則有錯誤解讀，主要體現在他無限擴大了資本主義的范圍，并認為中國存在著資本主義復辟的嚴重危險，給我國的社會主義建設帶來重大的損失。現階段，我國實行以公有制為主體的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經濟成分中必然會有某種程度的資本主義因素，所以，要正確認識我國現階段的各種經濟成分問題，特別是正確認識其中的資本主義經濟因素問題。

第一，要正確認識現階段我國各種經濟成分的資本主義因素。現階段我國經濟結構中存在國有經濟、集體經濟、私營經濟、個體經濟、外資經濟和混合所有制經濟等多種經濟成分。國有經濟和集體經濟屬于公有制經濟范疇，不存在資本主義因素。私營經濟“是我國現階段以生產資料私有制為基礎的、使用雇傭勞動的一種經濟成分”。①但不應把私營經濟看作是私人資本主義經濟，因為我國現階段的私營經濟，是在人民政府管理下、與社會主義經濟聯系、受國有經濟領導、受工人監督的經濟成分，究其形式來看，應是國家資本主義經濟。我國的個體經濟原本就不屬于資本主義經濟范疇，這一經濟形式中的從業人員很多都是家屬和親屬，與私營企業中的雇傭關系不能完全等同。至于外資經濟，中國政府能夠加以限制并規定其活動范圍，它也要接受中國政府必要的管理，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工人的監督，并在一定程度上同社會主義經濟相聯系，因此，現階段我國的外資經濟實際上也是一種國家資本主義經濟。混合所有制經濟，是國有資本、集體資本、非公有資本等交叉持股、相互融合的經濟成分。如果企業是國有資本和集體資本控股，則具有明顯的社會主義性質，但包含著某種程度的國家資本主義成分。如果非公有資本中包含外國資本控股，則具有明顯的國家資本主義性質，但有一定程度的社會主義成分。所以，在我國的經濟結構中，包含著一定程度的資本主義成分，但這種成分是國家資本主義成分。

第二，要正確認識現階段我國經濟的發展方向。現階段我國經濟的發展方向問題，就是我國公有制經濟為主體、各種經濟成分并存的經濟結構向社會主義方向發展還是向資本主義方向發展的問題。這個問題本來不是問題，因為社會主義道路是歷史和人民的選擇，走社會主義道路早已經寫進了黨章和憲法。我國的任何一種形式的非公有制經濟，都是市場經濟“大家庭”的成員，對于經濟的發展、政權的鞏固和生活水平的提高都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國現階段的非公有制經濟是姓“社”的。當然，非公有制經濟與公有制經濟是有明顯區別的，而存在著的這些區別，也正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的客觀需要，這些區別也正是中國社會主義道路的一大特色所在。

正確認識我國現階段的階級階層

資產階級是中國歷史上曾經存在的階級。毛澤東把中國資產階級正確地區分為民族資產階級和官僚買辦資產階級，并基于這樣的認識對這兩部分采取不同的政策。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消滅了官僚買辦資產階級，建立了社會主義的基本制度。相反，毛澤東晚年對中國資產階級有一些錯誤認識。現階段，我國還存在著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存在著其他階層。我們要正確認識這些階級和階層，才能理解這些階級階層為什么不會產生新的資產階級。

第一，要正確認識什么是階級、階層。所謂階級，就是在社會中處于不同的經濟地位因而具有不同的政治態度的大的社會集團。所謂階層，一是指同一階級內部經濟地位和政治態度有所不同的社會群體，二是指在社會中尚未形成階級和不能形成階級的某種社會群體或某些社會群體。也就是說，有些階層是階級的一部分，有些階層不是階級的一部分。這是因為，“在有階級的社會中，一般地說，總有一部分社會成員既不屬于這個階級，也不屬于另一個階級”。②這部分社會成員人數較少，既不具備這個階級的特點，也不具備另一個階級的特點；即不能形成一個大的社會群體，也不能形成獨立的社會力量或者政治力量。

第二，要認識到我國現階段的階級階層中不存在資產階級，也不會產生新的資產階級。在我國的社會主義社會中，只存在兩個階級，即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在我國的社會主義社會中，主要有兩個階層，即個體勞動者階層和私營企業主階層。所謂個體勞動者階層，是指獨立進行生產和經營或服務的勞動者所構成的社會群體。所謂私營企業主階層，是指投資并管理私營企業的人士或人員所構成的社會群體。當然，還有其他階層。我國的私營企業主擁有相當的生產資料，使用雇傭勞動，生產和經營的目的是取得剩余價值，對職工有一定的剝削。從這個方面看，與過去的資本家很相似。但是，私營企業主和其企業職工在政治地位上是平等的，他們與職工的關系不是壓迫和被壓迫的關系，他們是從事企業管理工作的勞動者。他們擁護社會主義制度，他們的根本利益與國家和人民的利益是一致的。因此，作為一個社會群體，他們與過去的資產階級有著很大的不同。

對我國現階段階級斗爭的認識

階級斗爭作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主要矛盾，也是新中國成立后的新民主主義社會的主要矛盾。毛澤東在新中國成立前夕，對中國社會的矛盾問題已經做出了系統的、正確的闡述。社會主義基本制度建立后，毛澤東推翻了原來確立下來的對矛盾問題的正確認識，由此導致了一系列的階級斗爭擴大化錯誤，給中國的社會主義建設造成了災難性的后果。這就啟示我們，必須正確認識我國現階段的階級斗爭，而不能重復階級斗爭擴大化的錯誤。

第一，要正確認識我國現階段階級斗爭的特點。我國的社會主義社會中已經不存在對立的階級，但還存在著階級斗爭。《中共中央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中指出：“階級斗爭已經不是主要矛盾，由于國內的因素和國際的影響，階級斗爭還將在一定范圍內長期存在。”③為什么不存在著對立的階級卻存在著一定范圍的階級斗爭呢？對于這個問題，鄧小平作出了科學的回答。他認為：“在社會主義社會，仍然有反革命分子，有敵特分子，有各種破壞社會主義秩序的刑事犯罪分子和其他壞分子，有貪污盜竊、投機倒把的新剝削分子，同他們的斗爭仍然是一種特殊形式的階級斗爭。”④這一深刻的論述再一次明確地指出社會主義社會的階級斗爭和以前各段歷史時期的階級斗爭是有明顯區別的，這種斗爭是人民同敵對分子或敵對勢力所進行的斗爭，這種敵對分子或敵對勢力已經不能構成一個階級，但這種斗爭仍然具有階級斗爭的性質，是歷史上階級斗爭的特殊形式的遺留，這就是社會主義社會階級斗爭的特點。

第二，要正確認識我國現階段一定范圍內存在的階級斗爭的主要表現。社會主義社會一定范圍內存在的階級斗爭，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社會上的敵對勢力的活動。他們仇視共產黨，仇視社會主義制度，仇視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他們或者有組織地進行反動活動，或者個人進行反動活動。他們的反動活動不同于一般的刑事犯罪，而是把矛頭指向共產黨、社會主義制度和人民政權。二是國際敵對勢力對中國的“滲透”活動或顛覆活動。國際敵對勢力為了顛覆共產黨的執政地位、顛覆人民政權、顛覆社會主義制度，進行刺探情報、竊取機密、制造動亂和暴亂等活動。三是宣傳資產階級自由化觀點。他們利用某些宣傳手段，宣傳“多黨輪流執政”“三權分立”“私有化”“指導思想多元化”等一系列反動的觀點，宣傳資產階級自由化觀點，企圖把西方資本主義制度全盤搬到中國來，適應了西方敵對勢力對中國實行“和平演變”的需要。

第三，正確認識如何對待我國現階段一定范圍內存在的階級斗爭問題，究其實就是采取什么手段去處理這種階級斗爭的問題。對于這種階級斗爭，我們不能像過去那樣采取政治運動的手段，搞“大鳴、大放、大辯證、大字報”。處理這種階級斗爭的正確手段，主要有三個方面：一是法律手段。凡是屬于階級斗爭性質的問題，一般地說，都觸犯了我國的法律，要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法》等有關法律法規處理，進行審判或取締。二是政治手段。處理屬于階級斗爭性質的問題，只有法律手段是不夠的，還要采取政治手段。三是教育手段。主要是通過對階級斗爭性質的問題的處理，教育群眾和干部，提高警惕性，提高識別能力，有效地肅清反動觀點的影響。總之，要保護國家的安全和人民的安全，維護社會的穩定，這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需要。

從毛澤東對資本主義和資產階級的認識中，從正確認識和錯誤認識的對比中，我們可以總結出一些歷史的經驗和教訓，獲得一些有益的現實啟示。鄧小平曾指出，成功經驗是歷史留給我們的寶貴財富，但錯誤和失敗的教訓也會給我們帶來寶貴的啟示。審視毛澤東對資本主義和資產階級的認識，辨析其是非得失，對現階段的階級分析和認識具有重要意義。

注釋

宋紫、尹杰欽：《論毛澤東對中國私人資本主義的認識及其變化的主要原因》，《湖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5年第3期。

《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4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0年，第255頁。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下）》，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263頁。

《鄧小平文選》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168～169頁。

責 編∕樊保玲